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Jensen Huang 的殞落與後續發展
特別報導:Jensen Huang 的殞落與後續發展
Alex Kantrowitz 與 Ranjan Roy 追查黃仁勳據報辭去輝達執行長一職的來龍去脈:他與一名疑似中國間諜發生婚外情,據稱因此讓遭禁的 Blackwell 晶片得以出口中國;兩人認為這起醜聞暴露出輝達接班規劃薄弱,以及 CUDA 護城河正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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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勳辭去輝達(NVIDIA)執行長一職,只是更大故事開端——出口管制的規避、中國 AI 實力,以及輝達脆弱的護城河。這是主持人 Alex Kantrowitz 與《Margins》的 Ranjan Roy 的論點。本集節目把大部分時間花在醜聞的運作機制上——婚外情、涉嫌的間諜、新加坡的空殼操作、晶片流入中國實驗室——直到最後三分之一才轉向輝達的競爭地位與 Anthropic 的 IPO。
Kantrowitz 與 Roy 把這次下臺視為一連串連鎖反應的第一聲爆炸,這條鏈條牽動美國政治、國家安全與 AI 交易。他們的主線是:婚外情是導火線,但真正終結他任期、並將讓這個故事在國會與法院持續延燒的,是婚外情所揭露的業務曝險——數十億美元的受限晶片,透過一家與黃仁勳涉嫌婚外情物件有關的公司流向中國。
婚外情是導火線,晶片輸送管道才是真正的主線
兩位主持人都同意,董事會或許能吞下一段婚外情。讓黃仁勳地位難以維持的,是這些關係所暴露出的東西。Roy 本週稍早曾針對第一段婚外情錄製單人專題報導,當時他的結論是董事會會試圖保住黃仁勳;他說後續的報導徹底改變了他的看法。
根據 Roy 對報導的解讀,核心指控是:Alice Wong 被部分美國安全官員形容為中國情報資產,她在把受限的輝達晶片送進中國一事上扮演關鍵角色。Roy 引用 Tom's Hardware 的報導指出,她在一段長達三年的關係期間,協助促成超過 75 億美元的輝達 AI GPU 進口,並將 24 萬顆遭禁晶片——多為 H100 與 H200——送入中國;據稱她在出貨卡關時出手幹預,並以她與輝達的關係作為籌碼。
「你現在對話的物件,可不是一覺醒來就變成魯蛇的人。」——黃仁勳接受 Dwarvesh 專訪時的說法。Roy 認為這句話將與「我們不是一家車廠」一同載入史冊。
Roy 把出口管制問題定調為頭號問題:依美國法律,規避出口管制最重可判 20 年徒刑;而管制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中國在前沿 AI 上大約落後美國六個月。Kantrowitz 補充,與直屬下屬發生婚外情本身就已構成可開除的理由,與間諜問題無關。Roy 指出,辭職時第三段婚外情已經浮上檯面,而「廚房裡有兩隻螞蟻」的邏輯意味著恐怕還有更多。
輝達的新加坡揭露資訊一直擺在眼前
Roy 梳理《華爾街日報》的報導:新加坡官方上曾是輝達最大的市場之一——直到辭職前的那個夏天,仍佔營收 22%——之後卻幾乎在一夜之間從公司的財務揭露中消失。輝達在 2025 年 10 月更改地理營收的計算方式,從依客戶總部所在地改為依帳單地點,並重編前期數字,把大部分新加坡營收挪進與美國相關的數字,同時上修中國與臺灣。這項變更發生在 Mega Speed International 被列入內部封鎖名單後不久。
Kantrowitz 最犀利的一點:這一切早在一年前的財報中就看得出來,而當時任何質疑這家全球最成功公司的人,都被當成陰謀論者。
「一年前,任何質疑這家全球最大、最成功公司的事情,幾乎都會被打成陰謀論。但這一切一年前就攤在陽光下了。」
故事為何在此刻爆開的兩種理論
Roy 對時機提出兩種解釋。政治解釋:黃仁勳與川普總統關係密切——包括在 All-In Summit 的那通電話,如今看來像是權力訊號——而共和黨一旦輸掉期中選舉,政府就成了跛腳鴨,人人開槍的季節於焉展開,內部派系開始清算舊帳。技術解釋則是 Kantrowitz 認為更有原創性的一種:一年前 AI 能力還不夠好,中國問題還不覺得急迫。Hugging Face 遭駭、具備能力的 AI 安全模型,以及如今能處理長流程編碼任務的模型,已把理論風險變成現實風險。
Kantrowitz 補充《Talking Points Memo》Josh Marshall 的第三種框架——「醜聞輸送帶」:調查需要其他擁有更大權力的角色才能延續,而過去兩年,大家的假設是不會有任何問責。期中選舉結果扳動了這個開關,現在所有人都在新加坡與 Mega Speed 的議題上急起直追。
中國實驗室似乎用 Blackwell 訓練模型
Roy 引用前 OpenAI 研究員 Will Depue 的說法。Will Depue 曾參與 Sora 1 與 Sora 2,並負責 o3 與 o4 的後訓練;他聲稱握有確鑿的鑑識證據,證明中國前四大 AI 實驗室的最新模型,都是用在禁止出口至中國的 Blackwell 晶片上訓練出來的:
| 實驗室 | 模型 | 據稱使用的晶片 |
|---|---|---|
| DeepSeek | V4 Pro | Blackwell |
| Moonshot | Kimi K3 | Blackwell |
| MiniMax | M3 | Blackwell |
| 螞蟻集團 | Ling 3.1 Flash | Blackwell |
Roy 表示,SemiAnalysis 的 Dylan Patel 回應稱,從程式碼可清楚看出這些模型是為 Blackwell 打造。Kantrowitz 的推論是:新加坡不可能買下 80 億美元的晶片,所以是別人買的,答案就是中國透過 Mega Speed 取得。兩位主持人都認為,沒有人真的在否認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輝達需求的多空論戰
兩位主持人在這一點上有建設性的分歧。Roy 問:如果美國的 GPU 需求真的無窮無盡,黃仁勳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去服務中國?這暗示真相可能是需求有限,而黃仁勳只要能賺錢的地方就到處賺。Kantrowitz 則提出對黃仁勳最有力的辯護:在 Dwarvesh 專訪中,黃仁勳主張輝達若掌握更多中國技術堆疊,就能讓美國持續嵌入中國的科技經濟;而他可能真心相信這點,才會付諸行動。
《華爾街日報》關於 Colette Kress 被拔擢的報導,則提供了空方論點。黃仁勳召集財務團隊,要診斷一個不斷膨脹的問題:輝達正洽談向買不起自家晶片的公司提供數十億美元擔保,其中包括由他女婿的公司主導的交易——該公司一直向新興雲端供應商與資料中心開發商提供融資,把他們變成長期客戶。大型雲端供應商則打算改用替代晶片。已承諾的晶圓與記憶體供應「像雪崩一樣朝他壓來」。報導還稱,黃仁勳貶低 Kress 是「只會報告的財務長」、「像被車燈照到的鹿」。
Kantrowitz 指出,這位女婿有私募股權與波士頓顧問集團的經歷,但職涯階段屬於中階偏資淺;而這種迴圈融資結構——輝達同時扮演最後擔保人、晶片賣方與營收認列者——已被討論多年,如今才逐漸浮上檯面。Roy 則以 Tae Kim 較挺黃仁勳的解讀反駁。Tae Kim 寫過一本關於輝達的書,他認為黃仁勳的管理風格就是把一切講成生死存亡的恐慌,藉此逼團隊迎戰挑戰。
AI 正在抹平輝達的 CUDA 護城河
Roy 點出他認為本週最被低估的新聞:在 Anthropic 的說明會上,公司表示已匯入 AMD GPU。傳統做法要花 6 到 12 個月才能讓模型在 AMD 硬體上跑起來;靠 Anthropic 自家的 AI 模型 Mythos 撰寫軟體,只花了約三天。Roy 稱這是 CUDA 的「軟體天啟」——CUDA 正是長年把 AI 研究人員綁在輝達上的程式設計層。
Kantrowitz 對 IPO 前一週說明會上的說法持懷疑態度,但接受其背後的趨勢。他引用 Patel 列出的輝達當前競爭對手名單:OpenAI、Broadcom、Google、Anthropic、Meta 各自的晶片團隊,再加上蘇姿豐領軍的 AMD。Roy 補充人才面:AMD 等公司的招募人員會用升遷與穩定度去挖輝達的頂尖工程師,只要走幾個人,就可能產生複利效應。
黃仁勳的離開,對美國實驗室可能是利大於弊
Roy 當天在《紐約時報》發表一篇評論,標題是「黃仁勳走了。很好。」他的論點是:黃仁勳的技術是 OpenAI、Anthropic 與 Google 的根基,但他同時也是把晶片送往中國最有力的倡議者。他走了,中國實驗室就失去最好的供應線。
支撐這論點的統計數字:一年前中國模型在 OpenRouter 上的使用量約佔 4%,到了九月,單週就衝上 57% 至 67%。Roy 主張,這個數字必須降下來,美國實驗室才能保持競爭力;而沒送往中國的晶片會賣給美國買家——這終將揭露真實的 GPU 需求。Kantrowitz 同意,這次人事變動在戰術上對 Anthropic 與 OpenAI 有利,但也擔心權力因此集中在兩大實驗室,並讓待完成的 Hugging Face 收購案更複雜——該案要到春天才會交割。
接班問題懸而未決,市場卻無動於衷
據《華爾街日報》報導,黃仁勳不相信接班規劃,以 60 位直屬下屬與扁平結構治理輝達。目前由 Colette Kress 擔任臨時執行長。預測市場把 Arm 的 Renée Haas 從第三名推到候選人第一位,輝達的 Ian Buck 第二,Kress 第三。Kantrowitz 預期會是內部人選,因為外部候選人會想先等情勢穩定。John Gruber 否定了「Tim Cook 模式」的可能性,指出蘋果與輝達彼此深惡痛絕。
至於黃仁勳的未來,Roy 提到他有可能在休息一段時間後回鍋輝達,並指出有人建議馬斯克僱用黃仁勳,馬斯克回覆「那會是我的榮幸」。Kantrowitz 認為這是 2024 年的舊想法,不值一哂。Roy 最後以市場訊號作結:在全球第二大公司最糟的一週,標普 500 指數卻是上漲的,顯示投資人尚未把關鍵人物風險(key-man risk)計入價格。
兩位主持人也花了不少時間聊皮衣——Roy 最愛的迷因是朋友的一句「皮衣很讚。很遺憾你離婚了」——Kantrowitz 則主張,身價兆元的執行長們該讓機車皮衣退休了。
後續觀察重點
本集節目的各條線索最終匯聚到一個未解的問題:輝達的中國曝險究竟是一種成長策略,還是需求轉弱的徵兆。下週的 Anthropic IPO——據報導輝達將以 100 億美元擔任錨定投資人,低於先前傳出、據稱遭 Kress 反對的 3,000 億美元擔保金額——將是第一個市場測試,檢驗 AI 交易是吸收這記衝擊,還是開始解體。Roy 預期未來幾個月會是震盪而非乾脆落幕;Kantrowitz 則預期這場醜聞會透過國會聽證與聯邦調查持續爆出新料,而 Roy 表示《間諜法》也在可能援引的法條之列。下週節目請到 Gary Marcus 主張 Anthropic IPO 會失敗,以及 Box 執行長 Aaron Levie 主張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