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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In with Chamath, Jason, Sacks & Friedberg(youtube.com)· David Friedberg·· 12 天前品質評分58

自由與安全之爭:Axon 執行長 Rick Smith 談警務的未來

自由與安全之爭:Axon 執行長 Rick Smith 談警務的未來

重點導讀

Axon 執行長 Rick Smith 回顧公司從電擊槍、隨身攝影機一路演進到無人機的歷程,並主張:非致命、且須由人類授權的警用機器人雖能擴大嚇阻效果,但也必須搭配資料治理與隱私防護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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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Axon 執行長 Rick Smith 主張,非致命武器、隨身攝影機,以及如今的無人機與機器人,能讓治安工作對民眾與員警都更安全——前提是這些技術出廠時就內建防範濫用的硬性護欄。整段訪談大部分是坦率的公司發展史:七年消費市場挫敗、2001 年以 1,200 萬美元估值上市、2004 年遭放空機構狙擊與 SEC 調查,以及隨身攝影機這條轉型路線,如何把 Axon 從幾億美元市值推到約 300 至 400 億美元。標題所指的自由與監控之爭落在後半段,圍繞 Flock 這類車牌辨識攝影機、針對校園槍擊案打造的電擊槍無人機,以及因此辭職的倫理顧問。

Smith 於 1993 年在土桑(Tucson)一間車庫創立公司,共同創辦人是電擊槍原始發明人 Emil——一位 73 歲的前 NASA 科學家,Smith 是靠專利檔案才找到他——此後 Smith 沒再做過其他工作。主持人 David Friedberg 是 All-In 播客的固定班底,帶他走過創業故事、瀕死的那幾年,以及目前的產品藍圖。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 Axon 實際的財務軌跡、它拿下警局的具體打法,以及 Smith 對那些如今構成公司政治風險的隱私質疑所給出的具體回答。

打進警用市場之前,先賠掉七年消費市場

Smith 的創業洞見是:子彈是幾百年前的技術,而「寇克艦長的光束槍」能讓人制止威脅而不必取人性命。他從 1970 年代的發明人手上取得電擊槍授權,1993 年花 30 天做出第一臺原型機,資金來自親友——他父親是連續創業者,還有投資人 Bruce Culver。網路泡沫時期,沒有創投願意碰。

第一個市場是消費者,理由是壓縮氣體裝置(而非火藥)可規避槍械分類,讓「像我媽這樣的人」能買來自衛。結果失敗。兩次產品上市都鎩羽而歸,到了 1998 年,Smith 去找父親商量收掉公司。父親的答覆是:他們欠 Silicon Valley Bank 約 200 萬美元,他手上只剩 50 萬美元,而且個人要負連帶責任,收掉等於銀行把一切拿走。父子倆與 Culver 各再投入 50 萬美元,湊出最後的 100 萬美元,公司於 1999 年底轉攻警用市場。

階段期間結果
創立、消費型電擊槍1993–1999兩次上市失敗;約 200 萬美元 SVB 債務;1998 年瀕臨收攤
轉攻警用1999 年底–2001一年內現金流打平;2001 年以約 1,200 萬美元估值上市
高速成長2001–2004營收年年三倍成長;2004 年全球績效第一的股票
SEC 調查與訴訟2004 年底–2010 年代中期股價從 33 美元跌到 7 美元;市值從約 20 億美元掉到約 1 億美元
隨身攝影機與雲端約 2010 年至今市值約 300 至 400 億美元;目前零進行中訴訟

上市打法是一位前陸戰隊員開著露營車、帶著 100 美元鈔票跑警局。他會找自願的員警現場試射;對方若撐得住,100 美元就歸他。結果沒人撐得住。Smith 說真正的技術突破點是做動物實驗,把神經刺激調到真能癱瘓一個專注、具攻擊性的物件——更早的電擊槍,包括用在 Rodney King 身上的那款,都失效,警方只好升級使用警棍。員警一再告訴他,這裝置「本來可以讓我不用開槍」。

放空機構的內鬼與 SEC 調查,差點終結公司

Axon 2001 年上市,很大程度是因為泡沫破滅後投資銀行需要非網路股的案子;主辦承銷商是奧勒岡州的 Pollson,替它賺到 Smith 所稱史上最高報酬。此後成長近乎垂直——2004 年是公司最好的一年,以三年報酬計是全球表現最強的股票,而那年正好也是 Google 上市。

接著攻擊來了。Smith 說放空機構安插了內鬼:他的個人助理把內部檔案送給空方,空方再轉給《紐約時報》。SEC 立案調查公司是否在產品安全性上說謊、藉此拉抬股價。調查期間,警局客戶停止採購。Smith 不聽律師勸告,抱著好幾箱檔案直接走進 SEC 舊金山辦公室,想加快流程;調查最後查無不法結案。

股價從 33 美元跌到 7 美元,市值從約 20 億美元掉到約 1 億美元,訴訟則從零暴增到數百件——股東,加上所有被警方電擊槍打到的人。Smith 描述了一套很不尋常的辯護策略:保險公司想以約 200 萬美元和解第一案,Axon 拒絕,還揚言保險公司若付錢給原告就告保險公司。最後保險公司把錢付給 Axon,Axon 把案子送進法院,連贏兩次,兩次都還賺錢。「你要告我們,最好拿出最強實力,」他說。如今是幾十年來首度,Axon 沒有任何進行中的訴訟。

Heidi Parti 救回軟體業務,也促成公司改名

Smith 與 Parti 是大學好友;90 年代末網路熱潮中,Parti 是那群發財的朋友之一,而 Smith 還在苦撐。約 2007 至 2009 年間,Axon 開始投入隨身攝影機,2010 年前後正式推出;從沒做過軟體公司的 Smith,發現自己手上是一個瀕臨失敗的團隊、一堆技術問題,還有一場幾乎弄丟所有客戶資料的災難級斷線事故。

他打給 Parti,Parti 加入董事會,實質上兼了約五年的兼職技術長。Parti 的第一個結構性判斷:別再自己養機房。Axon 先搬到 AWS,後來轉到 Azure。股東當時認為 Smith 瘋了,竟想把武器公司變成軟體公司。Parti 也力推把公司從 Taser 改名為 Axon,理由是電擊槍是個「大槌子品牌」,只描述了一項產品。Parti 目前仍在董事會。

隨身攝影機本身則誕生於一場訴訟。在北加州共同辯護一樁案子時——一名有 20 年安非他命毒癮的男子在羈押中死亡——Smith 看著員警因為家屬拿出死者高中畢業照而輸掉陪審團。員警告訴他,他們沒辦法帶著感情陳述事發經過,因為他們是替政府工作,一句半真半假的話就可能終結職涯。這催生了核心命題:把員警看到的一切記錄下來。中間還有一段插曲——打造第一臺攝影機的員工一夜之間辭職,一週後用自己選擇權的資金另起爐灶推出產品——最後由 Axon 把該公司買回來收場。

隨身攝影機從「老大哥」翻身成留才工具

警方抗拒隨身攝影機長達七年。轉折點是 2014 年密蘇裡州佛格森市 Michael Brown 槍擊案。Smith 的說法是,員警的陳述(爭奪槍枝、員警受傷)後來經檢視大致獲得佐證,但當時無法證明,而「舉手,別開槍」的敘事卻無人挑戰地擴散開來。佛格森案之後,家屬與警察工會都想要攝影機。

Smith 解釋員警為何轉念:不實指控層出不窮,影像則是唯一的自保工具。他提到在鳳凰城隨車執勤的一次經驗,一名被捕女子威脅,除非放她下車,否則要誣告員警性侵;一告訴她全程錄影,「她的態度立刻完全變了」。他轉述一位警察工會幹部的說法:沒有員警想戴攝影機,直到戴滿 90 天;之後不戴就不出勤。

押注雲端是規模化的關鍵決策。2010 年時,政府採購方相信資料放在自家大樓的伺服器才安全;Axon 則從基本原理出發,主張具備專業資安的雲端架構,能勝過一般警局的自家機房。Smith 說 Axon 現在每天管理的影片量比 YouTube 還多——超過一百萬名員警、每人每天上傳約兩小時——儘管 YouTube 的觀看人數遠多於此。他也點出一個諷刺:部分當年力挺攝影機的公民自由團體,現在反過來說攝影機失靈,理由是沒揭露他們預期的那麼多不當執法。他的解讀是:攝影機證明瞭多數員警都正確執勤,而且常被誣指。

面對監控反彈,Smith 的答案:護欄,而非禁令

Smith 承認這種擔憂合理——「我不覺得我們任何人想住在中國那樣的環境」——但他主張攝影機早已無所不在(數量比人還多,每支手機、每個家裡都有好幾支),真正的問題是資料治理。他區分兩類用途:大眾可接受的(找回失竊車輛、在暴力犯罪現場附近調車牌),以及「道德上令人反感」的(員警搜尋前女友)。他引用 Holly 參議員的法案作為合理範本:對濫用系統的個別員警課以刑責,加上廠商端的防護機制,查詢前必須有有效案號與第二名員警授權。

他點出一個悖論:對這類工具需求最強烈的,是貧困、高犯罪率的社群;反對聲浪則多來自問題還只是理論上的富裕地區——Friedberg 稱之為「奢侈信念」(luxury beliefs)。Smith 的嚇阻論述是:最好的嚇阻是被抓的高機率,而不是長刑期。他以 Ring 為例,說明一家公司承受聲譽打擊(超級盃廣告引發的反彈)後,以護欄回應;Axon 與 Ring 合作,讓屋主能在刑案發生後分享影像,但警方不能隨便地毯式索取。他提到自己車子被偷過,之後特別改用 Ring,就是為了能迅速把影片交給警方。

倫理委員會因電擊槍無人機集體辭職,Smith 照樣做下去

2022 年 6 月,Axon 宣佈投入配備電擊槍、用於校園槍擊案的無人機後,公司 AI 倫理委員會成員集體辭職抗議;該委員會先前已以倫理理由投票反對這項計畫。Smith 在實質問題上毫不退讓:今天面對建築物內的持槍者,標準做法是派更多持槍的人進去、然後發生槍戰。配備非致命武器的無人機或機器人改變了整個盤算,因為沒有員警會帶著非致命武器去對抗持槍歹徒,但遠端操作員會。子彈更少,他主張,就代表更少無辜旁人喪命。

他把辭職部分歸因於佛洛伊德事件後的政治風險——許多顧問任職於大學,當時已被指責立場親警——並說有幾位私下其實同意他。Axon 改組該委員會,成立股權與倫理顧問委員會,納入更多黑人與其他族裔的聲音,以回應「原委員會太學術、無法回應過度執法疑慮」的批評。Smith 自陳學到的教訓是:要在設計階段、護欄還來得及建立時就把批評者拉進來,而不是等產品上市後。

先做無人機,人形機器人隨後,開火權永遠在人手上

Smith 劃下明確界線:對人動用武力的決定,永遠由人來做。Axon 的機器人系統將要求人工監督加上多重授權——例如員警要從無人機發射非致命武器前,須由主管即時核准。他稱這是「治安史上最不易被濫用的技術」,對比現行模式:員警帶著槍出門,警局只能事後追訴。他希望每次部署都寫入獨立公民監督與審查機制。

硬體方面,Axon 已成為 Skydio 最大投資人,買下近半股權,但讓它保持獨立,以便維持新創速度、不必受上市公司框架束縛地募資。Axon 則握有進入其市場的獨家通路權。Smith 預期幾年內美國將部署數百萬架無人機,並認為無人機的規模化會比人形機器人更快,而人形機器人也會來。他對懷疑者的說法是:不該讓警察「開著 74 年老雪佛蘭、配著老無線電」出勤,而其他所有人都在用 AI;面對國家權力集中的解方是法律、監管與能正常運作的司法體系——而不是把工具藏起來。

政治上,Smith 預測削減警察預算會是「災難級」後果,並引用 1968 年蒙特婁警察罷工——起因是薪資爭議,不是警察醜聞——後來被稱為「恐怖之夜」,Steven Pinker 在《人性中的善良天使》裡也用過這個例子。他舉 2020 年後商店竊盜除罪化與舊金山市中心衰落為正在進行的實驗,並指出舊金山已開始往回擺。他最後以科技樂觀主義者作結:10 到 20 年後近乎烏托邦,中間會有艱難的過渡期,而 Axon 的角色是確保警方配備得當,「讓我們日後回頭看時,會感到驕傲」。

「你要告我們,最好拿出最強實力。如果我們真的做錯,我們會理性面對、和解了事。但如果你告的是我們認為自己站得住腳的事,我們會像宗教狂熱者一樣死守我們相信的東西。」

未解的張力在制度,不在技術

Smith 的論證建立在一項交換上:今天的治安把分秒之間的致命決策集中在驚恐的個人身上;他的版本則把它移到有多次授權、強制錄影的遠端團隊。在他描述的特定情境裡——搜尋錯地址的攻堅、校園槍擊——這確實是實質改善,但它同時假設了他想寫進合約的監督機構真的存在、也真的能運作。Flock 引發的反彈與倫理委員會的辭職,是同一種反對意見的兩個方向:問題不在工具失靈,而在持有這些工具的制度可能不值得信任。Smith 的答案——案號、雙員警授權、刑責、公民審查——是為這份信任寫的設計規格,而且尚未經過大規模驗證。值得盯三件事:Holly 參議員的法案是否成法、Skydio 的無人機機隊是否長得比配套的監督制度更快,以及 Axon 零訴訟的紀錄能否撐過第一起嚴重的濫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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