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黨贏了,Hasan Piker 下一步怎麼走?
民主黨贏了,Hasan Piker 下一步怎麼走?
Hasan Piker 告訴主持人 Mark Guiducci,2026 年期中選舉的勝利靠的是左翼民粹主義,而非民主黨建制派;他也表示會繼續打造獨立平臺,並為 2028 年培養一批民主社會主義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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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san Piker 是 Twitch 實況主,也是立場親近美國民主社會主義者(DSA)的評論者。他主張,左翼民粹主義才是民主黨期中選舉大勝的推手,而黨內建制派現在正搶著收割功勞,同時把真正把他們送進勝利的這場運動晾在一邊。在這場約一小時的《浮華世界》(Vanity Fair)訪談中,Piker 與該刊編輯 Mark Guiducci 對談,涵蓋期中選舉後民主黨內的派系角力、他本人作為媒體人物卻拒絕「記者」這個標籤、對「覺醒」(woke)文化的爭論、反猶太主義與批評以色列的界線、他對 Scott Jennings 提出的誹謗訴訟、DSA 的綱領,以及他對 2028 年的看法。標題聚焦的「民主黨勝選後 Piker 下一步要做什麼」其實只是其中一條線;整場對話大半在談他怎麼看自己的平臺、他的批評者,以及民主黨該往哪裡走。
Piker 是全美觀看數最高的政治實況主之一,他形容自己的觀眾約六成是 35 歲以下的白人男性、14% 是跨性別者;他也是實際下場輔選的人,跑過數十場地方選舉。Guiducci 是《浮華世界》編輯,負責該刊「Fair Game」訪談系列,他不斷追問 Piker 的自我矛盾:滿口粗話卻被當成榜樣、他支援的候選人當選後刻意與他保持距離,以及他是否後悔過去的發言。讀完這篇,讀者應該能掌握 Piker 對期中選舉的具體主張、他眼中傳統媒體與部分左派如何對待他,以及他在健保、警政、金錢與 2028 年上明確站定的立場。
Piker 把期中選舉的勝利歸功於左翼民粹,並預期建制派會反撲
Piker 的核心政治主張是:期中選舉是選民用選票對川普主義說不,而推動這場勝利的引擎是進步派民粹主義,不是中間路線。他說,在川普時代的十年政治裡,他第一次感到「充滿希望」,但也警告:「如果真有一個在野黨有能力把 MAGA 救活,那一定是民主黨建制派。」
他把溫和派與進步派之爭看成老派的派系鬥爭:進步派過去「非常邊緣」,如今聲勢大到讓「許多隻想保住自己舒適肥缺的人」陷入「徹底恐慌」。他的證據是修辭上的,而非統計上的:他認為「2016 年那套粗魯的伯尼式社會主義」在 2026 年每一場選戰中迴響,從公開的伯尼派如 Abdul El-Sayed,到 Roy Cooper 這類人物——他稱 Cooper 是「中右派」,卻也「痛批資料中心、億萬富豪、AI 帶來的不確定性」。他承認這套民粹修辭柯林頓與高爾都用過,並把民主黨轉向「捍衛企業階級、捍衛菁英」的時間點定在 2016 年。
Guiducci 舉出期中選舉後幾種互相競爭的敘事:Rahm Emanuel 強調溫和派民主黨人「比賀錦麗多拿了 21 個百分點」;DSA 宣稱選民「明確地表達了對社會主義的支援」;評論員則把席次成長歸因於伊朗戰爭與高油價。Piker 沒有正面回應伊朗或油價的說法,而是直接主張進步派有功,並點名 James Talarico 為例:他在德州選戰中淡化了社會議題的用語,但以一般標準來看,Piker 說,他仍「覺醒到不行」。
至於民主黨掌權後該做什麼,Piker 的優先順序很具體:
| 優先事項 | Piker 的立場 |
|---|---|
| 調查 | 「絕對要」——傳票與追究責任「絕對必要」,他指出貪腐是選民第二關切的議題,僅次於經濟 |
| 彈劾 | 優先順序很低——「大概是我最不在意的事」;他要的是起訴 |
| 刑事究責 | 懷疑在民主黨 2028 年拿下白宮之前,現任司法部能否公正辦案;他認為現在是在「為那一刻鋪路」 |
| 生活負擔 | 提出一套完整的立法議程,核心是健保 |
| 健保 | 推動單一支付制度;他開玩笑說可以把它包裝成「川普健保」(Trumpcare),哄川普簽字 |
他自稱是「法律與秩序派的民主黨人」,並澄清他的意思是懲罰貪腐的富人,而不是為小罪懲罰窮人。他形容川普第二任期的貪腐「難以置信」,並說儘管他長期追蹤土耳其政府等地的貪腐,卻「從沒見過川普政府這樣的作法,因為它明目張膽、毫不遮掩到這種程度」。
Piker 拒絕「記者」標籤,說傳統媒體找他上節目是要他當靶子,不是要他當評論員
Piker 直截了當地說自己不是記者,自稱「首先是評論員」,偶爾會訪問候選人——包括他不喜歡或拿不準的人。他說多數候選人不願上他的節目,因為怕被他「電爆」;他也說自己「已經放過風聲」,想邀 Gavin Newsom 上節目,還直接以加州選民的身分向 Newsom 喊話。
他聲稱 CNN 和 MSNBC(逐字稿中寫作「MS NOW」)很少找他,也從沒邀他當評論員,他把這歸因於自己「惹毛了一票高層」。他把跑線記者與「報社高層」區分開來:前者他大力稱讚,後者則有「非常不同的編輯立場」。他也說自己短暫當過競選代理人,「一點都不喜歡」。
他的自我定位是好幾種媒體角色的混合體,而不是單一角色:
「我有時會出去當競選代理人,在大學校園辦造勢、發表演說。那有點像 Charlie Kirk。但我日常的評論工作,是我自己開玩笑說的『Z 世代的 Rush Limbaugh』。」
對於非政治類的合作與健身內容,他也接受「左派的 Joe Rogan」這個比喻,並自稱是「Z 世代的 NPR」——也就是那些上班或做家事時「一隻耳朵掛著他節目」的人的主要新聞來源。他也坦言這個角色有壓力:NPR 有整個團隊可以代理請假的人,他沒有。
Piker 說穆斯林進步派候選人與他保持距離是出於真實的恐懼,他願意給他們空間
Guiducci 追問 Piker:有些候選人在初選時借用他的平臺,到了大選就刻意保持距離,並點名 Zohran Mamdani。Piker 說「這確實很糟」,但堅持「我的感受不重要」,只要候選人把事情辦成就好。他證實自己私下仍與 Mamdani 有聯絡,說他很愛 Mamdani,態度就是「把政策給我裝進袋子裡」。
他對這種保持距離的解釋很具體:他點名的兩個人——Abdul El-Sayed 與 Zohran Mamdani——都「非常進步」且是穆斯林,所以他給他們「多很多的包容空間」,因為「他們所承受的期待或恐懼是非常真實的」。他連結到自己被「不時說成伊斯蘭聖戰士、恐怖分子」的經驗,並說他理解「第一位穆斯林參議員在競選路上必須扮演的角色」。
他說,只有候選人違背競選承諾,他才會覺得被利用,並舉了一個假設性的轉彎當作背叛的門檻——「全民聯邦醫療保險,變成只有部分人有聯邦醫療保險」。他形容自己在這個選舉週期裡「有點孤軍奮戰」:他有 DSA 和他合作過的候選人支援,但「從來沒有機構力挺」,而「所有忠誠的僕役都上電視」說他是「一個該滾蛋的爛人」。他認為 Bernie Sanders 應對這些攻擊的處理最好,回憶 Sanders 在 Abby Phillip 的訪談中稱他是「廣播人」,並主張任何人講上幾千小時,總會說出「蠢話」,不該被簡化成「幾段精選片段」。
Piker 說「覺醒」的鐘擺正在擺回來,也承認左派在社會議題上有過頭之處
Piker 認為「覺醒」政治的回歸是「無可避免的」,並說拜登當選時他就看到警訊,預測年輕男性會「回到 Gamergate 時代那種極右政治」,因為拜登政府「沒有拿出成果」。他說共和黨把反覺醒的文化戰爭當成民意授權來推,結果製造出「一些最令人反感的評論、一些任何人見過最惡劣的言論」。
他承認 2016 到 2023 年這段「覺醒 1.0」時期有「社會議題上的過頭、極大化的要求、無法理解人是複雜的」。他的論點著眼於說服:左派說美國是白人至上主義國家,卻沒有「反思這套說法會帶來什麼樣的社會制約」,所以當有人犯了微歧視,「我們得多一點理解,試著把他們慢慢帶進對話裡」。他承認反方論點——這樣會讓壞行為正常化——並說他兩邊都看得到,但結論是:競選與運動經營必須「提出有說服力的論證,說明你為什麼可能是對的」,而不是「一開始」就假設對方會同意。
他也半開玩笑地說,自己對「覺醒 1.0、2.0」這種說法「有點責任」,因為那是他開玩笑時用的詞;如今記者會問他「覺醒 3.0 是真的嗎」,他說:「我在開玩笑啦,各位。」
Piker 說他會在聊天室裡糾正反猶言論,並把自己的批以言論定位為反錫安主義,而非反猶
被問到對以色列的合理憤怒是否可能為反猶太主義創造空間,Piker 回答「絕對會」,並說反猶太主義「在西方世界大爆發,尤其是 10 月 7 日之後」。他說自己談以色列時「特別小心」,因為有些觀眾會說「你知道猶太人就是那樣」,而他「一定會花時間向觀眾解釋」為什麼這種話是錯的。他主張,像 ADL 和 Canary Mission 這類組織不願承認一位知名的以色列批評者「其實花了幾千小時對抗反猶太主義」。
他否認自己助長了這個問題,說所有用來指控他的片段「前後都夾著我先講過、完全推翻這套敘事的話」。他舉自己被「整個民主黨切割」的那次發言為例——他說猶太人不是鐵板一塊、以色列不該由全體猶太人負責、反錫安主義不等於反猶太主義——並說「硬把以色列的猶太人跟以色列綁在一起,反而助長了反猶太主義」。他說那段影片被「剪碎、重新包裝」成一個媒體事件。
談到對保守派評論員 Scott Jennings 的誹謗訴訟,Piker 說「這樁誹謗的惡劣程度」已經「太超過了」。他說 Jennings 宣稱有影片顯示 Piker「主張私刑處死黑人選民」,Snopes 立刻報導,而那支影片是「惡意剪輯」。他說他要求撤回,沒得到回應,之後才提告。被問到還可能告誰,他說「很多人做過一模一樣的誹謗」,「參與過的人大概最好小心一點」。
Piker 支援 DSA 綱領作為長期的「北極星」,但反對廢除監獄與廢除警察
Guiducci 引述福斯新聞式的連珠炮——廢除國界、廢除最高法院、廢除監獄——要 Piker 回應 DSA 的全國綱領。Piker 辯護說,這種呈現方式「其實沒有公平對待這份綱領」,在敵意媒體環境下「幾乎不可能解釋清楚」。他說那是「我們努力朝向的北極星」,不是執政議程,並說把社會設計成「能產生平等結果」是「值得尊敬的目標」。
他明確說出自己的歧見:「我不是廢除監獄派,也不是廢除警察派」,因為警政與監獄是「必須存在、但也必須為人民服務的必要功能」。他主張,現行的刑罰體制比廢除派還極端:美國關押了「全球 25% 的受刑人」,人口卻只佔「全球 4%」,再犯率高,還有私人監獄體系——「以全球標準來看簡直瘋狂」。
他的處方是雙軌政治:選舉上主打「可感知的、可允許的、可能的」,另外保留長期目標。他說多數人認為「警察很讚」、而且「時時在打擊犯罪」,左派必須面對這種認知。他的方法是所謂「把評論講得像鄉民」(chudifying your commentary)——用右派的語言來論證。他拿自己跟 Mamdani 對比,說 Mamdani「很擅長把評論講得很自由派」,並舉例:談墮胎與反跨性別法案時,「我不想讓他媽的政府插手這些事。你想怎樣?你想讓某個變態色狼到你高中辦『陰莖檢查日』?」他把這包裝成「右派聽得懂」的小政府論證。
Piker 把自己的外表與財富當成編輯資產,但也有底線
Piker 說,他一張 25 英尺高的裸上身照片,九月被放上共和黨全國委員會期中大會的巨型螢幕。他的反應多半是虛榮——「我希望我現在的身材跟那時一樣好」。他把右派對他的執迷歸因於「很多共和黨幕僚不是 gay,就是躲在櫃子裡」,稱之為「病態的、這種性心理執迷」。他開玩笑說,媒體報導他的長相是「防恐攻保險」:如果傳統媒體叫他「帥哥」而不是恐怖分子,「我接受」。被問到要不要拍 Calvin Klein 廣告,他說願意,還開玩笑說那得「立刻開始打類固醇」。
談到錢,他說財富「有腐蝕性的影響」,而且「有能力讓你變得極度脫節」。他說自己出於自尊,一直不肯多花錢買豪華經濟艙,直到有一次被升等商務艙「寵壞了」。他引用 Tina Brown 的說法——私人飛機把人毀掉——並同意「我每多一分財務穩定或財務自由,就跟我以前經歷過的掙扎更脫節一分」。
他把自己的財富定位成編輯獨立:他「完全沒被收買、完全不受制於人、完全不受束縛」。他說他接一些贊助(Amazon、遊戲公司),是為了繼續當「可靠的團隊成員,免得他們把我下架」,但拒絕了 Polymarket 開價 100 萬美元、要在 2024 年選舉夜播放其報價跑馬燈的提案,因為在做新聞評論時「接受博弈公司贊助是非常不道德的」。他說所有收入「都立刻迴流到這個更大的計畫裡」。
被問到財富的道德上限,他說他「完全沒概念」,也「從沒這樣想過」,最後給出一個數字:「超過只是擁有 1,000 萬美元那個點,我覺得就瘋了」,而且「如果你有能力把 100 萬美元投入某件事,你就夠了,你就安了」。他區分淨資產與可動用資金,並說他更在意「人們實際的主張是什麼」,而不是他們多有錢,並舉他與 Saikat Chakrabarti、Tom Steyer 的互動為例。
Piker 的 2028 押注是 AOC,而且他不打算為了幫她而軟化自己的品牌
Piker 點名 Alexandria Ocasio-Cortez 是左派 2028 年最佳人選:「我認為左派裡唯一有能力團結基本盤的人物」,理由是能力、魅力,以及「作為立法者非常出色的進步派紀錄」。他把她在立場上向中間靠攏斥為「務實」,認為那不代表她會放棄政策議程。他的批評是:「她不夠強悍」,有時「在社會議題上太自由派、太覺醒,對基本盤裡很多群體沒有吸引力」。
被問到如果 AOC 在初選輸給 Josh Shapiro 或 Gavin Newsom 這類中間派,他會怎麼做,他說「會很崩潰」,而且「到那時我不知道我會怎麼做。我根本沒想過。因為我覺得我不需要想」——他不認為這會發生。他的 2028 計畫是複製期中選舉的做法:「數百名民主社會主義者」組成的名單,在「每一個選區」參選,「用力量逼民主黨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他拒絕為了對候選人更有用而清理自己的品牌:「我的目標不是改變我自己。我的目標是改變政治。」他主張,隨著傳統媒體的觀眾「老化、流失」,他的觀眾會成長,而且「我們才是道德多數」。他說,如果政治人物覺得他的平臺太毒不能用,「那他們就會輸」。
快問快答與普魯斯特問卷,揭開政治之外的那個人
結尾段落多半是花絮,但有幾個回答帶有訊息。Piker 的詞語聯想:Jensen Huang——「猛男」;Jon Ossoff——「肥屁股」;Megan Romer——「鬥士」;Hakeem Jeffries——「腐敗」(他先開玩笑說自己叫他「性感黑豹」,因為他「實在太沒魅力」);Stephen Miller——「小矮子」;Elizabeth Holmes——「女強人」;Kim Kardashian——「白人女性主義者」;Nick Fuentes——「gay 墨西哥小矮子新納粹」;MacKenzie Scott——「拜託給我錢。捐給 DSA」;Joe Rogan——「猩猩」。
普魯斯特問卷部分,他說最大的奢侈是搭商務艙旅行,最顯著的特質是外表,並說他會在「必須客氣的時候」說謊。他宣稱沒有遺憾——「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哭也沒用」——並說最快樂的時刻是 2025 年 Zohran Mamdani 的勝選派對,有掃街拜票的人告訴他,他們是看了他節目上的 Mamdani 才加入競選。稍早,被直接問到是否後悔說過的話,包括過去關於 9/11 的發言、以及關於以聯邦醫療保險詐欺為由殺掉 Rick Scott 的發言,他說「大概吧」,但把自己定位成「因為這些經歷而變得更強」。
貫穿全篇的主軸:Piker 在沒有機構盟友的情況下,打造一個媒體機構
這場訪談最耐人尋味的張力是結構性的。Piker 自稱是大量年輕觀眾的主要新聞來源,把自己比作 NPR,又說自己「從來沒有機構力挺」——而民主黨的「忠誠僕役」攻擊他,他力挺的候選人也跟他保持距離。他的答案是繼續在體制外打造:一份 DSA 的選舉名單、一個他自己掌控的實況節目,以及拒絕用編輯獨立去換取門路或贊助費。這種姿態能不能規模化,是懸而未決的問題。他預測 2028 年初選他不會輸、一個會逼民主黨左轉的「道德多數」,以及一場針對誹謗者的訴訟戰。這些押注都還沒經過檢驗,而他自己也承認——如果中間派拿下提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會怎麼做——這正是這套策略還在邊走邊寫的最清楚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