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pline 押注傳送技術的 215 億美元豪賭
Zipline 押注傳送技術的 215 億美元豪賭
Zipline 的 Keller Cliffton 回顧這家無人機外送公司從在盧安達運送血液起家,一路走到 500 億美元即時外送願景的歷程;他主張,真正的機會在於那些被忽視的市場裡,做反主流、營運門檻高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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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ipline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Keller Cliffton 主張,為全球最偏遠地區打造自動化物流,帶來了可量化的公共衛生效益——他引用賓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研究指出,產後出血導致的產婦死亡率因此下降 51%——而矽谷只盯著自己的問題,反而讓更大的市場無人服務。這場對談大部分時間聚焦在 Zipline 的發展歷程:從 2016 年在盧安達啟動血液配送、到取得 FAA 核准進軍美國,以及朝每日百萬趟配送規模化所承受的營運壓力,還有 Cliffton 對科技聚落同溫層的批評。標題所稱的「工廠」是字面意義,但著墨不多:走訪南舊金山產線的段落只出現在接近尾聲的幾分鐘。
主持人 Sophia Dew 在南舊金山廠區訪問 Cliffton,兩人在討論段落之間走過組裝線與下線測試區。讀者讀完應能掌握:Zipline 草創時期的限制、其安全與影響力主張背後的具體數字、它的製造與組織模式,以及 Cliffton 對美國即時配送需求約為目前量能十倍的預測。
產婦死亡率下降 51%,是十年豪賭的回收
Cliffton 表示,公司前三年都在打造早期技術,2016 年在盧安達上線,為 21 家醫院配送輸血用血。他說,其中 50% 的血液送往產後出血的產婦、30% 送往五歲以下兒童——他認為,正是這些應用場景,讓一個國家、一個監管機關和一套公共衛生體系更願意押注在未經證實的技術上。他提到,當年他們被告知這個想法很蠢,理由大概有十個:單位經濟效益、法規許可,以及其他種種。
影響力的證據則是多年後才出現。Cliffton 引用賓州大學的研究指出,Zipline 讓產後出血造成的產婦死亡率下降 51%。他說,就算只下降 5%,也足以讓他們把一生投入這件事。
「事實證明,可靠的物流管道是醫療照護中極大的一環。把這一環做好,所帶來的正面影響遠比我們當初能想像的更深遠。」
他也提到客戶端的反應來得極快:有位醫生告訴他,這項服務「簡直像奇蹟」,但「到第七天,大家就已經完全無感了」。他的解讀是,人們幾乎立刻就會適應新的基礎設施,而且不會再走回頭路。
進軍美國得先累積 1.5 億自駕英里,並把技術砍掉重練
Zipline 創立於 2013 年,Cliffton 說當時在美國空域自駕飛行是違法的,這嚇跑了不願資助違法事業的投資人,公司因此轉向願意快速給予法規豁免的國家。
進軍美國的契機,是美國大型企業看到海外營運成果後也想要同樣的能力,時間點正好碰上 Zipline 向 FAA 提出 1.5 億商業自駕英里、零安全事故的紀錄。Cliffton 把過去 18 個月形容為「回到原點」:從定翼機轉向新世代的垂直起降系統、在新場域部署新基礎設施,還要學會經營交易平臺,因為需求是直接透過 Zipline 自家 App 進來的。
| 階段 | 改變了什麼 | Cliffton 的說法 |
|---|---|---|
| 2013–2016 | 打造早期技術;美國自駕違法;轉往海外尋求法規豁免 | 對困難程度「極度天真」 |
| 2016 | 盧安達上線,配送血液至 21 家醫院 | 救命場景足以支撐這場法規豪賭 |
| 約 2023–2024(發布前 18 個月) | 定翼機轉垂直起降;新基礎設施;打造交易平臺 | 「回到原點」 |
| 進軍美國 | FAA 核准,依據 1.5 億自駕英里、零安全事故 | 與 2016 年同樣痛苦的學習歷程 |
他給硬體出貨下了個通則:「任何東西的第一版丟到真實世界,通常都很爛。如果不爛,那代表你跑得不夠快。」
量能每成長十倍,公司裡幾乎所有東西都會壞掉
Zipline 大約在第七、第八年累計突破一百萬趟配送,Cliffton 預估「在非常近的未來」會達到每日一百萬趟。他說,每次成長十倍,先前的流程就全部失效,必須重新設計人工作業流程與維護模式,而下一個十倍大約每年就會來一次。他認為組織上的解方是「沒有神聖不可侵犯的東西」——也就是敢於砍掉做不起來的專案。
至於由誰做這些決定,Cliffton 對比了軍隊式階層(決策者在上、中階主管把決策往下過濾)與 Zipline 偏好的特種部隊模式:成員訓練精良、授權充分,只給一個明確目標,放手讓他們創新、吃苦、失敗、再自己站起來。他說,砍專案的決定很少需要他親自拍板。
實體產線也反映同樣的節奏。導覽人員在工廠導覽時說,南舊金山這個廠區「一、兩個月前」還不存在,眼前看到的產線只是眾多規劃中的一條,而且兩種機型都在此生產:長程機,以及會收進停機艙的到家配送機。下線測試區裡正在檢查重量、平衡與 FAA 合規的機體,預計幾天內就要投入真實的客戶配送。
拍拍機身道謝,成了最常見的感測器故障
為真實世界設計,總會冒出工程師預料不到的故障模式。Cliffton 舉例:到家配送機裝有偵測意外碰觸的感測器,工程師調閱故障紀錄時發現,最常見的觸發原因,是客戶在收到配送後拍拍無人機表示感謝。
配送過程本身則設計得短暫且安全——機體會在庭院降落幾秒鐘,並設有防護,避免手指被機構夾到。Dew 實際拿起機體時,驚訝於即使裝了包裹還是那麼輕。Cliffton 更廣義的論點是:硬體產品的好體驗,是許多細小設計決策累積出來的。
Cliffton 預測:美國即時配送需求是目前的十倍
Cliffton 的市場論述,建立在 Zipline 在美國早期服務城市的實際購買行為上。他說,美國目前每年有 55 億趟即時配送,若早期城市的行為擴及全美,需求會達到 500 億趟。在他看來,卡點在於配送又貴、又慢、有時還不安全;一旦做到「快得像魔法、可靠、永遠安全」,消費量就會大幅攀升。
他形容這項技術的分佈極不平均。有次全家住進達拉斯的 Airbnb,他說,他們完全靠 Zipline 配送過活,而他四歲和三歲的女兒,對於下單五分鐘後無人機就飛到,只覺得稀鬆平常。他也提到,自駕車發展最快的城市並不是大家熟悉的科技重鎮——Zipline 在美國的啟動據點包括阿肯色州 Pea Ridge、達拉斯、沃斯堡與克里夫蘭。
矽谷在替極少數人解決有錢人的問題
Cliffton 最尖銳的批評是文化面的。他說,舊金山的人活在「一個很小的泡泡」裡,而全球 99% 的人口並不住在科技聚落;產業越是隻解決自己的問題,科技在一般人眼中就越沒用。他把部分落差歸因於環境:科技業受惠於「網際網路這種奇特、幾乎完全沒有監管的狀態」,才讓 SaaS 與社群媒體加速起飛;如今 AI 面對同樣的法規辯論,卻大致仍處於無監管狀態。
他說,Zipline 能逃出這個泡泡,是被逼出來的。他預期這種外部壓力只會愈來愈常見,不會變少。他給創業者的建議是:接受被當成瘋子——「大家看你的眼神就像你徹底瘋了」,然後當天就下單,讓懷疑的人閉嘴。
攀巖背景,讓失敗成為冒險該付的代價
在 Zipline 之前,Cliffton 是職業攀巖者。他把自己的風險承受度追溯到不太在意別人怎麼看他,並形容自己固執、反骨、心裡憋著一股氣——「樂於失敗」,因為他想要的是冒險,而且要做就做「夠史詩、夠難,成真就夠大」的事。
他把企圖心規模的轉折點定在 2013 年搬來灣區:13 年來,人們敢嘗試的範圍大幅加速擴張,許多科幻般的技術堆疊如今就在眼前被打造出來。他給 Dew 的最後建議是:不要因為大家都說某件事聰明就去做;要做大家說很蠢、但你認為夠史詩、而且世界終究會需要的事。
值得留意
本集有兩項關鍵主張在節目內並未經查證:一是產婦死亡率下降 51%,Cliffton 歸功於賓州大學的研究,但未說明作者或發表出處;二是「在非常近的未來」達到每日一百萬趟配送,這意味著相較於七、八年才累積到的一百萬趟里程碑,年化運量要成長約 365 倍。至於每年成長十倍的說法,以及美國需求從 55 億趟成長到 500 億趟的估算,都是 Cliffton 自己的框架,並非第三方市場資料。真正值得追蹤的張力,在於特種部隊式團隊模式與所宣稱的十倍成長節奏之間:Cliffton 說每一步幾乎所有東西都會壞掉、沒有哪個專案神聖不可侵犯,這種話在 15 分鐘的描述裡容易維持,但要在一家每個月都在新增產線的公司裡長期做到,難得多。另一個未解的問題是交易平臺:Zipline 現在直接透過自家 App 承接需求,這套商業模式與替它拿下 FAA 核准的受監管航空營運,本質並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