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VP111(影片):Apple(AAPL):蘋果的估值是否已為大幅回檔做好準備?與 Daniel Mahncke、Shawn O'Malley 對談
TIVP111(影片):Apple(AAPL):蘋果的估值是否已為大幅回檔做好準備?與 Daniel Mahncke、Shawn O'Malley 對談
Daniel Mahncke 與 Shawn O'Malley 認為,在 iPhone 出貨量持平、服務業務成長趨緩的情況下,蘋果約 40 倍的本益比已過度擴張,合理價值約在 250 美元,買進目標價約 200 美元;不過兩人並不打算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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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在價值》播客(The Intrinsic Value Podcast)主持人 Daniel Mahncke 與 Shawn O'Malley 的結論是:Apple 是一家好公司,但目前的價格他們不會買——合理價值約每股 250 美元,對應約 40 倍本益比,而留有安全邊際的進場價更接近 200 美元。本集大部分時間在拆解 Apple 刻意退出 AI 資本支出競賽的策略盤算:以 Gemini 重建 Siri、App Store 抽成之爭、Google 預設搜尋協議、Meta 智慧眼鏡的威脅,以及 Ternus 的接班。標題所稱的「大幅回檔」只佔最後幾分鐘的估值討論,節目主體其實是業務分析。
Mahncke 與 O'Malley 操盤 Intrinsic Value 投資組合,過去約 18 個月的節目已陸續談過其餘「七大科技巨頭」(Magnificent Seven),因此對 Apple 的 AI 姿態有可比較的參照框架。讀者讀完應能掌握 Apple 各業務部門的經濟結構、其服務業務毛利率面臨的具體法律與競爭威脅、主持人思考 AI 的三種情境,以及他們選擇觀望背後的算數。
Apple 的 AI 賭注是租用智慧、緊握客戶
Apple 的策略並非沒有策略,而是七大科技巨頭中最刻意的 AI 姿態:不訓練前沿模型、雲端查詢授權 Gemini、自家小型模型留在裝置端,改從客戶關係變現。Mahncke 稱這是「整個 Mag 7 中最刻意的 AI 策略」,但也坦承真正的問題是這一步究竟走對了沒有。
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過程並不順遂。Apple 在 2024 年中展示過一款能看懂螢幕、跨 App 操作的新 Siri,承諾一年內推出,卻在 2025 年 3 月無限期延後。軟體主管後來承認舊做法「在品質上始終沒能收斂」。AI 負責人 Ruoming Pang 據報以 2 億美元薪酬轉戰 Meta,之後再跳槽 OpenAI;約十幾名研究員陸續流向 Meta、OpenAI 與 Anthropic;AI 部門主管則於 12 月退休。OpenAI 已延攬超過 400 名前 Apple 員工,其中不少是硬體部門的人,隸屬於曾主導 iPhone 與 Apple Watch 產品設計的 Tang Tan——這是首次有競爭對手在大規模挖走 Apple 的硬體與營運人才。Apple 的回應是在正常調薪週期之外,發放四年期 20 萬至 40 萬美元的留才獎金,並在錄製本集前幾個月控告 OpenAI 與 Tan 竊取營業秘密。
在 Gemini 合作架構下,Apple 自家小型模型仍在裝置端運作;繁重的雲端請求交由 Gemini 處理,Apple 再在其上訓練。Siri 從頭重寫,於 2026 年 9 月上線,評價褒貶不一。Mahncke 認為,恰當的比較物件不是 Claude 或 ChatGPT,而是 Apple 握有的個人情境資料。這項功能目前僅限美國與加拿大;歐洲推廣受阻,因為歐盟執委會主張任何助理(不只 Siri)都應能存取個人資料與 App,而 Apple 拒絕照辦。
| 公司 | AI 姿態 | 資本支出規模 |
|---|---|---|
| Apple | 授權模型,掌握裝置與客戶 | 每年約 130 億美元 |
| Amazon | 基礎設施(AWS)、自研晶片、持股 Anthropic | 今年約 2,200 億美元 |
| Microsoft | 企業市場、OpenAI 合作、Azure、Copilot | 每年 1,300–1,900 億美元 |
| Alphabet | 全棧佈局:Gemini、TPU、搜尋、雲端、Android | 每年 1,300–1,900 億美元 |
| Meta | 前沿模型加上智慧眼鏡硬體 | 每年約 1,300 億美元(Apple 的 10 倍) |
Mahncke 的框架是:純數位公司必須每天贏得注意力,因此非得自己擁有模型;紮根實體世界的公司(Apple 在硬體、Amazon 在購物與物流)則可以租用模型。問題在於,軟體起家的玩家正跨入硬體——Meta 的智慧眼鏡就是最明顯的例子——而這正是 Apple 護城河所在。
服務業務扛起獲利,App Store 過路費正遭受法律攻擊
服務業務約佔營收四分之一,卻貢獻超過 40% 的毛利,佔淨利比重可能更高,因為其毛利率在七成五上下,硬體則只有三成多。真正造就 Tim Cook 任內報酬的是這個結構轉變,而非 iPhone 出貨量。
iPhone 出貨量十年來大致持平在每年 2.2 億至 2.4 億支(Apple 自 2018 年起不再公佈出貨量),但 iPhone 營收從 2015 年的 1,550 億美元升至 2025 年的 2,100 億美元——Mahncke 的研究發現,這基本上只是通膨調整,並非實質漲價。售價 1,100 美元的 iPhone 17 Pro,換算成 2020 年幣值約 890 美元,比 2020 年賣 999 美元的 iPhone Pro 還便宜。Apple 直到 2026 年才因記憶體成本壓力,首次在產品週期中段調價。Cook 把服務業務佔營收比重從 2016 年的 11% 拉到今日的 26%,整體毛利率因此提升近 10 個百分點;再加上 8,500 億美元的庫藏股回購,他任內股價漲了約 20 倍。
服務業務裡有兩根未揭露的支柱。App Store 抽成約佔該部門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Google 的預設搜尋付費約 200 億美元——從 2014 年的 10 億美元、2021 年的 150 億美元一路攀升——且幾乎沒有成本,因此佔獲利的比重高於佔營收的比重。
法律壓力確實存在,但比外界擔憂的溫和。在 Epic Games 案中,法官於 2025 年命令 Apple 開放外部連結;Apple 配合辦理,但對這些連結收取 27% 費用,結果在 2025 年 4 月被裁定藐視法庭,如今全案將於 2027 年夏天由最高法院裁決,上訴法院則允許收取「合理佣金」。歐洲對 Apple 開罰 5 億美元,最終以 Apple 支付管道抽 26%、開發者支付管道抽 20%、純外部連結抽 5% 達成和解;日本也通過類似法律。美國 App Store 消費者支出在 2026 年 6 月下滑約 6%,而一年前還以每年近 10% 的速度成長;估計美國抽成收入今年下滑近 20%。服務業務成長率上季從 16% 放緩至 12%,財務長將部分原因歸咎於抽成率。
至於搜尋協議,2025 年 9 月的救濟措施允許 Google 繼續付費,但禁止獨家條款,並將合約期限上限設為一年。Mahncke 指出,儘管面臨監管壓力,Google 仍選擇不退出,意味著它依然從中獲取龐大價值。
多頭論點在於不對稱:AI 令人失望時 Apple 受益,AI 成真時 Apple 也不會被淘汰
Apple 實質上是對 AI 軍備競賽的避險部位。華爾街估計,四大超大規模雲端業者未來四年的資本支出,將超過 Apple 整家公司 5 兆美元的市值。Apple 今年研發支出成長逾 30%、達 450 億美元——是實質的再投資,但會計處理方式與資料中心的折舊不同。
Mahncke 對 GPU 支出的疑慮在於,投資人無法區分成長性資本支出與維護性資本支出。若 AWS 營收達到管理層預估的 1 兆美元、毛利率 35%,那就是 3,500 億美元獲利——但超大規模業者今年 6,000 億美元的資料中心支出,按五到六年折舊,意味著每年有 1,000 億美元以上的折舊費用壓在損益表上,且隨每一筆新投資持續增加。
選擇不參賽的代價已經浮現。Nvidia 已取代 Apple 成為台積電最大客戶,Apple 因此不再能優先取得每個新製程節點,供貨也受到限制。記憶體價格飆漲,因為 AI 資料中心吸走高階供給;Ternus 在 2026 年第四季法說會上告訴分析師,記憶體定價「前所未見」,12 月當季成本還會更高,而製造採購義務從 6 月到 9 月當季增加了 330 億美元。
主持人提出三種情境:
flowchart TD
A["Apple 的 AI 情境"] --> B["手機仍是介面"]
A --> C["代理讓 App 變得無關緊要"]
A --> D["新裝置取代手機"]
B --> B1["Apple 安然無恙,授權模型、拍賣預設助理席位、對 AI 訂閱抽 App Store 成數"]
C --> C1["App Store 店面失去意義,抽成降至 5% 或歸零"]
D --> D1["智慧眼鏡或 OpenAI/Ive 裝置,Apple 必須重新切入硬體"]
情境一中,Apple 的經濟結構反而改善:Google 案的裁決禁止獨家,Apple 因此可以像拍賣搜尋預設一樣,拍賣預設助理席位;iOS 27 已將 Siri 的一般性問題轉給第三方助理(目前是 ChatGPT,據報 Gemini 與 Claude 也將加入),而 Google 據傳已表達想買下 Siri 內掛 Gemini 品牌的席位。生成式 AI App 在 2025 年為 Apple 帶來近 9 億美元收入,其中約 75% 單單來自 ChatGPT。Cook 曾表示,iCloud 可針對重度 AI 使用者推出分級方案。
情境二中,代理直接訂好餐廳,根本不開 OpenTable,App 退化成背景資料庫,店面——以及抽成——也就失去立足點。Mahncke 點出一個技術隱憂:近來代理能力的躍進,來自把模型接入周邊軟體的「外殼」(harness),而模型與外殼一起打造的公司正在勝出。Microsoft 起初走模型中立路線,後來改弦易轍。Apple 現在則是分開採購模型、分開打造外殼。
情境三中,無螢幕、語音優先的裝置勝出。Mahncke 押注智慧眼鏡,引用 Meta 那支網球賽廣告:全場只有戴眼鏡的人真正活在當下,其他人都在用手機拍攝。他也提醒類比風險——Nokia 與 BlackBerry 都曾把智慧手機當成日後再補上的功能——但強調這兩家都沒有 Apple 的飛輪效應。據報 Apple 目標在 2027 年底推出自家眼鏡,Mahncke 認為,一旦這個品類起飛,Apple 的品牌與既有使用者基礎會讓它有很強的回歸路徑。
「如果 Apple 沒有從今天的價格明顯回落,我不會考慮持有——大概要落到 200 美元左右。」——Daniel Mahncke
對 Google 的依賴是兩面刃
Apple 如今在自家手機最重要的軟體層上依賴 Google,2,000 億美元高毛利服務獲利也靠它,卻同時在法庭上與它對抗。O'Malley 認為目前的 Gemini 價格是撿到便宜,但五年後可能變成 Google 想收多少就收多少。Mahncke 反駁,搜尋的前例令人鼓舞——Apple 從沒做過搜尋引擎,卻靠這項特權賺進 200 億美元——但 AI 市場尚無明顯贏家,而 Gemini 近來表現落後對手,Google 這匹馬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Cook 任內:財務功力深厚、創新單薄、接班艱難
Cook 於 2011 年接手時,Apple 市值約 3,500 億美元;如今是 5 兆美元,營收翻了兩番,自 2012 年以來已回饋股東超過 1 兆美元,其中庫藏股回購逾 8,500 億美元。2016 年以來流通股數減少約三分之一。股利每年僅略高於 1 美元,殖利率不到 0.5%。
批評集中在創新。十年前推出的 AirPods 是最後一個成功的新產品;Vision Pro 始終未能成為大眾消費產品,而第二代 Vision Pro 在 Ternus 接手後數週內就被取消。Mahncke 的總結是:Cook 把 Apple 當成熟企業經營得極為出色,但公司的創新能力卻在下滑。
John Ternus 於 2026 年 9 月 1 日接任執行長。他 2001 年以產品設計工程師身分加入,之後執掌硬體工程十年,督導 iPad、AirPods、Apple Watch 以及 Mac 轉向 Apple 晶片。他的年薪接近 6,000 萬美元,其中四分之三與標普 500 指數的相對表現掛鉤。Cook 留任執行董事長,並獲得 4,500 萬美元的股權方案;Mahncke 解讀這是 Cook 仍具影響力,箇中原因可能是中國業務是他一手建立——中國目前佔營收 17%,年增超過 30%,在萎縮的市場中縮小與華為的差距,而華為以自家晶片與作業系統在中國居冠。18 個月內,Apple 換掉了執行長、營運長、財務長、法務長、AI 主管與設計主管(轉戰 Meta);晶片主管據報曾考慮離職,最後以升職留人。
40 倍本益比下的回購,是每年 1,000 億美元的糟糕運用
過去十年 Apple 營收每年成長約 6–7%,EPS 卻成長 11%,差距來自毛利率擴張與回購各半。但 Apple 如今回購股票的本益比約 40 倍——自由現金流殖利率不到 3%——而 2016 年只有 12 倍。Mahncke 指出,Apple 的現金放在公債約可賺 4%,純就算數而言,公司持有現金反而更划算,只是那會傳遞不受歡迎的訊號。巴菲特在過去兩年出脫了大批 Apple 持股,Mahncke 認為原因是估值而非 AI 疑慮;Markel 的 Tom Gaynor 選擇續抱並獲得回報,因為 Apple 是 2025 年表現最佳的七大科技巨頭個股,並從 Nvidia 手中奪回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頭銜。
模型算出約 250 美元,主持人不會放空
Mahncke 的模型把五大部門拆開,硬體給 30% 毛利率、服務給七成五,服務成長率 10%、硬體中個位數,得出 EPS 成長約 10%——他說這撐不起 40 倍本益比。以 20 幾倍本益比計算,合理價值約 250 美元;計入安全邊際則接近 200 美元。O'Malley 稱之為「跳過」:中個位數成長卻享有溢價倍數,加上新執行長、AI 問號與上升的投入成本。兩人都無意放空——客戶基礎黏著、每年 1,000 億美元的回購,而且昂貴的股票維持昂貴的時間,可能比空單能撐的時間還久。
未解的張力在於:Apple 最便宜、最站得住腳的策略——租用智慧、緊握客戶——恰恰也讓它最賺錢的營收來源(App Store 抽成)暴露在軟體被發現與付費方式改變的風險之下。2027 年夏天預期的最高法院裁決、歐洲與日本的判例、Ternus 資本配置的第一個完整年度,以及 Apple 是否在 2027 年底推出智慧眼鏡,是四個可能左右主持人 250 美元估計的觀察指標。值得追蹤的還有:Gemini 合作是維持在每年 10 億美元上下,還是等 Apple 手上再也沒有自家後備模型時被重新定價。
「你身邊所有你稱之為生活的東西,都是那些並不比你聰明的人打造出來的,而你可以改變它。」——Steve Jobs,Daniel Mahncke 引用此語為本集作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