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Library of Minds(youtube.com)· Nir Eyal·· 10 天前品質評分58

讓 Serena Williams 更上層樓的謊言 | Nir Eyal

讓 Serena Williams 更上層樓的謊言 | Nir Eyal

重點導讀

Nir Eyal 說明他為打造習慣型產品所提出的鉤癮模型(Hook Model),接著主張:要克服分心,最好的方式是套用他的「不可分心」框架,並把信念當成工具來看待,因為標籤與安慰劑效應都會形塑行為。

AI 伴隨問答

自備 Key 深度分析

針對這篇報導有疑問?可直接點選快捷問題或向 AI 追問背景脈絡與技術細節:

Podcast 專家音訊節目

收錄於 888news Podcast 智庫專區,包含精華摘要與上市公司即時行情

正文

《鉤癮效應》(Hooked)與《Indestructible》作者 Nir Eyal 主張,多數自認手機成癮的人其實只是分心;解方不是意志力,也不是把責任推給科技公司,而是一套建立在內在觸發、排定時間與自選信念之上的系統。這場對談大部分時間都在談習慣養成型產品設計的運作機制——鉤癮模式(Hook model)的四個步驟、變動獎賞,以及投入階段——之後才轉向 Eyal 後期關於能動性、安慰劑與反安慰劑效應,以及何時該放棄的研究。標題所揭示的前提「為什麼你放不下手機」,主要透過成癮與分心的區辨,以及《Indestructible》的四步方法來處理;整集節目的主體其實是一場產品設計與行為心理學的討論。

主持人僅在逐字稿中被辨識為 Deli 的創辦人(Deli 是一款讓使用者與某個人的數位版本對話的工具),他在休士頓訪問 Eyal。Eyal 創辦過兩家公司,寫作主題橫跨產品設計與行為心理學;他的框架廣為消費型新創採用,他並以 Fitbod 為例,說明該公司明確圍繞鉤癮模式設計產品。讀者讀完應能掌握:鉤癮模式的四個階段,以及決定一個產品究竟需不需要習慣的「每週一次」頻率門檻;Eyal 對行為設計提出的兩部分倫理檢驗;他的四步防分心繫統;他判斷何時該放棄的三項檢驗;以及他關於信念是工具而非真理的論述。

產品至少每週被使用一次,才需要養成習慣

Eyal 的第一道篩選標準是頻率,不是品類。鉤癮模式是針對事業最早期階段——餐巾紙草圖——的診斷工具,也適用於已經在跑、卻留不住人的產品。它不是放諸四海皆準的要求。Eyal 把「什麼造就偉大產品」與「什麼造就偉大事業」分開來看,並借用 Reid Hoffman 的「GEM」框架:成長(growth)、參與(engagement)、變現(monetization)。Eyal 專攻參與,並稱它是三者中最重要的,因為「成長隨時可以買……參與卻買不到」。募到資金就把錢全砸在成長、習慣還沒做起來的公司,最後會變成「漏水的桶子」——客戶進來又漏出去。

判斷習慣究竟有沒有可能養成,分界線是一週。Eyal 引用 Larry Page 的「牙刷測試」(產品應該像牙刷一樣常被使用,大約一天兩次),但他說依自己的經驗,真正的門檻是每週一次或更低;再低於此,「要改變消費者的習慣非常困難」。車險是他的反例:買了之後就忘了,是業務驅動而非產品驅動的流程。同樣的規則也適用於企業市場——員工若不用這個產品,終究會停止付費——所以分界線是「高頻 vs. 低頻」,不是「消費端 vs. 企業端」。

產品型別需要習慣嗎?原因
車險不需要只在發生不利事件後使用;業務驅動
消費型社群/通訊需要每天甚至每小時使用;習慣就是生意本身
企業 SaaS需要,前提是每週使用沒人用的席次會在續約時被砍
任何使用頻率低於每週一次的產品不需要習慣養成不切實際;應改為針對單次交易設計

Eyal 說他看過有人在動手開發前就套用這套模型,也有人拿它回頭改造漏水的產品,兩種做法都行得通。開發前先套用比較好,因為能避免過早最佳化——否則團隊會鎖死在「區域性最大值」,只顧把第一個點子打磨光亮,而沒有通盤檢視解決客戶問題的所有可能方式。

所有產品都在改變一種感受;內在觸發優先

Eyal 設計哲學的核心是:產品都在操縱情緒狀態,而從技術而非情緒出發的創業者,順序搞反了。「所有產品,不管是這杯水、是 AI、還是軋棉機……它們本質上做的都是改變一種感受。」內在觸發是「一種我們想逃離的不舒服情緒狀態」——口渴、無聊、孤獨、不確定、疲憊、焦慮。從這裡出發,視野會開啟;從一項新技術出發(「今天是 AI,上週是加密貨幣,再上一週是社群媒體」),則是在找一根釘子來配手上的鎚子。

鉤癮模式有四個階段,反覆迴圈,直到偏好被塑造、習慣成形:

flowchart TD
    A["觸發 — 外部提示或內在情緒"] --> B["行動 — 期待獎賞時最簡單的行為"]
    B --> C["變動獎賞 — 族群、狩獵或自我"]
    C --> D["投入 — 產品儲存價值,並隨使用而改善"]
    D --> A
  • 觸發。 外部觸發是環境中任何告訴你下一步該做什麼的東西——一則推播、一聲叮、一通鈴響。內在觸發則是產品與之產生連結的那些情緒。
  • 行動。 「在期待獎賞下所做的最簡單行為」——滑動態牆、開啟儀錶板、按下播放、點進聊天介面。Eyal 說最大的槓桿在於縮短「意識到需求」與「滿足需求」之間的距離。
  • 變動獎賞。 整個模式的引擎。只給人們想要的東西還不夠,必須有變動性。
  • 投入。 Eyal 稱這是 AI 時代最重要、卻也最被忽略的階段。

真正習慣的檢驗標準,是外部觸發變得不再必要。「如果客戶三不五時就需要被提醒才去用產品,你就沒有習慣。」當產品成為面對無聊、孤獨、疲憊、不確定或焦慮時的第一反應,習慣才算存在。

變動獎賞同時解釋了社群媒體、運動賽事與金融市場

Eyal 把變動獎賞建立在 B.F. Skinner 1940 至 50 年代的鴿子實驗上。鴿子啄圓盤換食物丸,在固定獎賞下很快就學會;當 Skinner 食物丸不夠、改成間歇性給獎,啄食的頻率反而上升。變動的強化時程會帶來比固定時程更高的反應率。Eyal 把這套邏輯延伸到新聞(「沒人想看昨天的新聞」)、運動賽事(球會往哪飛並不確定),以及當沖與加密貨幣交易(「一種絕佳的賠錢方式」)——這些都是人們試圖控制不可控之事的場景。

變動獎賞有三種,Eyal 用它們來區分產品品類:

獎賞型別滿足什麼產品例子
族群社會接納、地位、歸屬感Product Hunt、X、社群平臺
狩獵資訊或物質收穫搜尋、動態訊息、市場資料
自我精通、完成、能力感遊戲、健身 App、生產力工具

投入階段正是習慣養成型產品與實體商品的分野。椅子、衣服、車子會隨使用而折舊;習慣養成型產品則必須增值——越用越好。社群媒體的演算法個人化是 2014 年前後的例子;Eyal 說現在 AI 公司把這件事做到「淋漓盡致」,因為產品會累積使用者資料,形成鎖定效應。他預測下一階段是產品體驗本身的大規模客製化,就像 Henry Ford 的「Model T 什麼顏色都有,只要它是黑的」後來讓位給五顏六色的車。在他的預測裡,每個數位產品終將提供更接近私人服務的體驗;一家沒能善用手中客戶資料的公司會被判定為次等——「他們會覺得你的服務很糟。」

行為設計需要倫理檢驗,而賭博是更大的目標

Eyal 在 2014 年把「操縱矩陣」(manipulation matrix)寫進《鉤癮效應》,因為他看出這些手法可能導向何方。他對負責任使用這些手法的兩部分檢驗是:這個產品是否實質改善了人們的生活?我自己是不是使用者?兩題都能答「是」的人,他稱為「促進者」(facilitator)。第二題是多數人會跳過的,他形容這是在打破「毒販的第一條規則:絕不碰自己的貨」。

他懷疑成癮是多數公司真正的問題。對擔心「鉤不住」使用者的創辦人,他的回應是「你該慶幸還輪得到你擔心」——讓人願意用產品本身就是最難的部分。依他的定義——一種持續、強迫性、且傷害使用者的依賴——成癮隻影響個位數百分比的社群媒體使用者。他認為公共討論把憤怒放錯了地方:社群媒體被當成獨一無二的腐蝕劑,看高爾夫球或電視肥皂劇卻不會;「就算把社群媒體整個拿走,人們也不會因此在閒暇時間讀起喬叟和莎士比亞。」他更尖銳的關注點是錢——錢不像時間,花掉就回不來。他稱美國將賭博合法化是「一場災難,卻沒有人在談」,並說自己當年支援大麻合法化,但他錯了:他引用 15% 的大麻使用者有大麻使用障礙。他對這種關注度不對稱的解釋是:政府能從賭博和大麻課到稅,社群媒體則課不到。他也提醒,兒童是與有同意能力的成人不同的問題。

分心是一種行動,可以用四步系統化解

Eyal 拒絕受害者敘事。「我們很愛覺得是祖克柏……不是我的錯,是他們」,他說這是推卸責任——成癮(addiction)這個字源自拉丁文 *addictio*,意思是奴隸。他提出一個具體檢驗,判斷某個行為是成癮還是偏好:給你 500 美元,你願意一週不在睡前滑 TikTok 嗎?如果願意,「那就確定你做得到。現在我們只是在談價碼。」在他的框架裡,問題不在能力,而在意願。

他的定義關鍵在於:分心(distraction)的相反不是專注,而是牽引(traction)。兩個字都以「action」結尾,提醒我們它們是我們做的事,不是別人對我們做的事。分心是任何把你拉離原定計畫的行動;牽引是任何把你拉向原定計畫的行動。實務上的結論是:「除非你知道自己偏離了什麼,否則不能說自己分心。」當他問人們被什麼分心,對方說出的都是願望——早點睡、好好工作、陪另一半——而當他要求看行事曆,「十次有九次是空的。」

《Indestructible》的方法有四步,順序如下:

1. 駕馭內在觸發。 找出你正在逃離的不適感。Eyal 自己做過實驗:他買了一臺 1990 年代的文書處理機和一支不能上網的摺疊手機,結果照樣分心——他找到了其他逃避工作的方式。逃避只是貼OK繃;不處理底層感受,「不管是太多酒、太多新聞、太多足球、太多 Facebook」,總會有別的東西補上那個缺口。
2. 為牽引排出時間。 把那個讓你分心的事情排進行事曆。Eyal 把社群媒體排在晚上七點、一小時;因為已經排定,那一小時做別的事才叫分心。
3. 反制外部觸發。 推播、叮聲、鈴響——「幼稚園等級的東西」,大約花 30 分鐘設定,就能讓手機和電腦少打擾你很多。更難處理的是那些感覺像生產力的觸發,例如對一個「理應」隨時檢視 email 的專業人士來說,email 通知就是這種。 「你能做的最浪費的事,就是去做那些根本不需要做的事。」
4. 用約定預先防堵分心。 事先承諾的防火牆。Eyal 用一個五金行買的 5 美元插座定時器,在設定時間切斷他的網路路由器和螢幕電源;要重新插電的摩擦力,逼你做出有意識的選擇。他也舉 Brick 這個裝置為例。約定是最後一道防線——從約定開始、跳過內在功課,是行不通的。

信念是工具,不是真理——而標籤會變成限制

Eyal 在《Beyond Belief》中的論點是:限制性信念就是會降低動機、增加痛苦的信念,信念該用這個標準來評價,而不是用真假。他希望人們別再動輒搬出多巴胺:「神經科學界有個笑話:多巴胺在大腦裡的角色是什麼?——讓神經科學家搞不清楚。」多巴胺強化的是大腦想關注的東西;握手、彈鋼琴、擁抱都會讓你分泌多巴胺。「多巴胺噴發」這種說法的害處,在於它教人無助——「在華盛頓那些天才想出怎麼管制之前,我能怎麼辦?」

他在這一節搬出的安慰劑證據,是全場最有力的材料。他區分 sickness(身體上的病)與 illness(心理上的病);安慰劑對骨折或癌症沒用,但對 illness 的症狀有效,而他說美國醫療支出有 80% 花在治療 illness 而非 sickness。他引用 Ted Kaptchuk 在哈佛做的開放標籤安慰劑研究:受試者是大腸激躁症患者,研究人員明白告知他們吃的是安慰劑,結果藥丸的效果與治療 IBS 疼痛的首選藥物相當;研究結束後,受試者還要求再拿一些。標籤上印著「placebo」的安慰劑藥丸在 Amazon 上販售,還有一堆五星評價說見效快。Eyal 自己也這樣用:旅行時他會多補充肌酸來對付時差,明知證據薄弱,因為這個儀式會影響感受。

反安慰劑那一面則是警示。在一項研究裡,相信自己喝咖啡會心悸的人喝下的是低咖啡因咖啡,照樣心悸。他最驚人的案例是「A 先生」:一名臨床試驗受試者在分手後吞下整瓶抗憂鬱藥,後來反悔,送醫時血壓驟降、心跳低到危險程度——直到醫護人員打瓶子上的電話,才知道他其實被分在安慰劑組。被告知後 15 分鐘內,他的生命徵象就恢復正常。

Eyal 也用同樣的視角看自己的 ADHD 診斷。他相信 ADHD 是真的,但也「被過度診斷得很嚴重」——沒有血液檢查或 X 光,只有李克特量表評估,現在甚至能透過 App 取得診斷。確診之後,每次分心都引發反芻(「又是我的 ADHD……這是一種慢性腦部疾病」),「診斷本身變成了分心。」他現在改告訴自己:他正在學一項新技能,並指出大約 30% 的 ADHD 患者能靠練習克服症狀。他的總結是:「你的標籤會變成你的限制。」

領導人靠提供證據來改變信念;放棄則有三項檢驗

在組織層次,Eyal 把創立原則視為可選擇的信念,不必字面為真。Amazon 的「永遠是第一天」,他說對那種規模的公司而言是「睜眼說瞎話」——但假裝每天都是第一天,會帶來回饋給顧客的成本節省,所以這個信念有它的價值。他警告不要整碗照抄別家公司的原則;原則要寬到能調整,也要窄到能約束。他協助創辦的一家公司把「給瘋狂一個機會」列為領導原則——在產品討論裡很好用,在軍隊裡則是災難。他主張第一代創辦人往往比後來的私募股權或家族經營者更會經營公司,因為接班人會瓦解公司創立時所依據的信念。

他說明「用證據改變信念」的例子,是 Eyal 轉述的 Serena Williams 在溫布頓的故事:教練 Patrick Mouratoglou 告訴她,她上網截擊時得分率高達 80%。Eyal 說這個數字並不準確,但她開始以那個比率在網前得分,拿下那場比賽,最後贏得冠軍。Eyal 的解讀是:教練知道她本來就有這個能力,虛假的信念才是障礙——「領導人的工作,是解開本來就存在的東西。」他指出「belief」這個字裡藏著「lie」,而我們本來就在對自己說謊,那不如選一個有幫助的敘事。對個人而言,方法是:用證據檢驗一個信念,問問相反的情況是否可能為真,把它當成一週的實驗來實行,只有在能提升動機、減少痛苦時才留下它。

關於放棄,Eyal 反對的是太早放棄,不是反對放棄。他描述自己賣掉的第一家新創後來爆掉,第二個點子則成了 Honeybook——「非常痛苦」。他的三項檢驗是:

檢驗問題若答案為否
里程碑我是否已到達事先設定的評估點?現在連考慮放棄都不必
學習我還從失敗中學到東西嗎?放棄變得合理
堅持的回報繼續下去會改變結果嗎?放棄變得合理

他用一個思想實驗說明第二項檢驗:如果你知道再失敗五次產品迭代,第六次就會達到產品市場契合度(product-market fit),那麼失敗就成了計畫的一部分。第三項檢驗則區分「堅持會複利」的領域——撐過減重停滯期的節食、寫一本書——與「堅持不會複利」的領域,例如身處摧殘人心文化的公司,那不是單一員工能改變的。

這份簡報留下的未解問題

有兩條線索值得後續追蹤。第一,Eyal 的頻率門檻(每週一次)與他「參與買不到」的主張,跟他所描述的 AI 時代產品放在一起顯得有些扞格:個人化與資料累積在真正的習慣可能還沒形成之前,就已創造鎖定效應——這個區別值得用留存資料來驗證。第二,他的實證說法在逐字稿裡都沒有出處:15% 的大麻使用障礙比例、80% 的醫療支出結構、30% 的 ADHD 症狀克服率,以及 Serena Williams 的那個統計數字——他自己明說並不準確。安慰劑與反安慰劑的案例(Kaptchuk 的 IBS 研究、低咖啡因研究、「A 先生」)是他「信念即工具」論點最關鍵的證據,也是讀者應該優先查證的部分。他最後的建議——用 Deli 這類數位心智工具來浮現自己的限制性信念,理由是「我們看得見別人的限制性信念」,卻看不見自己的——既是方法,也是產品推銷,而主持人正是那個產品的創辦人。

來源: Library of Minds (youtube.com)
開啟原文

讀者討論

理性交流 · 即時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