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集 - 2026 年 11 月 6 日
第 202 集 - 2026 年 11 月 6 日
主持人權衡期中選舉帶來的醫療政策不確定性、Vertex 備受爭議的 IgA 腎病藥物、Revolution Medicines 強勁的胰臟癌上市表現,以及 Vicat 與 Zolgensma 的安全性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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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技記者 Adam Feuerstein 主張,Vertex 的 povitacicept 終將取得 FDA 核准用於 IgA 腎病變,但真正的硬仗在於仿單是否強制免疫球蛋白監測,而且它要進入的市場裡,Otsuka 與 Vera 早已握有完整核准所需的療效終點資料。本集一小時大多圍繞個別藥物的爭議——IgAN 這個藥物類別與其感染風險、Revolution Medicines 創紀錄的首次上市銷售、VYKAT XR 死亡案例、Madrigal 的吹哨者訴訟,以及一樁出乎意料的裸蓋菇素 NDA——期中選舉只在開場當作鋪陳框架。
主持人為 Brian Skorney,與談人包括 Paul Matteis、Yaron Werber 與 Feuerstein,皆為賣方生技分析師、長年觀察本產業的評論者。讀者讀完應能掌握每場爭論背後的具體數字(與 Rezdiffra 同類的 1.98 億美元首次銷售、VYKAT 的八例死亡、11 月 30 日 PDUFA 期限),以及分析師們的共識:對生技業而言,華府的政治僵局遠不如利率與 AI 驅動的總體環境來得重要。
藍潮多半隻是雜訊;利率與 AI 監管才是生技業真正的變數
主持人一致認為,民主黨橫掃參眾兩院對生技業的影響,遠不如新聞標題所暗示的那麼大;真正主導這個類別的是總體因素——利率,以及市場如何解讀 AI 與資料中心建設——而非藥價相關的政治口水。Skorney 開場先報選舉結果:民主黨翻轉七個參議院席次、42 個眾議院席次,錄音當下仍有兩個參院、29 個眾院席次尚未底定。他特別點出這批新科議員的健保政策背景,包括兩位醫師出身的新科參議員——流行病學家、主張全民健保(Medicare-for-all)並曾批評 HHS 部長 RFK Jr. 的 Abdul El-Sayed,以及小兒科醫師 Annie Andrews,她曾說 RFK Jr. 是她「數十年來的職場頭號死對頭」。
市場反應劇烈震盪:週二晚間大勢底定時期貨下殺,週三道瓊寫下 44 年來期中選舉後最佳單日表現,週四又全數吐回。分析師們的多空框架如下:
| 觀點 | 看多理由 | 看空理由 |
|---|---|---|
| Paul Matteis | 更可信的 HHS 與更穩定的 FDA,長期對產業與社會都有利 | 藥價是川普與國會最可能妥協的領域;近期定價高於預期的上市案看來難以持續 |
| Adam Feuerstein | 僵局意味著什麼都推不動 | 同上——他預期會是「滿天標題、毫無行動」,一如過去兩年的藥價攻防 |
| Yaron Werber | 利率升勢可能趨緩,生技業承受的壓力會比前一輪升息迴圈小 | 若 AI 監管或資料中心審查壓垮大盤,生技業將被池魚之殃 |
| Brian Skorney | 紅州出身的新科民主黨人立場偏中間偏左,必須尋求合作;可望釋出更多給付與投資空間 | 高聲量的進步派會力推全民健保與大幅砍價 |
本段最犀利的一句話出自 Feuerstein,而且衝著產業自己來:「這個產業若能別再為每一款獲準上市的藥設定創紀錄價格,或許是幫了自己一把。」談到 FDA 人事,與會者預期 Heidi Overton 的提名會失敗或卡關;Skorney 表示他對代理局長 Kyle Diamantis 感到滿意,稱他明顯優於前任。Matteis 提出一個程式上的變數:一位在本屆選舉落敗、即將卸任的共和黨參議員,恐怕沒什麼意願在 1 月 20 日前確認局長人事,因此不確定性可能持續。
Vertex 的 povitacicept 會過關;真正的戰場是 IgG 監測的仿單內容
Vertex 的 povitacicept PDUFA 期限為 11 月 30 日,外界普遍預期它會成為 IgA 腎病變第三個獲準上市的藥物,排在 Otsuka 與 Vera 的產品之後——但一份公民請願書揭露某項試驗計畫允許在 IgG 低於門檻時暫時停藥,而 Vertex 拒絕說明究竟有多少病患曾因此中斷治療。Feuerstein 梳理了這場爭議:請願書由一家律師事務所代表匿名客戶提出,要求 FDA 在仿單中強制要求免疫球蛋白監測。Vertex 的反駁是,用藥組與對照組的感染率相同,因此不存在感染訊號。一旦被要求監測,povitacicept 在商業上將居於劣勢,因為兩個競品的仿單都沒有這項要求。
Skorney 的解讀是:這個機轉確實有效,而監測之爭雙方都在操作規則。他指出,透過 B 細胞調節來降低 IgA 正帶來驚人的療效——前一週的 ASN 會議上,Otsuka 的資料據稱顯示複合腎臟終點事件減少約 98%、用藥組零例移植而安慰劑組有五例、eGFR 平均下降接近零(甚至略為正成長)。但這個類別無可避免會壓低所有免疫球蛋白,他舉已核准的 BTK 抑制劑 obinutuzumab 的狼瘡資料、以及約萬分之一的 PML 風險為前車之鑑。他反駁 Vertex「沒有感染訊號」說法的理由是:這些試驗期間很短,IgG 在試驗過程中持續下探,而這類疾病病程長達 20 年,因此在 IgG 最終抑制幅度只到一半時看到感染率持平,根本證明不了什麼。
「說我們的 IgG 降幅沒那麼糟、沒有出現任何低免疫球蛋白血症案例——這其實是在鑽臨床試驗設計的漏洞,因為我們的試驗本來就設計成密集監測 IgG。」——Brian Skorney
至於仿單本身,Skorney 預期 FDA 會對整個類別一視同仁,不會只針對 povitacicept 加註監測要求;他也提到 ASN 現場的腎臟科醫師對 IgG 問題並不意外。他強調的結構性劣勢在於資料深度:Otsuka 與 Vera 握有以腎功能終點為基礎的完整核准,而 Vertex 只能帶著蛋白尿資料上市,eGFR 與結局資料恐怕還要等兩年。他也順帶推薦了更具選擇性的做法——Biohaven 與 argenx 鎖定 Gd-IgA1 的「清道夫型」抗體,可避開大範圍的免疫球蛋白抑制——並稱 Otsuka 的藥物累積數百名病患、多年追蹤,是這個類別的標竿。Feuerstein 補充,這是 Vertex 自 C 肝之後第一個真正有競爭的市場,畢竟它靠 CF 獨佔,卻在疼痛、Casgevy 與鐮刀型貧血上接連商業失利。
Revolution Medicines 首次銷售遠超所有耳語數字
Revolution Medicines 的胰臟癌藥物在約五週內開出約 1.98 億美元銷售,而買方耳語數字僅 8,000 萬至 1 億美元——以 Feuerstein 的說法,這可能是史上最強勁的腫瘤藥上市之一。他認為部分動能來自遞延需求與龐大的擴大用藥(expanded access)族群,而這部分在第四季不會重現。
主持人轉述的空方理由在於估值,不在需求:公司如今非常昂貴,執行必須完美無瑕,而歷史對照組是 Alnylam 與 Insmed——當年買方預估跑在賣方共識之前,即使後來持續超標,股價也不再反應。Werber 認為真正的問題是:銷售會不會在三個季度後就趨平,等不到仿單擴張到一線或其他適應症。
VYKAT XR 的八例死亡,落在藥物與疾病之間的灰色地帶
VYKAT XR 用於 Prader-Willi 症候群,核准至今約一年半;據 Feuerstein 依《資訊自由法》調閱死亡案例報告後指出,FDA 不良事件資料庫已將其與八例病患死亡、逾百例住院連結。死亡案例涉及高血糖或水腫。棘手之處在於:兩者都是 Prader-Willi 已知的共病,而水腫本來就列在該藥的仿單警語中。
Skorney 指出,這項核准本身是建立在主要分析失敗後才進行的隨機停藥試驗上,這讓該藥落入孤兒藥領域常見的灰色地帶——療效確實存在但不算壓倒性,而任何強效藥物都伴隨一定死亡風險。透過收購 Soleno 取得該藥的 Neurocrine 在法說會上表示,仿單已充分描述風險;Matteis 認為以醫療長 Eiry Roberts 的聲望而言這說法可信,但也指出公司仍在高風險族群中進行試驗,他解讀這是預設其中有一部分病患並不適合用藥。Feuerstein 舉裘馨氏肌肉失養症為例,當年可步行與不可步行族群的結果最終就出現分歧。
Madrigal 的吹哨者訴訟,在進行性肝病中無論哪一方都難以舉證
一名 Madrigal 前高階主管於十月初提起吹哨者訴訟,本週在公司季報中揭露;他指控 Rezdiffra 與藥物性肝損傷有關,並稱自己在試驗與上市後資料庫中發現此事,而管理層要他停止追查、隨後將他降職。Madrigal 表示將積極抗辯。
主持人傾向認同公司的立場,但也沒有否定這項指控。Feuerstein 的採訪發現,看診量大的 MASH 醫師從未提出肝毒性問題,而該藥約四年來已用於約 5.6 萬名病患,並未浮現相關訊號。Skorney 的結構性論點是:在 MASH 中幾乎不可能建立因果關係,因為它本身就是進行性肝病——病患無論如何都會進展到肝硬化與移植,少了對照組,根本難以分辨是藥物還是疾病所致。Matteis 則指出,上市後爭議真正改變一款已上市藥物命運的例子其實少之又少。
一樁低調的非營利 NDA,可能侵蝕 Compass 的裸蓋菇素商業模式
非營利機構 Usona Institute 正開發合成裸蓋菇素用於重度憂鬱症,據報已遞交 NDA——這令人意外,因為其第三期資料從未公開,外界原本認為還需要再做一次第三期試驗。長期追蹤此領域的 Matteis 指出,Usona 約在本集播出前一年完成第三期,Compass 表示該試驗的研究者並不知道結果,而 FDA CEDAR 部門主管先前曾在 Usona 任職——他強調這只是提出一個巧合,並非指控,也說自己不清楚是否辦理迴避。
對 Compass 而言,商業上的問題是:一款低價的非營利產品,是否會讓給付方得以要求「先試便宜的那個」。Compass 的 COMP360 已接近遞交 NDA,握有優先審查憑證,鎖定難治型憂鬱症。Matteis 的反駁是,迷幻藥的供應鏈確實複雜——REMS、專科藥局、需全程監控的臨床給藥場次——診所必須有利潤空間才願意投入,因此品牌通路或許仍能存活。他拿癲癇領域的 CBD 與 Epidiolex 相比,並認為其他機轉(LSD、5-MeO-DMT)大致不受影響。
Zolgensma 腫瘤通報再度印證:AAV 只適合罕病
本週媒體報導 Zolgensma 接種者出現少數上市後腫瘤案例,其中幾例顯示載體嵌入的證據——這正是長年被理論化的 AAV 致癌風險。Matteis 判斷,考量疾病嚴重度,第一型與第二型 SMA 的風險效益仍屬正面;他也指出 Spinraza 面對一次性基因療法與口服選項的夾擊仍屹立不搖,正好說明醫師與病患真正在意的是什麼。他更宏觀的結論是:對於已有良好既有療法或致病率低的疾病,他很難對 AAV 計畫感到興奮,而持續累積的上市後安全性紀錄更強化了他的看法——AAV 最好侷限於罕病。Werber 則提到 Ultragenyx 近期有兩項核准正在上市——用於 MPS IIIA 的 UX111,以及取代全天候玉米澱粉給藥的 GSD1a 療法——第三項申請也將針對 OTC 缺乏症遞交,因此不論如何,接下來會有多款新 AAV 產品接受市場檢驗。
Lp(a) 是本週最大的外溢效應,ASH 則乏善可陳
Werber 的快訊涵蓋了本週風險最高的催化劑:Novartis 與 Ionis 的 pelacarsen 已經失敗,完整資料將於隔日上午 AHA 發表。這件事對 Amgen、Lilly、AstraZeneca 都有外溢效應,三家都在進行大型 Lp(a) 試驗。Werber 表示,逐漸成形的看法是:當 LDL 與其他風險因子控制良好時,Lp(a) 的驅動作用弱得多,學界將轉而尋找特定次族群或初級預防的應用場景;Amgen 已表示可能依這些資料調整自家試驗。
他快速掃過的其他重點:
- Amgen:dazodalibep 的乾燥症資料將於下週三在 ACR 發表,先前第三期結果強勁、勝過 Novartis 的 ianalumab(後者需合併兩項第三期、年底前等待核準);年底另有一項症狀性疾病的資料讀出,涵蓋三分之二至四分之三的病患;MariTide 收案完成,筆型配方資料預計 2027 年 6 月出爐,可能於 2027 年下半年遞件,目前正進行從其他 GLP-1 轉換的試驗。
- BeOne:Brukinsa 再度超標並上調財測;其 BTK 降解劑遞件時程從 2026 年底延到 2027 年中,Werber 認為原因是 FDA 要求所有次族群(包括對 Lilly 的 Jaypirca 無效的病患)都須達最低追蹤期,而非安全性問題。
- Tango:重申其 PRMT5 抑制劑與 Revolution Medicines 的藥物之間沒有藥物互動作用;反觀 Tango 自家藥物則有這個問題,這也是雙方合作的原因。
- ASH 摘要:Gilead 的 anito-cel 摘要在其 12 月 23 日 PDUFA 前未見太多新療效資料,外界預期它效力較弱但比 Legend 的 Carvykti 安全;Legend 顯示類固醇預防治療把帕金森氏症狀風險從約 4–6% 降到約 1.25%,其用於淋巴瘤的體內 CAR-T 如今反應率達 100%、療效維持五個月,安全性也優於 Bristol 與 Gilead 的體外 CAR-T。
Skorney 收尾時指出,考慮到 ASH 摘要是在節目最後一分鐘才匆匆帶過,它們實際激起的討論少得可憐。
後續觀察重點
尚未收束的幾條線,最終都指向仿單內容與資料深度,而非核準風險。povitacicept 的 11 月 30 日決定,將顯示 FDA 是要在類別層級統一規範 IgG 監測,還是讓各家廠商用自己的試驗計畫來定義風險敘事;anito-cel 的 12 月 23 日 PDUFA 將為下一款 CAR-T 定下安全性與療效的取捨基準;pelacarsen 的 AHA 資料則會決定 Lp(a) 類別剩下的大型試驗是否需要重新設計。VYKAT 與 Rezdiffra 兩案都凸顯主持人反覆回到的同一個結構性難題:一款藥一旦用在進行性疾病或帶有共病的族群身上,無論是吹哨者或不良事件資料庫,都無法乾淨地把藥物與疾病分開——這也是為什麼這兩則故事很可能持續成為股價壓力,而不是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