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全新小晶片設計(SoIC-mH / SoIC-X F2F)
蘋果全新小晶片設計(SoIC-mH / SoIC-X F2F)
Apple M5 Pro、Max 與 Ultra 的晶粒(chiplet)拆解顯示,真正促成 UltraFusion 連線密度提升 6 倍、並帶來更佳能源與頻寬效率的關鍵,是台積電的 SoIC-mH 混合鍵合(hybrid bonding),而非微凸塊(microb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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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的 M5 Pro、M5 Max 與 M5 Ultra,是該公司首度採用真正的晶粒(chiplet)設計:整顆系統單晶片由三顆獨立晶粒組成——一顆 CPU 晶粒、兩顆 GPU 晶粒——並以台積電的混合鍵合 SoIC-mH 封裝技術接合,而非先前「Ultra」系列晶片所用的錫焊方式。這是 SemiAnalysis 這支拆解影片的核心發現;影片全長 12 分鐘,多數篇幅都放在晶粒層級的分析:CPU 與 GPU 晶粒的內部佈局、兩者接壤邊緣上的面對面互連結構,以及 M5 Ultra 將兩組 M5 Max 雙晶粒模組融合在一起的證據——Apple 宣稱其連線密度是 M3 Ultra 的 UltraFusion 的 6 倍以上。
這份分析建立在實體檢驗而非廠商簡報之上:SemiAnalysis 自行購入晶片並送交拆解,講者逐一說明從矽晶上量測到的晶粒面積、核心數、快取配置與 PHY 結構。讀者讀完後,應能清楚掌握 Apple 的封裝方式與傳統多晶片模組(multi-chip module)設計有何不同、混合鍵合為何對頻寬與功耗如此關鍵,以及 M5 Ultra 的構造透露出什麼訊息——包括證據上的唯一缺口:實驗室當時尚未取得 M5 Ultra,其佈局是從 M5 Max 的第二組互連與 Apple 自家的行銷說法推論而來。
Apple 首款真正的晶粒設計,把 SoC 拆成三顆晶粒
講者明確劃分 Apple 先前的多晶粒晶片與 M5 世代之間的界線。M1、M2、M3 Ultra 的做法,是取同一世代中最大的兩顆晶粒——例如兩顆 M3 Max——以傳統多晶片模組的方式融合在一起。每顆 M3 Max 本身已是可獨立運作的完整 SoC,不需要第二顆晶粒才能工作,而 Apple 在這種做法下並未最佳化矽晶面積。
依講者的定義,真正的晶粒架構有兩個設計目標:一是最佳化個別晶粒的面積以提升良率;二是把 SoC 的不同功能外包到不同晶粒上,使最終產品必須結合至少兩種不同晶粒才能運作。M5 系列兩者兼具。Apple 共下線三顆晶粒——一顆 CPU 晶粒、兩顆 GPU 晶粒(一大一小)——全部以台積電 N3P 製程生產。
| 型號 | 組成 | 晶粒面積(約) |
|---|---|---|
| M5 Pro | CPU 晶粒 + 小 GPU 晶粒 | 168 mm² + 約 157 mm² |
| M5 Max | CPU 晶粒 + 大 GPU 晶粒 | 168 mm² + 約 300 mm² |
| M5 Ultra | 兩顆 CPU 晶粒 + 兩顆大 GPU 晶粒 | 未量測(實驗室無樣品) |
講者坦承這個定義見仁見智——「每個人都有權擁有自己的晶粒觀點」——但他表明這就是他的立場。約 168 mm² 的 CPU 晶粒比入門款 M5 還大,而小 GPU 晶粒基本上就是把大晶粒對半切,講者認為這有助於縮短開發時程。
CPU 晶粒:18 核心、四組 Thunderbolt 5 PHY,且沒有 E-core
CPU 晶粒是三款型號共通的基礎。它包含三個叢集、共 18 個 CPU 核心。S-core 叢集略呈不對稱——上方兩顆 S-core、下方四顆,中間夾著 16 MB 共享快取——每顆 S-core 各分得 1 MB 的 L2 快取,整個叢集則保有自己的 AMX 單元。十二顆全新 P-core(內部稱為 M-core)分成兩個對稱的六核心叢集,各配 8 MB 共享快取與專屬 AMX 單元。講者推測,拆成兩個叢集可能是為了電源管理,讓整個叢集在不需要時可以完全關閉。這顆晶粒上沒有 E-core。
晶粒左側是經典的 16 核心神經網路引擎(Neural Engine)——由八組雙核心構成——講者提到它在 M6 上已加倍;只有 M5 Ultra 的 NPU 是兩倍,因為它用了兩顆 CPU 晶粒。M-core 右側則是四顆大型顯示引擎(Display Engine)。晶粒下緣是一大片 IO 陣列:從左到右依序是 Apple 自家用於相機與其他感測器的高速 PHY、一組 4 lane 的 Display PHY,以及 16 lane 的 PCI-Express(很可能是 Gen 5),以四個 2x2 叢集排列。晶粒上還內建 NAND 控制器,以及安全隔離區(secure enclave)中的 AES 引擎。
四組 Thunderbolt 5 PHY 在面積上最為突出。講者說它們的尺寸勝過 M-core,也直逼 S-core,並點出更大的趨勢:「類比 SerDes 愈做愈大、命令與控制區佔用的空間愈來愈多,實在誇張。」
GPU 晶粒:同一設計乾淨的 2:1 縮放
兩顆 GPU 晶粒同樣採 N3P,差異幾乎完全就是兩倍關係。大晶粒約 300 mm²,具備 40 個 GPU 核心、48 MB 系統層級快取(System Level Cache,SLC)與 512-bit 記憶體介面。小晶粒約 157 mm²,具備 20 個 GPU 核心、24 MB SLC 與 256-bit 介面。只有晶粒對晶粒介面附近的部分媒體加速邏輯,在兩顆晶粒上維持相同尺寸。
講者形容這兩顆 GPU 晶粒「有趣,同時又有點無聊」——對半切得太精準,小晶粒讀起來就是大晶粒的直接裁切版。真正重要的結構細節在大 GPU 晶粒的上緣:與 CPU 對 GPU 互連相對的位置,還有第二組 SoIC-mH 介面,尺寸比第一組更大——這正是推論 M5 Ultra 構造的依據。
混合鍵合而非錫焊,才是這組互連的新意所在
CPU 晶粒上緣那道淡淡的條紋結構,就是新晶粒對晶粒互連的實體層,與任一 GPU 晶粒相鄰邊緣上完全相同的 PHY 相互對應。真正的創新在於採用台積電的 SoIC-mH——台積電稱之為 SoIC-X F2F(face-to-face,面對面)——這與 AMD 3D V-Cache 背後的混合鍵合技術相同,但改以並排而非堆疊方式部署。
「mH」代表水平模封(molding horizontally)。晶粒會鍵合到一片特製的混合鍵合矽中介層上。標準先進封裝是透過微凸塊(microbump)把完成後的晶粒接到中介層——也就是微小的錫球,其尺寸有下限,目前約 25 µm,或許能縮到 18 µm。晶粒與中介層之間傳輸的每一個位元都得穿過這些微凸塊。混合鍵合則完全不用錫焊:晶粒與中介層各自帶有相互對應的裸露銅互連,周圍包覆介電材料,對位後加熱,讓銅膨脹並直接熔合。講者形容結果「幾乎就像把金屬層熔接在一起,變成一顆大型的完整晶片」。
flowchart TD
A["CPU 晶粒,168 mm²,N3P"] -->|"SoIC-mH 混合鍵合,間距小於 10 µm"| B["混合鍵合矽中介層"]
C["小 GPU 晶粒,約 157 mm²"] -->|"SoIC-mH"| B
D["大 GPU 晶粒,約 300 mm²"] -->|"SoIC-mH"| B
B --> E["M5 Pro:CPU + 小 GPU"]
B --> F["M5 Max:CPU + 大 GPU"]
F -->|"大 GPU 晶粒上的第二組、更大 SoIC-mH 介面"| G["M5 Ultra:兩顆 CPU + 兩顆大 GPU 晶粒"]
由於銅的控制精度遠優於錫焊,互連間距可降到 10 µm 以下,在最先進製程中甚至逼近 3 µm。換來的是極高頻寬、低延遲且省電的連結。晶粒並排而非堆疊,也避開了垂直三明治結構的散熱問題——講者認為這符合 Apple 近期日益重視散熱的趨勢,並以 A20 Pro 改用 WMCM 封裝、把 DRAM 移到 SoC 側邊為例。
M5 Ultra 是推論而非實測,6 倍密度說法補上最後一塊拼圖
錄影當下實驗室並沒有 M5 Ultra,因此講者從兩項證據重建其構造。第一,大 GPU 晶粒上的第二組 SoIC-mH 介面,在結構上與 CPU 對 GPU 那組完全相同,只是更大。第二,Apple 的行銷資料指出,M5 Ultra 以 UltraFusion 連線兩顆雙晶粒的 M5 Max,且此版本的連線密度提升超過 6 倍。
這個「6 倍」正是關鍵線索。上一款採用 UltraFusion 的晶片 M3 Ultra,使用的是 InFO-LSI 封裝,靠區域性矽互連與錫焊微凸塊連線。Apple 從未公佈凸塊間距,但講者表示量測結果顯示為 25 µm。密度提升 6 倍意味著間距約 10 µm 以下——正好落在混合鍵合的範疇,用錫焊根本做不到。講者還提到,Apple 和其他台積電客戶一樣,早就有管道取得混合鍵合技術,卻一直等到並排版本成熟才採用;他並表示 Apple「不無可能」是直接與台積電共同開發這套方案。
封裝技術的突破,反映在頻寬與功耗,不只是行銷話術
講者的結論是:混合鍵合實質上提升了 M5 系列,而非只是個標籤。銅對銅直接接觸與更高的互連密度,降低了搬移資料所需的能量,也拉高了頻寬上限。再加上架構上的改變——配備專屬 L2 快取切片的新 S-core 與全新 M-core——他認為這一代是貨真價實的躍進,最後還不忘補上一句:「說我們江郎才盡?才怪。」
接下來值得追蹤的,是 M5 Ultra 本身。它的組態是從 M5 Max 的第二組互連與 Apple 的密度說法推導而來,並非來自拆解,因此針對該型號的第一份實體分析,將能證實或推翻這個「兩顆 Max 拼成」的構造。另一條值得觀察的線索,是並排式混合鍵合是否會擴散到 Apple 其他產品——畢竟從 A20 Pro 到 M5 系列,該公司顯然正朝重視散熱的封裝路線靠攏。
「結果是你所能想到最高品質的互連,幾乎就像把金屬層熔接在一起,變成一顆大型的完整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