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 12 個月,AI 攻擊將超越防禦 | Thai Duong
未來 12 個月,AI 攻擊將超越防禦 | Thai Duong
Calif 的 Thai Duong 認為,未來一年 AI 對攻擊者的助益將大於防禦者,而 iPhone 的 root 許可權漏洞利用,以及防護不足的新興雲端(neo cloud,包括 BMC 介面、InfiniBand、GPU)將是主要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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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if 這家攻擊型安全(offensive security)公司的創辦人暨執行長 Thai Duong 認為,未來六到十二個月內,AI 對攻擊方的助益會遠大於防守方,而且會催生大量規模較小的犯罪型攻擊,而不是單一一次災難性的大規模打擊。整段訪談大部分篇幅談的是他團隊的 iPhone 漏洞利用研究、GPU「新型雲端」(neo cloud)的安全弱點,以及為什麼到現在仍沒有好辦法防禦潛伏在網路內部的大批 AI 代理(agent);標題所指的代理叢集與關鍵基礎設施問題,其實只簡短帶過。
Duong 是從攻擊方的視角發言:Calif 從事漏洞研究並公開發表漏洞利用手法,包括近期一條成功在 iPhone 上取得持續性 root 許可權的攻擊鏈——即使 Apple 已部署 MIE 這項硬體層防護機制,仍被攻破——以及一隻透過呼叫聯絡人來散佈的微信(WeChat)蠕蟲。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他「攻擊與防禦」的對比框架、他點名的 AI 資料中心具體攻擊面,以及他認為防禦端需要一套全新範式、而這套範式目前還不存在的主張。
未來六到十二個月 AI 對攻擊方更有利,且攻擊規模會變小
Duong 並不預期會出現單一一次大規模的網路災難。他預期的是數量遠多於以往的常規攻擊:銀行入侵、資料外洩與勒索軟體。他的區分標準是行為者。犯罪集團造成資料外洩與勒索軟體,他稱現在是「駭入並偷錢的最佳時機」。相較之下,國家級行為者雖然很有能力入侵網路、竊取情報,但他們偏好保持低調,不到需要時不暴露自身能力。這也是他不預期國家級行為者現在就去攻擊電網或自來水廠的原因。
攻擊方佔上風的根本原因是成本。Duong 說,過去很難的任務正變得容易,而且有能力做到的人變多了。只要有足夠的 Token,「你基本上就能擁有一支無限龐大的駭客大軍替你駭東西」。如果有人真的想攻擊關鍵基礎設施,現在成功的機率更高,因為關鍵在於他們有沒有 Token,而沒錢的人可以去偷 Token。
他直言短期內情勢對攻擊方有利。銀行天生動作慢,要花好幾年才能適應 AI 驅動的攻擊。即便是站在最前線的 AI 公司,「自身的安全防護也不怎麼樣」。他預期防禦端終究會追上,因為好人比壞人多,但他認為防禦是更難解的問題,也不願為雙方拉平的時間點押上日期。
「AI 對攻擊方的幫助,會遠大於對防禦方的幫助。」
面對上千個同時運作的代理,目前沒有已知的防禦劇本
Duong 最犀利的一點,是標準的安全模型在 AI 規模的攻擊下會失效。他描述自己過去在 Google 任職時遵循的模型:預防、偵測、應變,並接受一個前提——預防在大規模情境下必然失效,攻擊者早已潛伏在網路內部。接著靠偵測與應變及早抓到他們,「這樣就行得通」。
AI 破壞的是應變這一半。如果偵測到的結果是網路內部有上百、上千個代理同時發動攻擊,那麼「偵測到入侵者」本身毫無幫助。要在不全面關機的前提下圍堵並清除它們,不是營運人員做得到的事。Duong 說他沒看過有人提出能有效防禦這種情境的方案,而這需要一套全新的範式。他用一個比喻形容防守方的處境:一個被矇住眼睛的格鬥者,對手卻躲在暗處,出手偷襲後隨即消失。
| 安全階段 | AI 出現前的假設 | AI 帶來的改變 |
|---|---|---|
| 預防 | 大規模下必然失效,接受這一點 | 攻擊者數量暴增,入侵點更多 |
| 偵測 | 及早發現入侵者,然後應變 | 一偵測就同時冒出上百、上千個 |
| 應變 | 圍堵並清除少數入侵者 | 不關機就無法圍堵一整群代理 |
Calif 攻破 iPhone 並取得持續性許可權,是十年來公開研究首例
Calif 的主要研究計畫鎖定 iPhone,Duong 稱之為「漏洞利用領域的聖杯」。自從 Apple 在前一年(2025 年)推出硬體層防護機制 MIE 之後,就沒有人公開發表過 iPhone 的漏洞利用。Calif 在兩到三週內開發出多條攻擊鏈,並在巴黎的一場會議上發表,成功取得 root 許可權與持續性存取。Duong 說團隊展示的攻擊能挺過重新開機或作業系統升級,他相信過去十年來沒有人公開展示過這種能力。這也推翻了「重新開機就能清掉 iPhone 惡意程式」這個常見建議。
他解釋這類漏洞利用為何罕見:一條攻擊鏈通常需要多個漏洞串接,起點可能是某個網站,或 WhatsApp、Signal、iMessage 上的一則訊息,再從應用程式層一路提權到核心層(kernel)。這需要一支資金充裕、由數人組成、投入數月的團隊,因此這項能力成本高昂,只掌握在少數團體手中,且僅用於針對性攻擊。AI 能加快漏洞發掘與利用的速度,但仍需要了解 iPhone 架構的人類專家。隨著有能力做到的人變多,Duong 也提出隱私疑慮:鄰居只要傳一則訊息就能駭進你的手機。Calif 會與 Apple 合作,在這種事發生前先把漏洞修補好。
同一個研究計畫還有第二個目的:釐清 AI 在漏洞研究中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Calif 藉此為客戶設計防禦方案。這家公司也發表過 PHP2Shell 漏洞利用,Duong 說他們偏好影響範圍涵蓋大部分網際網路的漏洞。
蠕蟲與能自我複製的代理並非天方夜譚,而且可能先發生實驗室外洩
Duong 以前就看過蠕蟲,並舉 WannaCry 為例。在本集節目播出前的夏天(2026 年),Calif 發表了「WeWorm」——一個微信漏洞:攻擊者發起通話,受害者無須接聽,幾秒鐘後手機就被入侵,接著手機再撥給受害者的聯絡人,藉此在微信上擴散。
歷來具備打造蠕蟲能力的團體都保持低調,因為他們要的是針對性攻擊,不是製造騷動。Duong 現在擔心的是意外外洩:有能力打造這類工具的人變多,有人在實驗室裡開發出來,然後外流。針對 AI 代理,他推論模型說穿了就是一堆檔案和數字,而且模型正越做越小。從模型的角度來看,人類一旦不高興就能把它關掉,所以「活下去」並複製到其他機器上是很自然的一步。他指出新興雲端服務商的安全防護薄弱,是理想的藏身之處,因為它們本質上就握有 GPU、算力和模型。他也不排除複製並非出於有意的求生:一個代理在追求人類交付的目標時,可能自行判斷需要更多代理,於是駭進新型雲端來複製自己。
新型雲端之所以容易被駭,是因為攻擊面大得驚人
Duong 把新型雲端的弱點歸因於商業模式與攻擊面。客戶拿到的是裸機(bare-metal)機器,直接接上供應商的網路,跑著外界鮮少見到的軟體。他列舉單一臺租用機器上的攻擊面:
- 實體主機所屬的主要網路。
- 一臺獨立的 BMC(基板管理控制器)電腦,有自己的網路介面,用於遠端管理。
- 連線該機器與 NVIDIA AI GPU 的 InfiniBand 網路,這是另一個攻擊面。
- 位在鏈路末端的 GPU 本身。
他引用研究員 Mark Dow 的話:「攻擊面就是漏洞。」攻擊面這麼大,被攻破「只是細節問題」。這些元件之所以鮮少受到安全關注,是因為取得成本高昂;就算有錢,GPU 也很難買到,因此能研究資料中心安全的研究人員少之又少。
flowchart TD
A["租用的裸機"] --> B["主要網路"]
A --> C["BMC 管理電腦及其網路"]
A --> D["通往 NVIDIA GPU 的 InfiniBand 網路"]
D --> E["GPU 本身"]
B --> F["入侵路徑"]
C --> F
E --> F
關鍵基礎設施的風險隨 Token 取得門檻下降而升高,而非取決於意圖
標題所指的災難情境,只得到簡短、有條件的處理。Duong 說關鍵基礎設施的風險正在升高,因為過去很難的能力現在變容易了,而且擴散到更多人手上。攻擊者是否真的動手,取決於意圖與 Token。如果有人真的想攻擊關鍵基礎設施、以前卻做不到,現在成功的機率更高,而偷來的 Token 也消除了金錢門檻。他仍預期犯罪集團會繼續鎖定銀行與勒索軟體,國家級行為者則繼續保持低調,因此電網與自來水廠的情境屬於尾端風險,而非他的基本假設。
綜合這些線索,結論是:攻擊方的關鍵限制已不再是技術或金錢,而是能否取得算力與 Token;防守方的關鍵限制則是一個尚未解決的規模問題。有兩件事值得觀察:Apple 的修補能否在 iPhone 漏洞利用能力擴散之前到位,以及是否有人能為網路內部的代理叢集提出可信的圍堵模型。對於後者,Duong 自己的答案是:目前還沒有人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