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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estor's Sunday(jfn-pods.com)· 森本智子·· 15 天前品質評分58

岡部恭英眼中的「J聯盟」與改變「日本運動產業」的線索

岡部恭英眼中的「J聯盟」與改變「日本運動產業」的線索

重點導讀

岡部恭英以洛杉磯湖人與大宮松鼠的球團估值差距、以及歐式轉會費生意為例,指出日本運動產業最欠缺的,就是培育具備全球視野的人才與談判能力,這是最重要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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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岡部恭英(運動產業高峰會共同代表,曾任職於 Team Marketing,負責 UEFA 冠軍聯賽的轉播權與贊助銷售)主張,日本足球若要拿下世界盃冠軍,需要的是歐洲型的「場外」(off-the-pitch)人才,也就是能扛起經營、談判與全球化業務的專業人士,規模要達到 100 人。本集以岡部氏在歐洲 20 年的實務經驗為基礎,談 J 聯盟(Jリーグ)球隊估值為何遠低於歐洲與美國、經營權易主帶動改革的案例、媒體與品牌溝通的重要性、冠軍聯賽誕生的來龍去脈、轉會費談判的實務,以及人才培育的具體對策。標題所掛的「J 聯盟」論只佔前半段一部分,對話重心反而放在「為什麼日本沒有運動經營的專業人才、該怎麼培養」。

岡部氏 1972 年生,慶應義塾大學畢業後進入商社工作,取得劍橋大學 MBA,2006 年加入 Team Marketing,目前同時推進三件事:日本足球協會顧問委員會、籌備參與 J 聯盟球隊經營,以及運動產業高峰會(SBS)。主持人為西田增美與森本智子。讀者該帶走的重點是:球隊經營的好壞並非「火箭科學」,而是可複製的商業技能問題;這項技能在日本結構性不足,這正是診斷,也是處方。

大宮 Ardija 的收購價僅停留在「帳面價值」水準

岡部氏的核心診斷是:日本足球隊並未被市場視為「會成長的資產」。他表示,歐洲與美國是以營收倍數(price-to-sales ratio,PSR)來評價,日本則是以資產拆賣後能回收的金額,也就是接近帳面價值(book value)的水準在交易。

案件金額・倍率(岡部氏的說法)意義
洛杉磯湖人(買方是川普女兒的姻親)約 2 兆日圓,PSR 約 20 倍已把未來成長期待反映在內的價格
大宮 Ardija(由 Red Bull 收購)約 3 億日圓(傳聞數字,岡部氏保留表示「我不知道」)帳面價值=最壞情況下也不會虧的水準
道奇(Mark Walter 持有)約 1 兆 5000 億日圓(約 10 個月前取得時)約 10 個月內帳面獲利 5000 億日圓

岡部氏指出,大宮的前身是 NTT 關東這支由日本大型企業持有的球隊,擁有超過 50 年歷史。即便如此,估值也只有數億日圓規模,原因是市場認為它「不會成長」。背後是日本大企業把運動球隊定位為「廣告宣傳費」「成本中心」,靠公司自行吸收來打平收支的慣習。岡部氏指出,「以打平為目標」這個想法本身,就與追求營收與獲利成長的經營根本不同。

改變經營的是創業者老闆,共通點是網路企業

球隊經營出現轉變的案例已經有好幾個。不過岡部氏所舉的例子有個共通點:都是由網路企業的創業老闆主導。他說明,受僱的專業經理人會受公司內部簽核與預算限制,創業者則能自己扛下最終風險與責任,因此能從根本上改變思維。

  • 軟體銀行鷹(孫正義):以岡部氏的形容,已蛻變為「亞洲史上獲利最高的運動球隊」。
  • 北海道日本火腿鬥士:在前澤氏等人的推動下,建立起單靠自己就能創造收入的結構。岡部氏整理道:「除了日本火腿,其他都是網路公司。」
  • 樂天金鷲(三木谷浩史)、橫濱 DeNA 海灣之星(南場智子):推動包含收購球場在內的改革。
  • V-Varen 長崎(Japanet 的高田氏):投入約 1000 億日圓的球場,岡部氏評價即使與他在歐洲各地看過的球場相比也「完全不遜色」。他舉例說明 VIP 區可隔著玻璃看球場的設計等,並提到與稻佐山合作的潛力。
  • FC 町田 Zelvia(CyberAgent 的藤田氏):戰力強化到能角逐 J1 冠軍。不過球場的地點與交通仍是課題,岡部氏形容為「天空之城拉普達」。

足球圈方面,Mercari 收購鹿島鹿角也已啟動,岡部氏預測今後由專業經理人或老闆把球隊當生意經營的動向會加速。他反覆強調的理由是:「運動產業不是火箭科學。好好做就能賺錢。」

媒體打造的「闔家觀賞題材」差距,決定運動專案的認知度

岡部氏認為,運動專案的價值會因透過媒體進行的品牌溝通與故事行銷而有很大不同。最具象徵性的比較是高中足球與大學足球。高中足球能在國立競技場湧入將近 7 萬人滿場,他説這在世界各地也只有日本看得到。因為歐洲幾乎沒有以學校為單位的社團活動,學校球隊彼此對戰的文化本身就很少見。另一方面,集結高中世代明星球員的大學足球,競技水準與球員素質都很高,卻幾乎沒有人看。岡部氏把這個差距歸因於「媒體行銷」。日本電視臺花了幾十年把高中足球與驛傳培養成內容,大學足球卻沒有同等級的投入。

他本人原本是千葉的棒球少年,偶然在電視上看到高中足球才轉而踢足球。這是媒體曝光改變人生選擇的實例。對於森本氏「要怎麼讓女性客群願意買周邊」的提問,岡部氏也回答,關鍵在於媒體曝光與品牌溝通。

他也談到名人行銷的結構變化。以往的模式是付大錢請名人站臺,他説今後會反過來。英國的伊普斯維奇鎮有 Ed Sheeran 以少數股東身分參與,成為股東後,為了提高自身投資價值,他會無償幫忙行銷。在日本,這個模式目前還是「零」。

冠軍聯賽是行銷人從賽事設計重新打造出來的

岡部氏說明,冠軍聯賽並非「歷史悠久的賽事」,而是行銷人從零設計出來的商品。創辦經營該賽事的 Team Marketing 的 Jürgen Lenz 與 Klaus Hempel,是辭去傳奇運動行銷公司 ISL 社長、副社長職務的人物。當時的 UEFA 會長 Lennart Johansson 委託他們:「想讓歐洲足球在商業上成功,把賺到的錢再投資。我有願景,但不知道方法。」兩人在瑞士琉森閉關兩週,在義大利語區的飯店裡構思賽事藍圖。

flowchart TD
    A["課題:歐洲有四個以上的賽事,沒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冠軍"] --> B["概念:打造一個只要奪冠,誰都知道是冠軍的賽事"]
    B --> C["設計:依聯賽與國家排名分配參賽名額,讓強國拿到較多名額"]
    C --> D["編成:讓豪門球隊參賽,藉此吸引域外與全世界的觀眾"]
    D --> E["轉播:安排在歐洲轉播權與贊助收入最高的黃金時段"]
    E --> F["結果:靠轉播權與贊助成為歐洲收益最高的賽事"]

設計重點在於滿足行銷基本原則「一眼就懂」(instant recognizable)。當時有 UEFA 冠軍盃、UEFA 盃、UEFA 國際托托盃等多個賽事,歐洲人自己都搞不清楚誰是歐洲王者。因此,他們保留各國盃賽冠軍齊聚的平等性,但基於行銷人的判斷——觀眾不會想看馬爾他冠軍對英格蘭冠軍、德國冠軍對喬治亞冠軍——匯入了依聯賽與國家實力分配參賽名額的做法。岡部氏形容這是「像偏差值一樣的名額分配」。

轉會費是靠「資訊」「時間」「競爭」決定的談判案件

岡部氏把日本的轉會費生意比喻為貿易收支,評為「赤字」。結構就是高價買進外籍球員、低價賣出日本球員。原因首先是球隊端缺乏能與海外球隊及經紀人平起平坐的人才、know-how、語言能力與人脈。其次是對談判本身理解不足。

他提出的談判籌碼可整理為三項。

籌碼內容日本端的現狀
情報(對方的資訊)對方球隊的補強狀況、球員合約剩餘年限、是賣方市場還是買方市場不在歐洲五大聯賽內部,資訊有限
時間壓力知道期限(deadline)落在哪裡多為一年合約,容易被看穿是急著賣的一方
競爭(或營造出有競爭的樣子)與多家球隊平行談判、營造 perceived competition經驗值壓倒性不足

岡部氏指出,歐洲球隊經歷過數百次依個案修改合約書結構的談判,日本卻只有幾次經驗。他本人因為前同事分散在各球隊,能與 10 家左右的球隊平行推進、讓對方相互競爭。他也介紹了刻意在對話中帶入曼徹斯特、巴塞隆納、拜仁等名字的「名號加持」(name-dropping),作為談判技巧的一部分。

需要的是能用英文走出去再回來的人才,規模要養到 100 人

人口在 60 年內可能腰斬的日本,岡部氏認為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提升生產效率、把單價拉高一倍的國內路線;二是搶下人口 80 億、未來將達 100 億的世界市場的全球路線。能扛起後者的人才,不限於運動領域,日本整體都很少。

他描繪的具體人才樣貌,是在歐洲球隊核心工作的「場外」日本人。目前被點名的只有兩位:在 City Football Group 經營企劃室擔任資深經理的 Kotsuma 氏(在九州大學就學期間遠赴瑞士拜訪岡部氏,聽從建議先進顧問業,再前往歐美研究所,主動推銷自己後入職),以及在 UEFA 行銷部門工作的 McMahon 會氏。岡部氏對此表示,日本國家隊若要拿下世界盃冠軍,需要 100 個像他這樣的人才。

另一方面,場內(on-the-pitch)的進展比預期快。岡部氏 2006 年進入 Team Marketing 時,在歐洲踢球的日本人只有長谷部誠(※逐字稿記為「長村俊介」)等級,但近期在冠軍聯賽出賽的日本人已達 9 人左右,整個歐洲超過 100 人。場外人才增加的速度卻不到其十分之一。

岡部氏提出的處方,是要有把英文定為官方語言的覺悟走出海外,以及成為海外球隊的老闆。成為足球隊老闆後,能接觸全球富裕階層的層級會再上一階,據說連三木谷氏都在擁有球隊前後,能觸及的族群明顯不同。他也對西田氏建議:「要不要把公司賣掉,一邊當老闆一邊出國留學?」

美國型封閉聯盟或歐洲型民主主義,目前沒有答案

對於森本氏「是否該減少球隊數量、集中人才與資金」的提問,岡部氏評價「問得犀利」,但坦承沒有明確答案。他的整理是:美國型沒有升降級,是獨佔財富的系統,一旦進入老闆的封閉聯盟,年度收入與資本利得都能獨佔。日本的 B 聯盟較接近這個方向。另一方面,歐洲足球與 J 聯盟無論好壞都偏向民主主義,不論投資金額大小,只要贏球就能升級。岡部氏指出,V-Varen 長崎在 Japanet 投資前身處 J2,若是美國型封閉聯盟就上不了 J1。他認為兩種模式各有長短,因此保留結論。

運動×地方創生,已進入透過東京回饋的階段

岡部氏表示,SBS 的起點是 2018 年左右,他應一位在 Twitter 上認識的人的邀請前往新潟,在透過運動推動地方活化的活動上登臺。當時住在歐洲、才剛開始用 Twitter 的他,被對方指出「以你的簡介來說追蹤數太少了」,並教他怎麼使用,成了契機。福岡軟銀鷹的平田氏(現為董事)聽到他在新潟登臺的訊息後,聯絡他說「太狡猾了」,於是在福岡也辦了一場,還帶了鹿島鹿角社長小泉氏與 Mercari 會長等人前往。之後小樽、旭川、札幌、金澤等地陸續來邀,疫情前辦了將近 20 場。

在各地辦過之後得到的結論是:要活化地方,也得在人才、物資、資金與資訊匯集的東京辦才行。2025 年從冠軍聯賽引退的時機,他在東京以 SBS 之名重新品牌化後舉辦。SBS 是限經營高層、完全邀請制的社群兼研討會,定位為連結既有運動球隊的老闆與經營者,以及對運動有興趣的大企業經營者、董事、律師、會計師、顧問與投資人的場域。

結構性爭點與今後應追蹤的指標

岡部氏的論述一貫收斂到「人才」,但其處方仍留有緊張。他說要學會歐洲型的談判力,必須身處歐洲五大聯賽內部,然而目前身處其核心的日本人只有 2 人。100 人的目標與現實差距很大,而且培育路徑(研究所→顧問業→向歐洲球隊推銷自己)目前只有 Kotsuma 氏這一個單獨案例,這點值得留意。此外,大宮 Ardija 的 3 億日圓這個數字,岡部氏自己也保留說「是傳聞,我不知道」,不應當作確定資訊看待。今後值得追蹤的是:Mercari 收購鹿島鹿角後的經營指標、Red Bull 旗下大宮的收支與球場投資、SBS 孕育的經營者網路是否真能讓人才流向球隊經營,以及日本的場外人才是否能在歐洲球隊核心增加。

來源: Investor's Sunday (jfn-pod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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