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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youtube.com)· Sarah Wang·· 9 天前品質評分58

如何抵禦 AI 駭客,專訪 Wiz 的 Ami Luttwak

如何抵禦 AI 駭客,專訪 Wiz 的 Ami Luttwak

重點導讀

Wiz 技術長 Ami Luttwak 認為,AI 已將攻擊時程壓縮到約 20 分鐘,因此新創應在 CI/CD 流程中自動化資安防護,並優先掃描對外暴露面,而非只做一次性的程式碼掃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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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Wiz 共同創辦人暨技術長 Ami Luttwak 認為,「黑色十月」——那個漏洞揭露數量創新高、AI 驅動入侵頻傳的月份——正是 AI 攻擊能力從理論走向現實、並且超越任何人類攻擊者的分水嶺。本集節目大致上是一場工作討論,談這件事在營運層面代表什麼:AI 如何把入侵時程從數週壓縮到約 20 分鐘、PHP 到 shell 的漏洞為何要好幾年才能補完,以及 Wiz 如何打造分級的「紅代理」(red agent)與「藍代理」(blue agent)流程,讓模型成本還撐得住。標題下的框架算公允——漏洞利用速度確實是全場主軸——不過有相當比例的內容其實在談安全架構與預算紀律,而非單純的攻擊速度。

與 Luttwak 對談的是 Andreessen Horowitz 的主持人 Sarah Wang 與 Zane Lackey,討論從漏洞研究一路延伸到新創的準備度、CISO 的預算優先順序,以及 Wiz 針對公共基礎設施推出的「Scan for Good」計畫。讀者讀完應該能對新的威脅經濟學建立具體模型:開源模型落後前沿模型僅約三個月、修補速度追不上攻擊、以及「從外部持續自我攻擊」比掃描自家程式碼更重要的論點。

AI 攻擊現在約 20 分鐘就能完成,而開源模型只落後約三個月

Luttwak 稱 2026 年 10 月是「黑天鵝」月份——這是他見過單月資安事件最多的一個月,無論是漏洞的數量與嚴重程度都前所未見,同時也出現了真正的 AI 攻擊者。他把走到這一步的歷程歸結為兩個先前仍停留在理論階段的里程碑:「Mitos 時刻」,也就是 AI 漏洞挖掘首次被驗證;以及 OpenAI 的「駭客臉」事件,他將其定性為一場意外的 AI 攻擊。黑色十月,就是這些理論「迎面砸到我們身上」的時刻。

他描述的機制有兩部分。第一,前沿模型現在已強到足以找出並利用複雜漏洞,造成「漏洞大爆發」——包括他稱為史上由 AI 發現的最嚴重漏洞、也就是那個 PHP 漏洞。第二,也是更令他憂心的一點:開源模型追上的速度遠超預期。Wiz 在錄這集前幾個月討論 Mitos 時,團隊還估計開源模型要幾個月才會追平;Luttwak 說這個時間視窗現在已經關上了。

結果是,攻擊者不再需要多高明。用開源模型,他們就能找出 API 裡的錯誤——不一定是複雜的 PHP 臭蟲——然後執行一整套攻擊;同樣的攻擊,最頂尖的人類攻擊者得花數週甚至數月,現在大約 20 分鐘就能完成。Lackey 提到,關注攻擊能力的人一般認為開源模型落後前沿模型六到九個月;Luttwak 則認為差距不超過約三個月。

「現在的 AI 攻擊既普遍、又容易,而且比任何人類都強。好,這就是問題所在。」——Ami Luttwak

他強調,這幾乎是 AI 明顯勝過人類的唯一領域,並舉當天一起利用核心驅動程式零日漏洞的攻擊為例——「這種事應該非常罕見」——證明它如今已成常態。

PHP 漏洞幾乎波及 100% 的 Wiz 客戶;半數在幾天內完成修補,但全球七成網路跑 PHP

Lackey 曾任一家 PHP 電商公司的 CISO,他以此切入,把 PHP 到 shell 的漏洞當成案例研究。Luttwak 說,基本上所有 Wiz 客戶都有 PHP 在跑,約 50% 在頭兩、三天內完成修補——「幾乎是立刻下降」,不過他指出客戶還沒做到自動修補,只是高度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結構性問題在於規模:PHP 約佔全球網路的七成,單一漏洞要好幾年才能解決,而且許多網路主機與客戶環境根本沒有修補路徑,因為較舊的 PHP 版本已不再提供修補。

揭露時程讓情況更糟。Wiz 與 PHP 合作數月、想幫整個產業做好準備,資訊卻仍在協調日期前外洩。Luttwak 把這個模式一般化:資訊往往在 CVE 出現前就外流,有時 CVE 甚至比修補程式還早公開。就算上游有了修補,要送到每一個 Linux 發行版,也可能得花上數週甚至數月。

面向PHP 事件的實際情況Luttwak 的解讀
客戶暴露面幾乎 100% 的 Wiz 客戶都有 PHP衝擊範圍近乎全面
修補速度約 50% 在頭 2–3 天完成反應快,但未自動化
網路佔比約佔全球網路七成要好幾年才能徹底解決
揭露準備數月仍在協調日期前外洩產業「還沒準備好面對 AI」
無法修補的長尾較舊的 PHP 版本已無修補永久暴露

至於 AI 能否像壓縮攻擊時程那樣壓縮修補時程,Luttwak 答得直接:從漏洞到利用的時間已大幅縮短,從漏洞到修補的時間卻沒有,而且他看不到讓老舊系統自動修補的路徑。一家以自動化開發、測試、CI/CD 與 DevOps 打造的新公司,理論上可以接一張工單、自動產生並部署修補——但那需要一整套代理式流程,多數既有業者都付之闕如。

漏洞研究正變成模型組合的問題,而非單一模型的競賽

Wiz 的內部研究團隊打造了一套名為 Atlas 的測試框架來做漏洞偵測,並持續對多個模型跑測試,因為每個模型——以及每個版本,包括針對資安調校過的變體——在速度、成本與能力上表現都不同。Luttwak 把它比作比特幣挖礦:新模型會挖出新發現,所以漏洞的供給不會枯竭。這也意味著多個團隊會各自獨立找到同樣的臭蟲——PHP 漏洞就是 Wiz 與 Calif 分別發現的——他預期在即將登場的 Zero Day Con 上會出現一波多團隊同時揭露的案例,其中包括一個對網路有重大影響的關鍵漏洞。

他由此得出的策略意涵是:獨立資安公司必須時時試遍所有模型、找出最佳組合,因為沒有哪個單一模型能通吃。真正的工程挑戰是成本:要做出可規模化的服務,就得有一套聰明的流程,把簡單任務導向便宜模型、困難任務交給昂貴模型,否則「你的銷售會虧錢」。

flowchart TD
    A["偵測到事件或暴露面"] --> B["確定性偵測"]
    B --> C["便宜模型初步篩選"]
    C --> D["進階模型分析"]
    D --> E{"所有階段都判定為惡意?"}
    E -->|否| F["抑制或降低優先順序"]
    E -->|是| G["由最高階模型做最終判定"]
    G --> H["通知客戶"]

這就是 Wiz「藍代理」的架構,負責調查攻擊。Luttwak 講得很明白:他不可能對每個事件都動用最先進、最昂貴的模型;靠這種層層串接,經濟上才行得通。

最佳防禦是從外部持續自我攻擊——而且要在掃描自家程式碼之前

Luttwak 最尖銳的反主流主張,是程式碼掃描佔走了不成比例的注意力與預算。他說有些客戶現在花數千萬美元掃描程式碼,而一家公司在 2026 年 4 月掃過全部程式碼後,等更好的模型(他舉「Mitos 1.2」為例)問世、掃描得重做一遍,可能等於「白花了 500 萬美元」。他的優先順序不一樣:先盤點所有未經驗證、暴露在網際網路上的介面,再深入做滲透測試與程式碼分析。

Wiz 的「紅代理」沿用與藍代理相同的分級邏輯。它先做確定性的暴露面分析,再疊上一層「暴露代理」,檢查所有未經驗證、對外開放的部分——每個端點幾分鐘,可能涵蓋上百萬個端點——之後才對關鍵應用發動更深入、耗時數小時的入侵嘗試。他說紅代理是 Wiz 歷來成長最快的功能之一,多數客戶已採用,在 Wiz 客戶群中幾乎全面覆蓋,不過他認為整個產業的採用率仍遠遠偏低。

「最好的防禦就是攻擊。等他們打過來,可能就太遲了。」——Ami Luttwak

他的比喻是:把鑰匙藏在門墊下,在攻擊者還沒有超能力之前算是安全;但水位每週都在上升,上週安全的做法,今天未必還安全。紅藍兩邊是連動的——如果工程團隊說某個修法太貴,就可以叫藍代理改在那裡部署偵測。

資安預算有幫助,但架構與聚焦更重要

被問到 CISO 的預算該在哪裡加、哪裡減,Luttwak 不太買這個前提。他認為光靠預算解決不了問題——沒有哪個產品買了就能搞定——安全設計更重要:沙箱、隔離、網路與流程鎖定、映像鎖定,並且假設對手是國家級攻擊者。他警告別把 Kubernetes 叢集當成邊界,因為 Linux 零日漏洞能讓攻擊者逃出容器。

他的預算批評針對的是一類工具,而非點名某家廠商:傳統 CSPM 式的組態檢查清單。「我不在乎那個,」他說;真正要緊的是攻擊者會從哪裡來、你能否築起策略性的屏障。他更廣泛的指控是:資安團隊做的事大多不是資安——法遵與報告產出擠壓了真正的工作。

「我們應該停掉我們在做的大部分事情,專注在找出關鍵風險、想辦法緩解它,或至少部署偵測,同時做好應變準備。」——Ami Luttwak

他把這套紀律講成一個篩子:任何任務都要問,這份報告真的有幫助嗎?Lackey 補充,CISO 正把供應商組合大換血、轉向 AI 原生的工具,情況類似當年轉向雲端,並引用了那句老話:別浪費一場好危機。

握有 AI 金鑰的新創已成頭號目標,而多數根本偵測不到 20 分鐘的入侵

Luttwak 要創辦人設身處地站在攻擊者那一邊:你一覺醒來看到新聞說有人半夜入侵,大約 20 分鐘內,所有機密與客戶的 AI 金鑰全被搬走。許多新創甚至沒有專職的資安人員。他說 AI 開發平臺正被特別鎖定,因為它們握有 AI 金鑰——Wiz 一篇部落格起初列出 10 月被攻擊的九家這類公司,到錄這集時已增加到 15 家。

他給創辦人的實務建議是:替 AI 金鑰設消費上限,這樣金鑰被偷也不會產生鉅額帳單;並接受資安投資——金錢與時間——必須增加。至於該不該為了資安延後發布,Lackey 認為模式已經改變:與其把資安序列化、卡在出貨之前,不如透過代理平行進行持續測試與修補,並從第一天就把自動化做進開發與基礎設施。Luttwak 補充,現在才起步的新創可以從頭到尾為自動修補而設計,但前提是自動化開發、測試、CI/CD 與 DevOps 全都到位。

他對老牌組織則悲觀得多。就算有 AI 原生工具,多數資安團隊仍缺乏「哪個資源歸誰管」的背景資訊,而組織知識往往沒有寫下來——所以要走到自動化調查與應變,還需要時間。他檢驗自身相關性的標準是:「如果我不能在幾分鐘內回應,我還算相關嗎?」

未來幾年會像重回 1990 年代——只是對科技的依賴更深

Lackey 預測會回到 1990 與 2000 年代:遠端、未經驗證、完整的零日漏洞與入侵事件源源不絕,和過去 15 年截然不同。他提到網路蠕蟲可能重出江湖,回想 Windows XP 年代,一臺機器可能在下載更新的那段時間內就被感染,逼得只能離線安裝。Luttwak 同意,並補上兩個放大器:當今社會對科技的依賴遠高於當年;而 AI 在攻擊這件事上勝過人類,這在幾乎其他任何領域都做不到。

Luttwak 的生存處方並不光鮮——現在就建立資安自動化、安全設計與安全審查,針對新威脅重新設計對外系統,把任何還沒準備好的東西從網際網路上撤下。他也點出公共基礎設施的風險:冰箱、交通系統,任何連上網的東西。這正是 Scan for Good 的動機——Wiz 的一項計畫,免費掃描公共服務與非營利組織,不是要替他們解決問題,而是讓他們看到問題的規模,推動他們自己去做持續的紅隊掃描。

「能活下來的公司,只有那些現在就開始建立資安自動化、安全設計與安全審查的公司。」——Ami Luttwak

整集下來未解的張力在於:Luttwak 自己的解方——持續、多模型、分級的掃描——所費不貲,而且仍留下一長串無法修補的系統,從老舊的 PHP 到 Linux 發行版,再到毫無資安預算的公共基礎設施。他坦承產業還沒解決成本問題,也給不出解決的時間表。近期值得關注的訊號是 Zero Day Con 的揭露內容,他預期其中會有一個由多個團隊共同發現、對網路有重大影響的關鍵漏洞——這將檢驗防禦方能否比攻擊方武器化得更快,及時對 AI 速度的發現採取行動。

來源: a16z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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