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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re Memory Podcast(youtube.com)· Ashlee Vance·· 5 天前品質評分58

這枚火箭如何把印度推進新太空競賽

這枚火箭如何把印度推進新太空競賽

重點導讀

Skyroot 創辦人 Pawan Kumar Chandana 與 Naga Bharath Daka 說明他們如何以固體火箭發動機和印度本土供應鏈,用不到 7,000 萬美元就達成入軌,並主張即使面對 SpaceX 共乘發射,低成本小型火箭仍具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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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Pawan Kumar Chandana 是 Skyroot Aerospace 的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他主張,印度有機會成為商業發射的重要強權,因為印度擁有工程人才、供應商基礎,加上新開放的政策環境,讓一家新創能以遠低於歷史水準的成本把火箭送上軌道。這場對談在 Skyroot 的海德拉巴工廠錄製,參與者為 Chandana 與共同創辦人暨技術長 Naga Bharath Daka,內容主要圍繞三件事:他們如何打造並試飛印度第一枚由民間自主開發的軌道火箭;固體燃料小型運載火箭的經濟效益,如何對上 SpaceX 的共乘(ride-share)定價;以及印度的風險資本文化為何仍落後美國。本集標題定調為「印度加入新太空競賽」,這個說法本身沒錯,但主要透過單一公司的故事來承載,而非對整個產業的通盤掃描。

Chandana 與 Daka 都是前 ISRO(印度太空研究組織)工程師,曾參與印度 LVM3 火箭的開發,這讓他們有第一手資格,能同時談論政府計畫與民間替代方案。讀者應該帶走的重點包括:Skyroot 首次發射背後的具體成本與產能節奏數字;讓成本壓得下來的技術選擇(固體發動機、碳纖維、單引擎第一節);讓這件事變得合法的政策時間軸;以及創辦人自己對「資本仍是最大瓶頸」的說法。

Skyroot 以不到 7,000 萬美元進入軌道,僅為歷史成本的一小部分

Chandana 表示,公司讓第一枚軌道運載火箭飛上天,花了「不到 7,000 萬美元」;他與主持人 Ashlee Vance 都提到,歷史上的常態接近 10 億美元。Vance 在旁白中原本猜測約 8,000 萬美元,並註明這個數字只是概估;Chandana 正式受訪時給出的數字則是不及 7,000 萬美元。公司累計募資接近 1.55 億美元,員工超過 1,000 人,並表示旗下三座工廠合計每月可生產一枚軌道火箭。

Chandana 把低成本歸因於三個因素:在印度營運本來就比較便宜;第一次發射就成功,因此沒有把資本燒在失敗與重來上;地面測試大多一次過關,避開了火箭公司最燒錢的反覆迭代。Daka 補充第四個因素:ISRO 允許 Skyroot 使用公共基礎設施,包括在 ISRO 設施進行固體推進段測試,以及使用 ISRO 現有發射臺(與 PSLV 使用的是同一座)發射,因此公司在首飛之前不必自建測試臺或發射臺。

指標Skyroot 數字節目中引用的對照
首次軌道發射成本不到 7,000 萬美元(Chandana)歷史常態約 10 億美元(Vance/Chandana)
累計募資約 1.55 億美元—
員工數超過 1,000 人—
工廠數三座—
生產節奏每月一枚軌道火箭—
員工平均年齡28 歲—
從未做過火箭或太空相關工作的員工比例95%—
首飛火箭的供應商家數約 400 家,全數位於印度—

首次發射成功,第二枚預計在 2026 年底前升空

Skyroot 在 2022 年執行過一次次軌道任務,首次軌道發射則約在本集錄音前 45 天,對照 2026 年 11 月 18 日的發布日期推算,大約落在 2026 年 10 月初。兩次發射都成功,Vance 稱這種情況「極為罕見」。第二次軌道發射預定在日曆年結束前、也就是 2026 年 12 月前進行,第三與第四枚的硬體已在生產中。Daka 表示,第二枚火箭大部分的硬體是與第一枚並行製造,而首飛成功讓公司得以在後續生產上「把油門踩到底」。

這次發射其實差點延誤。Chandana 回憶,升空前約五分鐘,地面軟體出現一個小故障,觸發自動暫停,大約 30 分鐘內修復後火箭才起飛。他描述了一連串令人緊張的環節:清空發射臺、轉向正確方位、級間分離,以及之後每一個事件;他說團隊當下的心態是「完全零情緒」,只是緊盯下一個不確定性。公司以火箭里程碑為建築命名:這次參觀的工廠叫「Max Q」(最大氣動壓力),較新的廠房則叫「Infinity」。

「我們現在就是一家火箭公司,就在此刻。我們已經把印度第一枚民間火箭送上軌道。」——Pawan Kumar Chandana

選用固體發動機與碳纖維,是為了壓低成本與放大產能,不是走捷徑

Vance 把 Skyroot 選擇固體火箭發動機解讀成「最快證明自己有能力」的途徑,但 Chandana 不接受這種說法。他表示,從第一原理分析來看,對 Skyroot 鎖定的酬載級距而言,固體發動機就是成本最低的軌道火箭方案,開發更快、更可靠,且量產容易得多。固體第一節只需要一具發動機,飛行前測試一次即可;液體發動機則需要生產線、大量零元件與反覆測試。Daka 稱這是「小型一次性運載火箭最理想的架構之一」。

Vikram-1 採用三節固體核心,加上一節液體燃料的上部「kick stage」(末段推進節),負責軌道調整與衛星部署。多數小型火箭競爭者都走液體路線;Chandana 說 Skyroot 刻意做出不同選擇,因為 2018 年才起步,如果只是照抄既有業者,不可能做得更快或更便宜。

碳纖維是更難的一步棋。Vance 指出,碳纖維專業通常與美國、歐洲、紐西蘭連結,而不是印度。Daka 坦承印度沒有生產碳纖維原料的能力,必須進口;但他說所有製造 know-how,包括鋪層、纖維纏繞、纏繞程式碼,全都是公司從零自行開發,Skyroot 如今已躋身印度複合材料的卓越中心之列。回報是什麼?同樣的酬載量,金屬火箭會大得多。Daka 的說法是:0 到 1 的問題(打通製造流程)值得先解決,因為之後 1 到 10 的問題(放大產能)就會變簡單;他認為全液體運載火箭面對的正是相反的處境,放大反而困難。目前多數機臺已在印度採購,包括較新的纏繞機,成本與交期都因此下降。

小型發射市場供不應求,但 Starship 是最大的未定風險

Vance 追問結構性威脅:SpaceX 的共乘定價壓垮了第一批小型火箭新創,而如果 Starship 真如伊隆·馬斯克所說的那樣成功,可能一次吸走龐大的發射需求。Chandana 的答案是市場區隔。客戶若只需要為一顆或少數幾顆衛星進入特定軌道,不可能包下整枚 Falcon 9 或 Starship,他們會預訂專屬的小型火箭;他比喻這就像商務噴射機對比民航客機。他坦承小型火箭的可服務市場(TAM)「大概只佔整體發射市場的 10%」。

Daka 認為市場仍嚴重供不應求:除了 Rocket Lab,沒有其他穩定營運的民營小型發射服務商,而 SpaceX 2028 年起的共乘預訂據稱也陷入不明。他看到來自美國、歐洲與亞太客戶的需求,其中亞太客戶需要特殊軌道,正好是印度地理位置能服務的。兩位創辦人都同意,任何想長期存活的小型火箭公司,最終都必須走向更大的火箭;而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在於,必須先證明能力,才有人願意資助巨型運載火箭。Chandana 說,如果第一天就有人給他們 3 億美元,他們會立刻去做大火箭。

談到獲利能力,Chandana 認為 SpaceX 與 Rocket Lab 都證明,一旦建立發射節奏與客戶基礎,發射業務就會「相當賺錢」。他認為真正的風險不是市場需求,而是能否達成持續且可重複的發射成功;正如 Vance 所說,除了 SpaceX 與 Rocket Lab,幾乎沒有其他公司做到這件事。

印度太空政策在約三年內從禁止翻轉為政策目標

Skyroot 創立於 2018 年,當時沒有任何法律框架允許民間企業營運運載火箭。Chandana 說他那時 27 歲,團隊已做好等政策等上十年的準備,必要時少募一點錢、慢慢推進。民間太空活動約在 2021 年宣佈開放,2023 年正式法制化。Daka 指出,這個順序並不代表延宕:政策管的是「營運」運載火箭,而非「開發」運載火箭,所以開發可以同步進行。

Daka 說明政府的理由:印度早就具備條件,包括數十年累積的供應商生態系,Skyroot 的火箭上約有 400 家供應商,幾乎全是印度廠商;開放這個產業可帶來就業、營收、戰略人才庫與國際地位。他說太空政策明確的目標,是讓印度在太空經濟中取得市佔,而政府相信這只能靠民間參與達成。ISRO 的任務被定位為前沿研究、行星際與載人太空任務;成熟技術則轉移給產業進行商業化。Vance 拿早期 NASA 與 SpaceX 的緊張關係來對照,但按 Daka 的說法,印度並不適用。

根據 Chandana 的說法,在本集錄音前的三到四年間,約有 10 億美元的民間投資流入印度整體太空產業。Vance 則提到,目前印度約有 400 到 500 家太空新創,涵蓋火箭與衛星。

印度深科技的最大瓶頸是資本,不是工程

這段創業故事本身在創投界就是異例。兩位創辦人都沒經營過公司;Chandana 說他當時連什麼是股權都不懂,還得上 Google 查「term sheet」(投資條件書)。他們註冊了 LinkedIn 帳號,把幾乎所有標註為天使投資人的人都發了訊息,大多數已讀不回或直接拒絕。電商公司 Myntra(已被 Flipkart 收購)創辦人 Mukesh Bansal 在 2018 年透過一則 LinkedIn 訊息,開出 150 萬美元的第一張支票。Daka 說 2018 到 2022 年是最艱難的時期,既無監管框架,機構資本幾乎募不到;第一輪機構募資發生在 2022 年、也就是 2021 年改革之後,而 Vikram-1 有 80% 到 90% 的開發工作是在本集錄音前的四年內完成。

Chandana 說,在印度募資本身就是一門「火箭科學」,而 Skyroot 是代表性公司,每一輪都屬於該領域規模最大的募資之一。兩位創辦人都認為,瓶頸是文化與景氣迴圈,而非技術。Daka 指出心態正在轉變:十年前,多數印度小孩被栽培去讀書、找一份安穩的企業工作,而政府的 Startup India 計畫讓創業變得體面。他也提到,印度至今仍以失敗為恥,這點和美國不同;在美國,「你這次燒掉的錢越多,下次越有機會再來一次」。

Chandana 引用 Jeff Bezos 的一段訪談,指出美國風險資本願意資助跳脫框架的突破,正是美國之所以是美國的原因。他說美國基金要投資印度,必須先有針對印度的特定投資論述;而整個生態系需要大型成功案例,才能啟動「更多創辦人、更多投資人」的正向迴圈。Daka 說,自 2018 年以來,印度的種子期與早期風險資本已成長數個量級,但成長期資本在大規模上仍未解決,他預期這個問題會在 2030 年前改變。

Vikram-2 與載人太空飛行是宣示的野心,但不給時間表

Vikram-1 之後的路線圖是 Vikram-2,這是升級版,採用 methalox(甲烷液氧)發動機,能把超過一公噸的酬載送上軌道;Chandana 稱 methalox 是頂級的發動機迴圈。他說 Vikram-2 已經在第二座工廠打造完成。更長期的野心是更大的火箭、太空貨運,最終是載人,並以公司標語「open space for all」(為所有人開放太空)來定調。

兩位創辦人都不願給出時間表。Daka 開玩笑說,時間表是「很糟糕的遊戲」,因為公司先前公開說過 Vikram-1 會在 2024 年底發射,後來改成 2025 年底,實際上卻在 2026 年才飛;這是火箭公司延誤卻還被誇獎的罕見案例。談到自製與外購,Chandana 描述一套刻意的分工:碳複合材料與關鍵專案自製,3D 列印與其他多數專案外包給印度既有生態系,在外部基礎較強的地方簽長期供應商合約。

觀察重點

近期的考驗是 Skyroot 第二次軌道發射能否在 2026 年底前完成,以及公司能否把一次乾淨的飛行,轉化為 Chandana 自己點名的真正風險所在:持續穩定的發射節奏。已打造完成的 Vikram-2 methalox 運載火箭,是從小型固體燃料火箭邁向更大火箭的橋梁;兩位創辦人都說,更大的火箭是長期存活的必要條件。尚未化解的張力在資本:Skyroot 不到 7,000 萬美元就進入軌道,證明印度深科技可以資本效率很高,但創辦人說成長期風險資本才是缺的那一塊;而他們自己的論述——成功案例會啟動募資迴圈——意味著 Skyroot 接下來幾次發射,考驗的是整個印度生態系,而不只是一家公司。Vance 對年輕創辦人自稱在碳纖維與無人機上具備世界級能力的懷疑,值得與創辦人的樂觀並置看待;本集提供了一個已證實的資料點(一次軌道發射),以及若干只是宣稱的資料點。

來源: Core Memory Podcast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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