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矽谷101(youtube.com)· Harry Wang·· 3 小時前精選AI 評分85

半導體的未來:從新材料到新晶片,AI能否推動自身進化?|矽谷101年度線下大會

半導體的未來:從新材料到新晶片,AI能否推動自身進化?|矽谷101年度線下大會

AI 導讀

Harry Wang 闡述二維材料與 AI 驅動的半導體研發:AI 已能辨識材料缺陷、設計實驗並串接潔淨室製造,良率智慧是二維材料商業化與「AI 設計晶片、晶片訓練 AI」飛輪的關鍵。

🎙️

Podcast 專家音訊節目

收錄於 888news Podcast 智庫專區,包含精華摘要與上市公司即時行情

正文

Duke 大學助理教授 Harry Wang 認為,矽晶片的微縮已逼近物理極限,二維半導體是下一代溝道材料,而真正的瓶頸在良率——他主張讓 AI 直接控制顯微鏡與晶圓製造裝置,把良率從 65.6% 提升約 30%,最終形成「AI 設計並製造自己的晶片、晶片再訓練 AI」的閉環。這場約 29 分鐘的演講大部分時間花在半導體製程的基礎科普(電晶體如何開關、為何要變薄、為何漏電)與他實驗室的兩項工作:用大語言模型驅動顯微鏡表徵二維材料,以及與 Google DeepMind 合作把 Co-Scientist 接上實體實驗裝置;標題所問的「AI 能否推動自身進化」只在最後約五分鐘以「Autogenic intelligence(自生成智慧)」的概念出現。

Wang 的資歷讓這些主張有分量:上海交通大學本科、MIT 博士、Caltech 博士後,約三年前(即 2023 年前後)在 Duke 建立實驗室,研究二維半導體的製備與 AI for Science/Engineering。讀者從這場演講能拿到的核心資訊有三:矽之後的材料路線圖與它的良率障礙、AI 在材料表徵與配方生成上已被驗證的具體數字,以及一個關於「模型與晶片合一」的推測性框架——後者應被當作願景而非結論來讀。

矽的極限不是「節點數字」,而是 5 奈米以下的電子遷移率

Wang 的核心技術論點是:產業新聞裡的「2 奈米、1 奈米節點」是名義名稱,不是物理尺寸,真正的物理極限出現在矽溝道厚度低於 5 奈米時,電子遷移率與速度會下降,即使柵極開啟,電子也流不動。他用一個反覆出現的比喻解釋電晶體:它像水龍頭,gate(柵極)控制電子能否從 source(源極)流向 drain(漏極),開是 1、關是 0。材料越厚,關閉時電子仍會從下方漏過,這就是 leakage(漏電),既耗電又發熱,所以每個單元「越小越好、越薄越好」。

他對節點數字的拆解值得記住:目前主流的 nanosheet(奈米片)結構是把矽層堆疊起來,即使每層是 7 奈米,三層堆疊後「7 除以 3」大約就對應 2 奈米節點;Intel 從 Pentium 1、2、3 走到 12 核、14 核也是同一邏輯——單元縮不下去,就增加堆疊。這意味著摩爾定律的延續有一部分是靠結構工程而非純粹微縮在撐。

材料/結構厚度或尺度關鍵限制
傳統矽(平面 → FinFET → nanosheet)微米級縮至奈米級低於 5 奈米後遷移率下降、漏電與散熱惡化
石墨烯(2010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單原子層被提及為二維材料代表,未展開器件細節
MoS₂(二硫化鉬)一層約 0.65 奈米(鉬原子夾在兩個硫原子之間)單器件效能遠優於矽,但大面積製備的良率與純度遠不及矽

他引 TSMC 的路線圖說明產業時序:從 nanosheet 走向 CFET(互補場效電晶體),「不久的將來」再走向二維過渡金屬硫族化合物如 MoS₂。對比矽的純度——物理法製備可達「10 個 9」到「12 個 9」,12 吋晶圓上檢查每個原子也只有一兩個堆垛層錯——二維材料目前做不到這種完美度,而這正是既有工業流程必須改變的原因。

良率是二維材料進不了手機的唯一障礙

Wang 把「這種材料看起來很神奇,為什麼還沒進手機」壓縮成一個詞:yield(良率)。一顆晶片要裝進數千億個電晶體,任何半導體公司想在行業立足,良率管理都是門票;他點名 TSMC 的良率管理全球領先,Intel 與 Samsung 也很出色。但對新型二維半導體,良率管理需要新思路,而整個行業「至少還要靠人觀察材料、檢視缺陷、判斷材料好不好」。

他給出的量化錨點很具體:NVIDIA Blackwell 300 AI 處理器單顆晶片有 2000 億個開關(電晶體)。這個數字是他全場論證的支點——要在這種規模上保證每個電晶體都工作,人工目檢在物理上不可能,這才是 AI 介入的正當性來源,而不是「AI 很酷」。

大語言模型驅動顯微鏡,識別準確率 99.7%,且無需訓練

約兩年前(即 2024 年前後)實驗室啟動的工作,去年(2025 年)發表,他們稱之為 ATOMIC:用大語言模型控制顯微鏡觀察與表徵奈米材料。當時 agent(智慧體)概念還在早期,所以他們稱之為「工作流」。技術堆疊很樸素——LLM 控制顯微鏡、用 Meta 的 SAM 分割拍攝到的影象、再用無監督聚類分類,Wang 特別提醒「機器學習是 AI 的起點」。

結果分三層,一層比一層值得注意:

  • 準確率:與人眼識別相比達 99.7%;延遲仍需約 6 秒(人看一眼即可),團隊正在壓縮。
  • 超越人眼的任務:標註 MoS₂ 薄片時,人只會標出顯眼的紅色區域,模型逐畫素分析,能識別完整的薄片以及 domain boundary(疇界)——不同晶疇之間的邊界本身就是一種缺陷。
  • 零訓練:不需要資料中心,只需搭建智慧體系統並編寫提示詞,就能服務他們的應用;模型對石墨烯與各類二維半導體同樣表現良好。

他坦言當時外界還在質疑 ChatGPT 的幻覺問題,這項工作的價值之一就是驗證了「確實可行」。這段也貢獻了全場最生動的插曲:材料印在柔性襯底上會像尺蠖一樣朝一個方向移動,他開玩笑說「這就是讀博士,導師和學生說話時他們就稍微彎一下腰,我不和他們說話他們就躺平了」——現場有管理者笑了。

從 AI for Science 到 AI for Engineering:AI 自己查文獻、出配方、一次成功

Wang 判斷重心正在轉移:過去兩年 AI for Science 很重要,接下來 AI for Engineering 會變得非常重要。他的觀察是 AI 已很擅長提出假設與研究思路(他舉 Google 去年發布的 Co-Scientist 與 AlphaEvolve 為例),但「實際開展物理實驗並在現實世界驗證」仍然非常困難——這正是他四周前(即 2026 年 9 月下旬)剛發布的論文要解決的事。

這項工作與 Google DeepMind 合作,把 Co-Scientist 架構引入物理世界:它不只能做文獻綜述,還能提出想法、制定實驗計畫、連線並控制實驗儀器與自建裝置,形成文獻閱讀、實驗設計、驗證的端到端流程。影片中它預測前驅體、生成可執行方案、操作軟體面板;仍需人工稱量前驅體、放入反應管、密封,他預計很快可用機械臂替代。

兩個結果特別有商業含義:

1. 新材料的可能性:他們在論文中相當有信心地認為,有可能製備出此前從未製備出來、僅被理論預測過的新半導體材料。
2. 跨裝置復現:學術結果難以復現,很大程度是因為各實驗室爐管結構不同。把自家裝置結構提供給 AI,讓它查文獻後生成專用配方,效果非常好——輸入是提示詞與任務描述,輸出直接來自定製儀器。他有個學生原本說「Wang 博士,我得先查文獻,可能要花幾個星期」,改用大語言模型出配方後一次成功,Wang 說這幫他省了好幾個月,「我一直催學生,對我自已也是一種精神折磨」。

他也留下那句自嘲式的判斷:「大約一年前有人說『Harry,未來不用博士生了』,看到這項工作後我說,也許連教授都不用了,因為 AI 的想法比我的還好,而且它還能自己寫論文。」

AI 原生製造:用「垃圾」材料做出高良率電晶體陣列

這是演講中最新、尚未發表的成果。他們把顯微鏡系統與潔淨室的各類製造裝置連線,讓 AI 直接在觀察到的材料上造晶片。實驗故意選了不理想的材料——滿是黑點(缺陷),Wang 說拿給產業合作夥伴會被回「這是垃圾,根本不可能在上面製造晶片」。

AI 的解法是放棄傳統「數十億個電晶體結構完全一致」的範式:它選擇好的區域,讓每個電晶體都可以不同。規模上還做不到數十億,但已能整合千個級別的電晶體,他稱之為「一個很好的開始」。關鍵數字是:這種材料原本良率只有 65.6%,在此基礎上仍能得到高良率的電晶體陣列,良率提高約 30%。

約一個月前(即 2026 年 9 月前後)他成立了一家初創公司,方向是 AI 原生半導體製造,探索 yield intelligence(良率智慧)與 lab-to-fab(實驗室到晶圓廠)解決方案,並可能建立一條針對新型二維半導體的小型試驗線。他的成本論證很直白:大家的錢最終流向 NVIDIA,NVIDIA 又付給 TSMC,「歸根結底,製造這些晶片才是最花錢的」。

flowchart TD
    A["AI 模型"] -->|"設計與製造"| B["晶片"]
    B -->|"訓練"| A
    A --> C["良率智慧 yield intelligence"]
    C --> D["lab-to-fab 試驗線"]
    D --> B
    E["二維半導體材料"] --> D

「自生成智慧」:把模型與晶片合一,補上 RSI 缺失的一環

演講最後五分鐘從工程轉向推測。Wang 指出當前模型與晶片是分離的,而生物的大腦與思維從不分離;如果能讓 AI 設計晶片、製造晶片、晶片再訓練 AI,中間以資料連線,就形成一個更高效的飛輪。他把這稱為補上 RSI(遞迴自我改進)缺失的一環——「如何讓 AI 製造自己的大腦」。

他給這個閉環起了名字:Autogenic intelligence(自生成智慧),讓它「重新回到 AI」,完成迴圈。若把思維與大腦(模型與晶片)結合,他認為這是一種新的生命形態,可稱為矽基生命的新形態。結尾他借用 1916 年提出、距今逾百年的 carcinization(蟹化)概念——海洋動物歷經數百萬年往往演化成螃蟹形狀,如魚變成帝王蟹、海龜變成藍蟹——把問題拋給聽眾:AI 加晶片會走向分化還是趨同,這種矽基生命也會有它的「螃蟹形態」嗎?「也許下次吃螃蟹時,你們可以想想這個問題,也許你吃的是非常聰明的動物。」

這部分應被讀作一個教授的思想實驗,而非可檢驗的預測:他沒有給出時間表、成本模型或技術路徑,且明確用「也許」「我認為」框定。真正的可追蹤訊號在別處——那家一個月前成立的公司、尚未發表的 AI 製造論文,以及 65.6% 到提升約 30% 這組數字能否在更大規模上重現。若良率智慧真能讓「不完美材料」產出高良率陣列,它衝擊的不只是材料科學,而是整個晶圓廠的資本支出邏輯與良率工程的人力結構;這也是為什麼他把 AI for Engineering 而非 AI for Science 稱為下一個重心。

來源: 矽谷101 (youtube.com)
開啟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