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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101播客(youtube.com)· 泓君·· 4 小時前精選AI 評分85

E256|Agent、機器人與製藥,誰先被GPT-6 Astra改寫?

E256|Agent、機器人與製藥,誰先被GPT-6 Astra改寫?

AI 導讀

三位專家評估 Astra 在機器人與 AI 製藥的實際能力,認為知識進步有限,真正瓶頸在濕實驗驗證週期與雲端 agent 的身份驗證及成本,而非模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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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dcast 專家音訊節目

收錄於 888news Podcast 智庫專區,包含精華摘要與上市公司即時行情

正文

清華大學交叉資訊研究院助理教授、破殼機器人創始人許華哲認為,OpenAI 的 GPT-6 Astra 是機器人領域第一個「定性」級別的飛躍——過去的模型升級在機器人測試上幾乎毫無表現,而 Astra 讓多個機器人 benchmark 直接失效。這集節目以 Astra 發布(約 2026 年 9 月下旬)為起點,分三條線展開:個人 agent 的商業化卡點、機器人如何被底層模型衝擊、以及 AI 製藥真正的瓶頸。標題中的「Agent、機器人與製藥」三塊都有充分覆蓋,但節目後半段最扎實的部分其實是 AI for Science 的濕實驗驗證週期問題,以及「誰值得被蒸餾」的訓練訊號轉向討論。

三位嘉賓分別代表三個落地場景:許華哲做具身智慧與機器人本體,朱哲清(Pokee.ai 創始人兼 CEO)做 30B 級別、可跑在端側與私有算力上的小模型與 agent,王晟(華盛頓大學計算機學院助理教授、Apodex 首席科學家)做 AI for Biomedical。三人共同給出的一個判斷是:模型能力曲線和行業落地週期之間隔著「驗證」——機器人要反覆試、製藥要等老鼠和猴子的新陳代謝、agent 要過商家和使用者那一關。

Astra 在機器人上是定性飛躍,在 coding 上不是

朱哲清把模型代際分成兩種:一種是範式轉變,一種是穩定增量。他認為 Opus 4.5 到 4.6 是前者——工具呼叫幾乎不再出錯,長程 coding 可以自主進行;而 Astra 相對前代只是「能做更長、幻覺更低、審美更好」,沒有解決以前完全解決不了的問題。許華哲不同意這個判斷適用於機器人:過去所有升級在機器人測試上「原來不能做,現在仍然不能做」,Astra 則是第一個讓 RoboDojo 等模擬 benchmark 全部被它拿下第一的模型。

| 維度 | 朱哲清(agent / coding) | 許華哲(機器人) | 王晟(生物醫學) |
|---|---|---|---|
| Astra 是否為大節點 | 不是,遜於 4.5→4.6 的範式轉變 | 是,首個定性飛躍 | 是,團隊已從 Claude 系列切換到 Astra |
| 最強能力 | 長程任務與迭代更穩定、幻覺更少 | 適應新本體、自我反思迭代、Real-to-Sim | Computer Use 操作老舊科研軟體、8–24 小時長程任務 |
| 主要短板 | 速度慢、24 小時長跑仍有幻覺 | 雙臂任務幾乎做不了、疊衣服完全不行、總結能力差 | 對生物醫學知識本身無提升,且拒答越來越嚴 |

許華哲複現的插花 demo 說明瞭 Astra 的能力邊界:花莖被劈成兩半、有分叉,模型自己判斷要先把分叉捏窄再往瓶裡塞——「本質上還是理解 3D」。但同樣的反思機制在簡單任務上變成純開銷:Astra 面對複雜任務和簡單任務的思考時長幾乎相同,所以簡單任務看起來「非常笨」,是「內耗型人格」。

個人 agent 的死結是身份驗證,不是模型能力

朱哲清對 toC agent 的核心判斷:雲端虛擬機器無法證明「這個 agent 代表這個使用者本人」,所以商家一定會封。Meta Muse 走的路和當年的 Manus 一模一樣——雲端虛擬機器加 browser use,主打 travel、shopping、客服,而這些場景恰恰沒有 API 可用,最後只能靠瀏覽器,於是亞馬遜現在已經把 Meta Muse 遮蔽掉了。他認為破局點在軟硬體結合:如果 browser sandbox 跑在使用者自己的裝置上、用使用者自己的 IP,商家就沒有理由 block,因為「你不可能把使用者電腦上的 browser 遮蔽掉,那他自己也別上亞馬遜了」。

這條路的成本結構同樣嚴峻。Meta 給每個使用者每週 1 億 token 免費額度,朱哲清估算按 input 成本折算約每人每週 100 美元;而 Astra 定價是每百萬 token 輸入 10 美元、輸出 50 美元,是 GPT-6 Sol 的 4 到 5 倍。他舉自己的例子:20x 的 Claude 訂閱用完後,加值 100 美元 credits,只跑了兩三次 back-and-forth 的 agent flow 就全部耗盡。若 Muse 把 10% 流量路由到 Astra,成本是災難性的。除了 token,雲端虛擬機器的 CPU 和記憶體成本同樣可觀——他提到團隊做大型 rollout 時曾遇到「CPU 價格跟 GPU 價格一樣」,最後乾脆自己租大 CPU box 架 sandbox。

「雲端這件事情不能代表這個使用者本身,這也是為什麼 browser 把他們給完全 block 掉的原因。」——朱哲清

他的長期設想是 60% 到 70% 的 token 在本地或私有算力上產生,只把難題路由到 frontier model。

Computer Use 重新變火,因為商家不肯開 API

Computer Use 並非新能力,這輪重新被點燃是因為 agent native 的設想落空:大量第三方 shopping、travel 應用不願開放 API。朱哲清認為最終形態是 mixture——API 呼叫、coding、browser use 混用,而不是回到單一方案。

王晟給出了 Computer Use 在科研場景最反直覺的價值:生物醫學領域大量預設要用的軟體是很多年前寫的,介面差、術語多,跨領域的人使用成本極高。Astra 能按簡單 prompt 操作這些軟體,更重要的是研究人員可以反過來觀察它怎麼操作,從而學會用這個軟體。他認為這背後是 Astra 把網上的 tutorial、user log、使用者反饋以文字形式學進去了。OpenAI 發布時做的 MultiQC 網頁工具 demo 在生物醫學圈子裡「出圈」,讓很多人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功能比想像中好用。

分層架構的界線被 Astra 往下壓了一格

傳統共識是 VLM 做任務規劃、具身小模型做執行。許華哲指出 Astra 的變化在於它現在能做低層次動作控制——指令可以細到「把手往右伸兩釐米」,沒抓住就「再往前靠一靠」,於是底層模型退化成反射式的「提線木偶」。但他不認為上層會無限下壓到端到端:一是速度,網上 Astra 控制機器人的影片都要 16 倍或 24 倍速播放;二是它缺乏直覺物理學,不知道碰倒的水會灑、玻璃會碎。

他給出的部署約束很具體:本地模型最好小於 10B 比較舒適,十幾 B 到小幾十 B 也能做但硬體成本上升;雲端 API 形式下模型尺寸沒有限制,瓶頸是網路延遲——準靜態任務 200 毫秒甚至幾百毫秒可接受,高動態任務(如倒水)必須在本地,「卡一下水就冒出來了」。

用筷子夾小球的對比最能說明兩種範式的差別:破殼自己的模型抓取時連續不斷試探,失敗了就換個角度,沒有太多邏輯思考;Astra 每做一步都要分析原因、再給自己下指令,更像人類思考過程,但緩慢,且一旦分析出錯就卡在僵局裡無法推進。旋轉類操作 Astra 也偏弱,要反覆試。

Astra 利好本體與部署公司,衝擊能力遠低於它的模型公司

許華哲把機器人公司分成幾類看衝擊:做本體和硬體的明顯受益——Astra 發布兩三週內,斯坦福已有課題組把它接入宇樹機器人做家庭任務,論文大概兩週就做出來。做資料的公司會分化成「賣生肉」和「賣熟肉」兩類:生資料靠起量,管理一千到一萬人採集、把家庭 map 一遍;熟資料則要懂前沿模型怎麼訓練,能說「這是 OpenAI 的標註方式,這是 π 的標註方式」,單價可以翻十倍以上。他提到一個傳言:OpenAI 只買不標註的原始資料,認為外面的標註都是錯的,自己內部重新標,一方面也是為了保密。

對 Sim-to-Real 路線,他的判斷相當直接:Astra 讓 Real-to-Sim 變容易,但那只是把 3D 外觀做好,「並沒有因為 Astra 出現,物理引擎變得更準確」,所以「很多人說 Astra 讓模擬重新復活」是一種 hype。他認為模擬沒有辦法訓出最好的機器人策略。

他從 Astra 身上學到的是標註範式要變:過去的機器人標註只寫一句「你做了什麼」,是純正向標註;未來要把因果和直覺物理標清楚——沒抓住是因為位置偏上,還是東西沾了水太滑。至於訓練範式,他認為機器人最終一定需要一個比 Astra 小得多、能力相近的專用模型,即使託管在雲端也仍是機器人專用模型,因為幾 T 的模型無法部署。

AI 製藥的瓶頸是濕實驗,不是模型智慧

王晟給出全場最鋒利的一句結構性判斷:AI 圈為 Claude 找到類 CRISPR 的新酶系統而興奮,生物圈的態度是「實驗室驗證了再說」。原因在於生物醫學真正在意的問題都沒有答案——「如果我已經知道答案,這個問題就沒有必要研究了」——所以每一個 AI for Science 問題最後都要濕實驗驗證,而這受限於自然規律。

他對當前模型設計實驗的完成度估計只有 30%。缺口有兩層:一是 domain expertise 太深,一個教授也未必知道,需要專門做過這個方向的 technician 才能設計出高效、成功率高又可行的實驗;二是模型不知道實驗室有哪些器材,就像讓它用番茄、雞蛋、土豆做菜,它卻設計一道海鮮大餐。他因此提出一個概念對照:Computer Use 是 AI 控制電腦,而這裡需要的是「human use」——AI 如何指揮真實世界裡的實驗員。

驗證週期是硬約束:細胞和小鼠實驗幾週可完成,靈長類實驗一次約 4 個月,做兩次就是 8 個月,AI 製藥公司通常走到猴子實驗結束就以 1000 萬美元以上的授權費 license 給大藥廠,整體週期 6 到 12 個月。而模型在這段時間裡可能已經迭代了兩代。上一波 AlphaFold 時期的 AI drug discovery 公司雨後春筍般出現又大多失敗,正是因為把分子設計週期從半年壓到幾天,卻仍被後端動物與人體實驗卡住。

他認為解法是改造實驗室本身:前置條件全部備好,AI 一預測完就立刻把小分子放進去,讓乾濕實驗一起設計,而不是設計完再移交給不懂模型的合作者重新設計一套濕實驗。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前沿 lab 必須自建濕實驗能力——Anthropic 已明確配備並與 Adaptyv Bio 合作(後者以 MCP 形式接單做實驗,剛融了 4000 萬美元),最近辦的蛋白質設計比賽以濕實驗驗證為最終標準;與 Hassabis 共同拿諾貝爾獎的 John Jumper 加入了 Anthropic。

資料價值由此凸顯:一條「某分子在老鼠身上能不能殺死癌細胞」的資料,成本幾萬到幾十萬美元,且完全不在預訓練語料裡。王晟認為「成立實驗室專門替模型做驗證」是很好的商業模式,類比 Terminal-Bench 上一道題已要價幾千美元,真實生物資料的價值會更高。

值得被蒸餾的是學習方式,不是技能

節目後段轉向訓練訊號。有前沿研究員稱普通人「連被蒸餾的價值都沒有了」,許華哲用機器人反駁:機器人領域每個人都是生活專家,「你擅長做飯,我擅長疊衣服,他擅長走路」,今天家常菜水平就值得被蒸餾,也許一兩年後才需要 Gordon Ramsay 級別。王晟補充反向蒸餾——他做交叉學科,很多東西不懂就快速向 AI 學,獲取知識更快,是互相蒸餾。

朱哲清把問題推到更底層:現在的模型本質上是在大量場景上 overfit,而「我們 overfit 的領域可能都還不夠」。真正的 general intelligence 要求模型能模擬人從零開始學習的過程——一個 underfit 的 foundation model,能不能在一個月互動中達到人類基礎醫生水平、三個月達到某個教授水平,完全靠自己迭代。他認為離這一步還很遠。

三人各自給出當前最關心的問題,恰好構成三條互補的路線:

  • 朱哲清:記憶體與視訊記憶體昂貴、算力集中於資料中心。他設想算力鋪開到每個人、每家公司,用不那麼大的模型解決生活中 80% 到 90% 的問題;同時承認模型仍要往大走,只是存在「高度」(AI for Science)與「廣度」(企業與個人日常)的分工。
  • 許華哲:零樣本泛化。他指出機器人過去兩條路——部署與泛化——幾乎正交,部署路線是 AI 賦能上一代機械臂(開環擰螺絲變閉環),但仍要五個博士級的人進工廠睡三個月調穩定性、速度和末端夾爪,有點逆時代。他預測 2028 年初是通用機器人開始真正實用的節點,18 個月後人們可以用語言讓機器人在家裡做 90% 的事情。
  • 王晟:AI 對真實世界資源的理解與排程。未來的 prompt 不是「設計一個治癌藥物」,而是「給你 10 萬美元,做老鼠實驗一次 2000 美元,你來規劃」。他提出 Instruction generation 會取代 instruction following 成為關鍵能力,實驗裝置也會被改造——未來拍 CT 不必再合成給人看的影象,直接把底層波形給 AI。

值得追蹤的幾個未定項:Meta Muse 的模型路由是否真的混入了 Astra 或 Fable(成本上難以持續)、OpenAI 即將發布的帶影象多模態輸入的快系統能否補上 Jev 的短板(許華哲測試 Jev 在疊方塊任務上經常疊不起來或疊了就倒,因為它無法輸入影象,必須先跑一個視覺模型把狀態轉成文字)、以及 2028 年那個機器人預測會不會被推遲。整集最耐久的判斷來自王晟那句關於驗證的話:模型能力曲線是 AI 圈看的,落地週期是行業裡的人看的,兩者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是智慧。

來源: 矽谷101播客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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