Ep. 039 - [RESPONSE] Our Numbers Are "Insane." Here's the Proof. (Datacenters)

SemiAnalysis 的資料中心團隊主張，2027 年美國資料中心新增容量將逼近 50 GW，而非 Altimeter 的 Brad Gerstner 在引用他們先前對黃仁勳提出的 43 GW 預測後、公開表示的約 25 GW；而且他們是把數字上修，不是下調。整集大部分時間都在為這套預測方法辯護——逐站追蹤施工進度、盤點禁建令、預租資料，以及模組化建造時程——Gerstner 與黃仁勳的那段交鋒，主要只是促使他們發布這份分析的導火線。

SemiAnalysis 資料中心模型（約三年前啟動，2024 年 3 月首次公開發表）背後的兩位分析師 Jeremie Ontiveros 與 Reyk Knuhtsen，向主持人 Jordan Nanos 說明模型怎麼建、以及為何他們認為外界估計偏低。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他們對標準空方論點——禁建令、電網併網、人力、裝置交期——的具體反駁，以及團隊自己點出的風險：2028 年資料中心供給可能相對晶片過剩。

2027 年預測是上修而非打折，因為模型數的是建築物，不是新聞標題

核心主張：SemiAnalysis 的 2027 年數字從 43 GW 上調到約 50 GW，團隊表示這個數字在各版本模型間的修訂幅度幾乎持平。Jeremie 引用先前一篇文章（「它將不再說美國一半的資料中心都延宕」），文中圖表顯示 2027 年估計值在多次迭代之間幾乎沒動。模型約三年前啟動；第一份公開報告是 2024 年 3 月談 AI 資料中心能源困境的文章，當時明顯領先 McKinsey 等機構的預測。

這套方法論被形容為不炫目但徹底：交叉比對晶片端、資料中心端與能源端資料，然後逐站、逐棟、逐張許可證、逐筆電力分配地查，包括購買衛星影像與估算開工時點。Reyk 如此說明為何外界的打折是錯的：

「當我親眼看著這些正在施工的資料中心，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打折。」

團隊也主張，打折等於重複計算保守程度，因為一到三季的延宕本來就已預設納入。Jeremie 說，開發商告訴他們的是 2027 年中的目標，模型仍會把這些時程往後推；而且有些正在施工的站點，其兆瓦數根本沒有全數計入 2027 年。

禁建令、電網與人力確實存在，但隻影響一小部分專案

Reyk 把空方論點歸納為一組令人恐懼、大致為真卻用錯地方的主題：禁建令、電網併網排隊、人力與裝置供應。團隊的反駁方式是逐項量化。他們把 400 多項禁建令按轄區對應到模型中的每一座資料中心，發現實際受影響的容量約 10%。電力方面，他們指出表後自建發電（behind-the-meter）可以完全繞過電網餘裕的限制。

| 空方質疑 | SemiAnalysis 的回應 |
|---|---|
| 禁建令會讓建設計畫停擺 | 將 400 多項禁建令對應到站點，受影響容量約 10% |
| 沒有可用的電網併網容量 | 表後自建發電可繞過電網餘裕限制 |
| 人力短缺 | 模組化建造大幅減少現場電工工時 |
| 裝置交期 | 透過工業模型追蹤；往復式引擎的交期比燃氣渦輪機短 |

Reyk 提出的通則是：這些限制確實存在，但並非套用到每個專案，而已經在施工的專案早就跨過門檻。

個別站點的產能爬坡刻意保守，批評者卻誤讀了

有兩個站點引來外界議論，團隊都用數字反駁。關於甲骨文（Oracle）的新墨西哥園區，SemiAnalysis 表示他們是最先點出該站點電力問題的一方——如今已廣為報導，營運商也宣告不可抗力——並表示雖然肉眼可見超過 1 GW 的 IT 容量正在施工，但該園區計入 2027 年預測的兆瓦佔比「相當低」，因為模型刻意假設了緩慢的爬坡。關於 Crusoe 的 Childress 站點，批評者聲稱模型假設了整整 1 GW；Jeremie 說最新公開版本中的數字不到 200 MW。

更宏觀的重點是：站點第一期交付日期與爬坡速度是分開建模的，而爬坡從來不是從零直接拉滿。Jeremie 指出有些建築是 200–400 MW，「你不會從零直接跳到 400，東西是隨時間逐步爬上去的。」Reyk 補充，模型會過濾掉不合理地快的時程——低於 12 個月就會亮紅燈，而若是不知名的開發商、許可資訊不透明、電力不明或沒有具名租戶，又聲稱 12 個月完工，折扣會打得更深。像冬季風暴（受訪時提到美國東北部的 TeraWulf 與 Nebius 建案）或 Core Scientific 某站點的變壓器故障這類不可預測事件，他們也承認仍可能殺個措手不及。

預租與開工是具約束力的領先指標

因為 2027 年要交付，現在就必須看得到動作，團隊因此倚重兩項早期訊號。第一是自建開工，逐棟追蹤，且逐季上升。第二是預租——超大規模雲端業者、新雲（neocloud）與 AI 實驗室與營運商簽約——通常走在舉債之前，且代表不可取消的合約。SemiAnalysis 會在公開資料出爐前逐季預測預租，並聲稱準確度很高。

他們引用的規模是超過 1 兆美元的資料中心租約已簽署，支撐公司的信用與資本市場研究。上市加密礦商轉型營運商的在手訂單（Applied Digital、Core Scientific）如今已達數百億美元，但大部分活動落在未上市營運商身上——QTS、EdgeConneX、Aligned、Vantage——團隊表示這些都是一家一家追蹤。

供應鏈提供第二層佐證。SemiAnalysis 的工業研究曾指出，負責前期場址工程與動土的 Sterling 訂單將暴增——後來確實如此。電氣與冷卻裝置訂單隨後跟上，團隊表示他們既曾點出因裝置出貨問題而延宕的站點，也曾抓到供應商提前交貨。

模組化建造是 2027 年數字得以成立的關鍵

Reyk 稱模組化部署是整波建設中最被忽略的一環。傳統時程約 18 個月；DayOne 被引為數百 MW 約九個月，東南亞的 Bright Ray 約六個月，Anthropic 的參考設計也朝模組化推進。Meta 的帳篷式結構與 Amazon 較新的建築被引為「憑空冒出來」的例子，同時提到 Amazon 宣稱未來兩到三年每年約 6 GW 的目標。

人力算式才是機制所在：把貨櫃化的電力廳吊進資料中心殼體、接上電，所需電工遠少於在現場用傳統工法搭建一座需要 20 個工種在裡面協調的電力廳。Reyk 主張模組化的採用會自我強化——開發商若端不出 12–14 個月交付，價值就低於能給出八到九個月的對手，而不採用模組化的公司有失去人力排程權的風險。據報導 Bright Ray 正與多家新雲洽談，要賣的是整座資料中心廳，不只是 1–2 MW 的貨櫃。Jeremie 補充，實地走訪新建案與兩、三年前的設施，就能明顯看出建造、爬坡與試運轉最佳化的差距；而團隊對開發商聲稱六個月完工的說法，仍會打折。

當前的硬約束是資料中心兆瓦數，但 2028 年風險將翻轉為供給過剩

Jeremie 的判斷：目前晶片比資料中心容量容易取得，而截至訪談時，GPU 已經供過於求。今天任何人要部署 AI 基礎設施，都買得到 GPU，卻無法在三到六個月內取得土地、電力或殼體。他點出 2028 年是這種關係可能翻轉為資料中心供給過剩的一年，取決於晶片供應鏈擴張的速度——這對半導體資本支出與晶圓廠裝置是利多，也是公司幾個月來一直向客戶示警的事。

談到黃仁勳，Jeremie 認為輝達（NVIDIA）的行為是理性地全力消除所有供應限制：黃仁勳向來擅長強勢鎖定供應（包括 2021 年為加密礦工下的 GPU 訂單，後來崩盤），如今正對記憶體與邏輯晶片供應商開出大額支票，以確保產能。這可能讓輝達多了週期性，但半導體產業本來就有周期性，且公司財務體質穩健。

質疑來自薄弱的資料，團隊直接發文回應

Reyk 說，許多懷疑建立在「不是最紮實的資訊基礎」上——看的是新聞標題式的取消，而非完整的站點覆蓋。Jeremie 指出，市面上流傳幾份由 AI 生成或提示草率的資料中心預測，數字大約只有 SemiAnalysis 的一半，而客戶會拿這些來當較低的比較基準。Jordan 說明做這集的動機：Gerstner 把圖表拿給約 33 萬人的 YouTube 觀眾看，錄音前四天又給約 26.5 萬人（還在增加）看，直指預測錯誤，卻沒有提出具體批評。Jeremie 強調，文章的目的不是回應某一個人，而是讓更廣大的讀者看到機構客戶早已看到的分析；兩位分析師也都重申對 2027 年數字的信心。

後續觀察重點

這份預測的可信度如今繫於兩項可驗證的主張：一是隨著更多轄區出手，約 10% 的禁建令曝險是否站得住腳；二是模組化交付是否真能在規模化下把時程壓縮到六至九個月。團隊自己點出的風險——2028 年翻轉為資料中心供給過剩——是更有意思的自白，因為這意味著當前瓶頸的化解速度會快於晶片供應鏈的擴張。他們關於歷史準確度的說法（2027 年估計值在各版本模型間幾乎沒動）可以對照公開的修訂圖表查核；甲骨文新墨西哥與 Crusoe Childress 的爭議，也可以對照現行模型輸出來檢驗，而不是看 Twitter 上的轉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