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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dd Lots (Video)(youtube.com)· Tracy Alloway·· 14 天前品質評分58

紐約市如何處理垃圾 | Odd Lots

紐約市如何處理垃圾 | Odd Lots

重點導讀

紐約市衛生局官員 Joshua Goodman 說明該市如何以資料驅動,轉向容器化垃圾收集;他主張,客製化側裝垃圾車與依建築規模量身打造的垃圾桶,即使犧牲停車空間,也能減少鼠患與清潔隊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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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紐約市清潔局副局長 Joshua Goodman 主張,紐約五十年來把垃圾裝進黑色塑膠袋、堆在路邊的習慣,是一項政策選擇,而非生活常態;如今這座城市正首開北美先例,改用路邊垃圾桶來收垃圾。這場對話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這場「垃圾革命」的執行細節上:涵蓋七萬個街區的容積研究、為此專門打造的側裝式垃圾車、從西哈林一路推展到布魯克林市中心的 Empire 垃圾桶計畫,以及每天收來的 2,400 萬磅垃圾究竟去了哪裡。本集標題的定調算公允,只是這集談的不只是收運物流,更多是公共空間設計,以及「誰該承擔髒亂可見的代價」這場政治角力。

Goodman 的視角相當特別:他是長年茹素者,還說自己喜歡老鼠;他帶領的是一個以資料驅動的機關,多年來把一世紀以來的垃圾重量紀錄換算成體積估算。接下來是他詳述的種種限制——沒有後巷、沒有地下管線圖、300 萬個停車位——以及紐約為了讓垃圾桶上街所接受的取捨。

紐約的黑袋制度是 1968 年的政策失誤,不是傳統

Goodman 把路邊垃圾袋的由來追溯到兩項決策。1811 年的街道網格讓這座城市從一開始就沒有後巷,建築物因此沒有後方儲物空間;芝加哥的密度相近,卻幾乎每棟建築後面都有巷子,這也是為什麼以紐約為背景、實際上在芝加哥或洛杉磯攝影棚拍攝的電影裡,角色會「從暗巷跳出來」。第二項是 1968 年清潔隊罷工的餘波,那是紐約最後一次大規模的清潔隊勞工行動。罷工結束後,市長 Lindsay 召集專案小組「黑袋委員會」,研究當時剛問世的塑膠袋。塑膠業者宣稱塑膠袋能防鼠,Goodman 引用當時《紐約時報》的報導,受訪者說從金屬垃圾桶改用塑膠袋既能減少老鼠,又能騰出公共空間。「很顯然,幾乎立刻就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他說,但真正認真尋找替代方案,又花了五十年。

他也反駁 Fiorello LaGuardia 那句名言:收垃圾沒有共和黨或民主黨的做法之分。Goodman 的看法是,這句話預設了一種二元對立——收了或沒收——「其實嚴重低估了這件事需要的規劃量。」整潔不是抽象概念,它形塑生活品質。「如果他們走在髒亂的街上,第一個念頭會是:沒有人在乎我。」底下真正的政治問題是優先照顧誰:是大部分公共時間都待在車裡的人,還是走路的人;是對誰而言「老鼠只是個新奇玩意兒,對誰卻是要天天共處的現實」。

「我們的工作就是把它清掉。我們討厭垃圾。垃圾是我們的敵人。研究起來再有趣,也改變不了這點。」

每日流程:2,400 萬磅、五座轉運站、四條分流

清潔局每天收集並運出 2,400 萬磅的垃圾、回收物與廚餘——Goodman 說,這工作從定義上就是薛西弗斯式的,而且是精確意義上的永無止境。收運車(不叫「垃圾車」,因為它們也收回收物和廚餘)的路線大致在午夜到上午 8 點半之間跑,每車約裝 12 到 13 噸,路線經過最佳化,讓一輛車能在一個班次內裝滿並跑完。這項服務免費、全面,不用登記、不用選擇加入、不設排富條款——「到現在大概只剩我們和公共圖書館還是這樣,」他說,這是紐約特有的承諾,清潔局打算守住。

flowchart TD
    A["住戶或建築物把垃圾拿出來"] --> B["收運車,12-13 噸,午夜至上午 8:30"]
    B --> C{"垃圾分流"}
    C -->|一般垃圾| D["轉運站,傾卸平臺"]
    D --> E["機械手臂封櫃,吊車裝載"]
    E --> F["駁船或鐵路貨車運出市區"]
    C -->|金屬、玻璃、塑膠| G["Sunset Park 設施,棧板化後出售"]
    C -->|紙類與紙板| H["Staten Island 紙類設施,製成新的披薩盒"]
    C -->|廚餘| I["Staten Island 33 英畝堆肥場,3-4 個月"]
    C -->|廚餘| J["Newtown Creek 消化槽蛋形槽,沼氣為布魯克林住家供暖"]

後端設施在 2000 到 2015 年間全面重建。2000 年以前,所有垃圾都送進 Staten Island 掩埋場;掩埋場關閉後,市府投入一項為期 15 年、耗資數十億美元的基礎建設計畫,蓋了五座轉運站:前端裝載機把垃圾推入地板孔洞、裝進貨櫃,再由機械手臂封櫃、吊車吊上駁船或鐵路貨車。Goodman 的說法是:一艘載運 50 到 75 個貨櫃的駁船,就取代了 75 輛開往掩埋場的卡車。

談到回收,他先發制人地回應那句雞尾酒會名言「回收是騙局」。他說,紐約的回收體繫有長期合約保障,確保回收物真正被再利用;2017 到 2018 年中國政策轉變讓許多城市的回收市場崩盤時,紐約受到的衝擊相對小,部分原因是它拒絕把紙類和金屬/玻璃/塑膠混在一起收——這個貪方便的作法「對照做的城市來說,結果是賠了一大筆錢」。保麗龍在紐約市停用;Goodman 指出,保麗龍在分子層次上可以回收,但太輕,任何製造商都無利可圖,這就是為什麼回收是市場機制問題,不是化學問題。廚餘送往 Staten Island 的 33 英畝場址,以及從 BQE 高架道路就看得到的 Newtown Creek 消化槽蛋形槽,產出生物固體和沼氣,為布魯克林住家供暖;最近一個夏季的回饋季,市府送給居民約 1,500 萬磅的成品堆肥。

七萬街區的容積研究,把重量資料變成垃圾桶配置計畫

清潔局握有約一世紀的垃圾*重量*資料,那是它傳統的效率指標,但容器化需要的是*體積*。於是它對七萬個街區做了逐街區的容積分析,同時測量垃圾堆和街道景觀,建立換算公式。規劃時假設在收運週期之外多留約一天的堆積量,以吸收聖誕節之類的高峰。

研究得出的是三級制模型,而不是歐洲那種單一共用大型垃圾桶:

建築規模方案理由
1–9 戶住宅(含獨棟)紐約市官方輪式垃圾桶,人工傾倒或以車尾舉升裝置傾倒低密度街區不值得把垃圾提到街區中段
10–30 戶由建築自行選擇一般垃圾桶或 Empire 垃圾桶型態差異太大(11 間套房 vs. 29 間兩房),無法一體適用
31 戶以上至少一個路邊 Empire 垃圾桶量體足以支撐佔用路邊空間

Goodman 反對開放式共用垃圾桶,理由有二:必須付費給民營清運業者的商家,會免費搭上住宅垃圾桶的便車;共用垃圾桶則容易引發「為什麼放在我家門口而不是你家門口」的爭執。他說,把垃圾桶指派給特定建築,就能消除這種空間上的角力——這也銜接上後文談到的設計哲學。

市府花十個月自己設計垃圾車,免得等五年

清潔局研究車尾裝載與側面裝載兩種模式後發現,市面上沒有適合紐約住宅區的自動側裝式垃圾車。Goodman 在費城港看過一輛,他說要把那種車開上城市街道「簡直荒唐」。業界專家估計從零設計一輛車大約要五年,而歐洲車款因為排放標準不同,不能直接進口。於是清潔局乾脆自己投入車輛設計,「這件事我進這行之前一竅不通」,大約十個月就做出原型車。量產車型結合歐洲側裝車體與 Mack 底盤——許多現有收運車也用同款底盤——再加上一家專門讓兩套電子系統互相溝通的供應商。目前約 2,300 輛車的車隊中有 20 輛在跑,隨著計畫在未來五到六年推展,會有更多車輛加入。

人的處境很具體。清潔局一萬名員工中,約 6,500 人的職稱是清潔隊員。兩人一組的班組不分天候收運 12 到 13 噸,執勤受傷中約有五成是丟垃圾袋造成的扭傷與拉傷。針扎傷大幅增加;Goodman 把增加歸因於網購的 GLP-1 注射筆,說明書沒人看,注射筆就被當成一般垃圾丟掉。在高密度地區推動機械化側裝,針對的正是腰和膝蓋。隊員在 59 座分割槽車庫之一點名後,從大型電子看板讀取派工,許多分割槽在同一班次內就到轉運站傾倒;其他地區則由夜班負責清空車輛。

路邊空間才是稀缺資源,停車位估計下修了八成

2022 年的「垃圾的未來」報告估計,路邊容器化最多可能吃掉全市 300 萬個停車位中的 15 萬個。經過更深入的分析與實際執行,Goodman 說全面推展後這個數字現在接近 3 萬個,視住戶選擇加入的情況,可能還更少。設定規則排除了車道出入口、消防栓、身障專用車位,以及垃圾桶會頂到樹冠的位置——這項限制源自側裝設計。清潔局與交通局密切協調。

交換條件是用路邊空間換人行道空間:目前堆在人行道上等收的垃圾袋會消失,西哈林的物業管理員和廢棄物管理人員告訴 Goodman,他們在建築物內多回了 30 到 50 平方英尺。一項讓兩棟小型建築選擇共用一個垃圾桶的試辦,在布魯克林第 2 社群委員會轄區暴露出街道限制——有意願的建築所在街區全面禁止停車,垃圾桶無處可放——因此共用垃圾桶仍留待日後實驗。

推展進度:曼哈頓第 9 社群委員會轄區(西哈林,阿姆斯特丹大道到河邊,111 街到 155 街)於 2025 年 6 月上路;布魯克林第 2 社群委員會轄區(布魯克林市中心經 Fort Greene、Clinton Hill、Brooklyn Heights)接著在 2026 年秋季跟進。第二個轄區正是這項工作「走出試辦階段」的節點。市長已承諾編列經費,要在 2031 年底前全面推展——在花五十年做完第一個、一年做完第二個之後,剩下 57 個轄區要在約五年內完成。Goodman 坦承,年度預算週期意味著這筆錢並非白紙黑字鎖定,但他稱這項承諾「已經是能拿到的最好結果」,並有市議會的強力支援。他也提到,預期中會出現的停車反彈並未成真:「真正對停車位生氣的人少之又少。」

可防禦空間:每個垃圾桶都有歸屬,整潔就變成在乎

Goodman 點出這項計畫的思想骨幹:1970 年代的城市規劃師 Oscar Newman,他在《可防禦空間》(*Defensible Space*)一書中主張,設計特徵——具體來說是那些讓人覺得不屬於任何人的公共住宅區域——即使在控制所得與年齡之後,仍能解釋較高的犯罪率。Newman 的設計模型催生了揚克斯的排屋,後來成為 Lisa Belkin 贏得普立茲獎的著作《Show Me a Hero》的主題。清潔局的應用方式是:讓城市每個角落都屬於某個人,整潔就「不只是清運垃圾,而是真正在乎公共空間」。這就是為什麼 Empire 垃圾桶是指派給特定建築而非共用,也是為什麼市府擴大了業主清掃人行道的義務,並加強取締換邊停車日的清掃規定。

談到反亂丟垃圾宣導,Goodman 不同意「宣導已經消失」的前提——清潔局去年才辦過數百萬美元的宣導,還有一支經費遠超過六位數的廣告,畫面是一根手指指著垃圾桶(「如果你看到有人亂丟垃圾,告訴我該往哪兒塞」)。問題出在媒體單一文化的終結,而不是沒有努力。他舉 1990 年代 David Lynch 的反亂丟垃圾廣告和「Don't Mess with Texas」為經典案例,並主張宣導有其極限:「這座城市裡沒有人是因為不知道規定才不清理狗大便的。」2018 年曾在一個轄區試辦,仿效東京/墨西哥市模式撤掉所有路邊垃圾桶;他沒有宣稱試辦成功,只說如今更大的槓桿是建成環境。清潔局還有一輛鏡面收運車「社會之鏡」,由藝術家 Mierle Laderman Ukeles 在 1980 年代初設計,提醒路人垃圾是他們自己製造的——現在多半在遊行場合以「自拍車」為人所知。

真正的障礙是紐約例外論,而垃圾流早已改版過

Goodman 把「紐約不一樣」這種反對意見重新定調為另一種紐約例外論:「我們的垃圾在某些方面很特別……我們的垃圾袋是風景中美麗的一部分。當然,並不是。」垃圾流已經被重新設計過好幾次——19 世紀中後期的死馬問題催生了清潔局的成立;20 世紀初的建築設有焚化爐,主要收運物是灰燼;之後才轉向固體廢棄物與掩埋場模式。他把這種懷舊比作為什麼每部電影都是續集:「你該感到驕傲的是垃圾底下的東西」——街道和人。

他對可複製性很謹慎。都市規劃專家叫他照抄巴塞隆納或阿姆斯特丹;社群領袖說在這裡絕對行不通;研究顯示兩邊都錯了。巴塞隆納自己的建議很有啟發:它把車隊過度轉換成側裝車,後來不得不補回卡車來收散袋和大型廢棄物,所以紐約保留車尾裝載車來收沙發等大型垃圾——不用改變、不加收費,放在垃圾桶旁邊就好。談到國際模式,他點名新加坡(從零開發,一開始就採最佳實務)和阿姆斯特丹(戰後公共空間重新規劃、地下垃圾桶)令人稱羨,以及東京的七條分流對照紐約最近從三條增為四條。過程中一個意外發現:紐約街道底下沒有總圖——「地下的義大利麵」——只有各機關各自的紀錄。

未解的問題是誰該為量付費,而這套模式尚未在大規模驗證

這集始終沒有解決 Joe 提出的公平問題:紐約沒有按量計費制度,所以垃圾量遠高於平均的家戶,和認真回收的家戶付一樣的錢,差額由市府吸收。Goodman 以市民承諾、與公共圖書館同等的地位來捍衛全面免費,但沒有回應交叉補貼的問題。其他未定之數是執行風險——五年內完成 57 個轄區,而預算週期裡還沒編進這筆錢;2,300 輛車的車隊只換了 20 輛;共用垃圾桶模式第一次上街測試就失敗——以及整個論證都建立在一個轄區的成果上。值得追蹤的是:布魯克林那個轄區能否複製西哈林的反應;3 萬個停車位的估計在垃圾桶真正碰上實際街區後是否站得住腳;以及容器化對老鼠和亂丟垃圾的改善,是否大到足以讓 Goodman 暫緩的路邊垃圾桶與宣導問題值得重新檢討——他當時說,要等這座城市「大致上不再到處都是垃圾」再說。

來源: Odd Lots (Video)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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