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算產業現況:每個人都該知道的事|為什麼新型雲端業者(neo-cloud)是好生意
運算產業現況:每個人都該知道的事|為什麼新型雲端業者(neo-cloud)是好生意
Ornn 共同創辦人 Kush Bavaria 主張,運算資源應該像石油一樣,透過現貨交易所與參考指數來交易;他認為新興雲端業者(neocloud)缺乏護城河,而決定模型勝負的關鍵是能否取得晶片,而非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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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 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 Kush Bavaria 認為,GPU 算力正逐漸成為一個規模足以超越石油的大宗商品市場;而那些出租晶片的 neocloud 業者,即使沒有護城河,依然是門好生意。在與 Harry Stebbings 超過 72 分鐘的對談中,兩人談到算力定價與期貨、晶片價格為何持續上漲、推論市場即將出現的分裂,以及 OR 為何必須一路往下做到自己持有晶片,才有辦法建立價格指數。這個標題其實低估了內容的廣度:整集大約有一半在談募資決策、創辦人心理、招募,以及 Bavaria 對 AI 與長壽的預測。
Bavaria 談算力值得一聽,因為 OR 經營的是 GPU 算力的實體現貨市場,並用這些交易資料建立指數與期貨產品——也就是他口中「算力界的標普」這個野心。他也是個年輕創辦人,坦率談論 term sheet 的取捨、情緒起伏,以及自己為何婉拒更高的估值。讀者讀完應該能具體掌握:算力價格會往哪裡走、什麼情況會推翻看多論點,以及他認為 AI 堆疊中哪些環節已經底定。
晶片價格在上漲而非折舊,遠期曲線已經翻轉
Bavaria 對市場的核心判斷是:每 GPU 小時的價格是往上走,不是往下掉,而且遠期曲線已經和早期合約的假設相反。OR 剛起步時,交易對手把未來的算力視為比現貨便宜,等於免費送出買權——租戶可以用 2.50 美元的價格續約三年後到期的算力。他說,現在沒人會開這種條件,因為市場如今預期三年後的價格會比今天更高。
他以交期作為供給不足的證據。買家若去找 CoreWeave,報價大約是 2027 年第四季到 2028 年第一季。自己蓋的話,向 OEM 廠拿晶片大約要 20–22 週——他說這些廠商對交期「 routinely 說謊」是常態——再加上兩到三週的安裝時間。他引用 Gavin Baker 的觀察:H100 與 B200/B300 的價格已連續約 60 天上漲,並表示若看到每 GPU 小時 20–30 美元的轉售價格,他也不會意外。
談到折舊,他主張較舊的晶片並未過時。A100(約六年前推出)與 H100(約四年前)至今仍以三年期合約出租。他的解釋是,舊晶片會轉往規模較小、模型較小的推論用途,而不是前沿訓練。
| 主張 | Bavaria 的立場 | 依據 |
|---|---|---|
| GPU 小時價格的方向 | 上漲;遠期曲線不再是逆價差 | 免費續約選擇權消失;連續 60 天每日漲價(Gavin Baker) |
| 購買算力的交期 | CoreWeave 約 2027 年第四季至 2028 年第一季;自建約 20–22 週加 2–3 週安裝 | 第一手市場經驗 |
| 晶片折舊 | 比一般假設慢;A100/H100 仍以三年期出租 | 實際觀察到的租約 |
| 他會買 CoreWeave 嗎? | 若法規允許,「我會大力做多」 | 每 GPU 小時價格資料 |
「如果他們的轉售價格是每 GPU 小時 20、30 美元,我也不會意外。」
空方論點在企業需求,不在債務週期
對於市場擔心 AI 基礎建設債務會形成泡沫,Bavaria 不以為然。他的檢驗很簡單:產出有用,那麼生產這些產出的晶片,其壽命就會超過任何單一合約。他承認空方論點確實存在,並精確指出問題所在——不在債券市場,而在企業採用。如果像可口可樂或麥當勞這樣的大企業認定 AI 不會改變他們的生意,Token 需求就會停滯,那些提前於需求買下算力的買家付不出租金,債權人手裡只剩價值略高於金屬的晶片。
他把整個體系看成一個租賃市場。資料中心是公寓大樓;neocloud 與推論供應商(Fireworks、Modal、Fal、Baseten,以及視合約結構而定的各家實驗室)是租戶;基礎建設投資人是房東,只要租戶還在,租金就照收。如果這座「城市」——也就是 AI——表現不佳,租金下跌,每 GPU 小時的成本也跟著下滑。他點出其中的諷刺:他看好 neocloud,卻同時認為它們沒有護城河——「neocloud 的護城河就是:基礎建設是我的。」
針對具體的信用問題,他說 CoreWeave 的債券利差比 Meta 更寬,而 Meta 的利差之所以擴大,主要是市場對超大規模業者的普遍緊張——它們把本業賺的每一塊錢都投入資料中心產能,讓原本正的自由現金流轉為負值。
flowchart TD
A["企業對 AI 的需求"] --> B["Token 需求"]
B --> C["neocloud 與推論租戶支付租金"]
C --> D["基礎建設投資人收取租金"]
A -->|"需求停滯"| E["租戶付不出租金"]
E --> F["以晶片為擔保的債務違約"]
F --> G["債權人持有的晶片只剩金屬價值"]
算力需要一個市場,而 OR 必須先買晶片才建得起來
Bavaria 主張算力需要交易所,理由很結構性:眾多供應商賣的實質上是同一款 Nvidia GPU,眾多買家要的是同一種商品、只是引數不同(地點、RAM)。這就是一個市場。過去不存在,是因為 CPU 時代的供給集中在 AWS、GCP、Azure 與 Oracle;如今 neocloud 有數百家,需求端的買家更是多出 100 倍。neocloud 已經開始拍賣算力。
設計上的難題是標準化,他直接拿石油來類比。布蘭特原油只佔全球油量大約 7–8%,卻決定了參考價格;沙烏地與委內瑞拉的原油不同,但都以布蘭特/WTI 報價。算力也有「風味」——某個 B300 配置就相當於原油等級——指數只要追蹤某一特定型別,就能成為參考基準。他同意 Modal 的 Eric 所說「風味確實存在」;他的答案是:標準化其中一種,而不是全部。
他說,最意外的是 OR 必須往下做到這麼深。他原本以為會是家軟體與資料公司。但沒有哪家 neocloud 願意交出交易資料——「你以為 Cory 會給你?想得美」——問了大約半年後,OR 得出結論:必須擁有數十億美元規模的自有交易資料。如今它設計出類售後回租的交易結構:由外部投資人出資購買晶片或資料中心專案,OR 控制並變現這些晶片,投資人則取得固定報酬。他稱之為 Airbnb 模式,並表示這不會拖慢擴張速度,因為有大量資金想要資料中心的曝險,卻不知道怎麼變現。
「沒有人會來救我們。我們得自己救自己。」
推論將垂直分化為眾多專才,而非收斂成少數幾家
Bavaria 預期推論市場會依工作負載分裂,而不是收斂到少數幾家橫向供應商。他勾勒出三類:每秒 Token 數最快、每秒 Token 數最便宜但最慢,以及特殊推論——影片與影像生成,還有輸入是 DNA、蛋白質或化學式而非文字的生物或物理工作負載。他預期會有一家強勢的橫向供應商服務日常推論,再加上「一百家不同的特殊推論公司」,並相信今天上千家推論新創大多會靠專精存活。他也承認自己對垂直分化的判斷可能是錯的。
這連結到他對市場哪裡過熱的看法。客服,以及「Rogo for X/Harvey for Y」這種模式,都已經被佔滿:「簡單的類別都做完了。」他點名 Rogo 與 Harvey 是各自類別的贏家,並說跟它們競爭並不可行。他認為過冷的是實體 AI 堆疊——資料中心建置、變壓器、電力基礎建設。他以 Crusoe 為範例,並說如果有新創能做出更好的變壓器,他願意開支票,即使市場看起來很小:如果資料中心是 7 兆美元的建案,其中很大一部分會流向實體建築構件。
第一批算力期貨交易者,會是持有信用風險的人
被問到誰會最先交易算力期貨,Bavaria 點名那些透過信用而暴露於算力價格的各方:neolab 的放款人。如果你把算力借給一家募了 1 億美元、卻買了 2.5 億美元算力的新創,你賭的是它會繼續募到創投資金——許多 neolab 並不賺錢——或者 GPU 小時價格會上漲,讓便宜的算力能轉售獲利。如果租戶違約,放款人就得把這些算力賣進一個充滿不確定的市場。
第二種曝險是折舊。手上握有三年期合約的營運商,仍須在四到五年內回收成本,卻不知道晶片壽命終了時的每 GPU 小時成本。他拿農夫在播種前賣期貨來比擬:今天投入資本,幾個月後才以未知價格實現營收。
他也點出 neocloud 授信中的錯誤定價風險:有些 neocloud 只要對方募到 1 億美元就出借算力,對租戶沒有做足盡職調查。今天「水漲船高」,但新創成功率很低,其中一些 neocloud 到頭來會完全沒有避險地暴露在風險中。至於指數的第二層效應,他主張叢集的標準化對信用市場是好事——Nvidia 自己宣稱的「可替換叢集」意味著違約租戶的算力可以由另一家補上,這應該會壓縮放款人適用的折現率。
募資:他兩度刻意選擇較低的 term sheet
Bavaria 說 OR 刻意選擇規模較小、參與度較高的投資人,而非出價更高的物件。種子輪時,他和共同創辦人 Wayne 手上有一張大型多階段基金的 term sheet,價格與 Vine 相同。他們選了 Vine(Adam、Alex),原因是在大型基金裡他們只佔基金的一小部分,在 Vine 卻是相當有意義的比重;也因為 Adam 與 Alex 在第一次會面的前 45 分鐘都在談創辦人本身,而不是生意。後來他又拿了 a16z(Chris Dixon 的團隊),起因是另一家大型機構動作太慢;Wayne 主張加快腳步,他們談了一週就拿到 term sheet。接著是 Thrive,選擇原因是 Miles,以及那場與 Nathan 的午餐——他說那是他吃過最好的一頓。
他說,正因為這種紀律,OR 的倍數低於同業,而他們也婉拒了 15–20 億美元的 term sheet。對一個在大牌多階段基金與精品基金之間抉擇的創辦人,他的建議是選精品基金,因為合夥人的成功與你綁在一起,而且他們自己也在經營一家新創。
「這就像短期利益與長期利益的取捨。你必須有足夠的紀律,去選擇長期的那場賽局。」
他也提到,早期曾以每月 5,000–10,000 美元的價格把資料賣給避險基金與交易商,後來才知道對方願意付 10 萬到 50 萬美元——這是他「不夠積極」的例子,也是他為什麼會問「Travis 會怎麼做?」他稱 Travis Kalanick 是「我這個世代的 Steve Jobs」,並說自己的弱點是太好說話、不懂得回擊。
文化、招募,以及創業的情緒代價
Bavaria 說 OR 的文化是它最大的優勢,並描述了具體做法。團隊大約 28–29 人,他希望擴編到 100 人,同時讓營收與生產力都成長為三倍——他認為這需要很會溝通的人。他偏好錄用前大學運動員,原因有二:他們在訓練中養成不斷溝通的能力,而且他們討厭輸。面試會刻意安排讓人不自在的場合,例如把工程師與 go-to-market 人員混在一起吃飯,觀察候選人如何融入。他認為技術能力如今已不是主要差異點,因為 AI 工具讓許多候選人都「技術上夠用」;真正重要的是能否自在地面對不確定性。
談到個人代價,他描述那種同一天內從「我是世界最強」盪到「這件事行不通」的心情起伏,並說創辦人若有心理師會很有幫助——他自己沒有,還請正在看節目的投資人幫他找一個。他與共同創辦人住在紐約一棟沒有電梯的六樓公寓,說自己沒有存款,因為從沒當過上班族;若有人願意讓他賣 100 萬美元的次級股,他會接受,但不覺得那會改變什麼。他開玩笑提到 Vine 團隊送的「單身到 B 輪」帽子,以及他自己版本的「單身到 IPO」。
他主張紐約勝過矽谷的理由是:「矽谷的人像投幣式機器」——多給研究員 10 萬美元或 50 個基點的股權,他們就跳槽——而紐約比較忠誠,也比較沒有集體思維。他同時批評美國商業文化整體而言太過交易導向。
預測:長壽與 AI 如同父母,但附帶保留
Bavaria 最大膽的說法是:人類將成為「AI 的生物載體」,教它情感,而不是控制它;以及隨著生技把健康壽命延長到 150–200 年、且生活品質得以維持,死亡在幾年內可能不再是真實的事。被追問哪一個 2030 年的信念最可能出錯時,他點名的正是這兩項——生物載體的說法與 150 歲壽命——同時說他希望它們成真。他把長壽定位為人類的生物學目標,並說自己的貢獻是讓算力更多,希望這些算力能流向好的用途。
談到模型競賽,在估值相當的前提下,他寧可持有 OpenAI 而非 Anthropic,純粹因為 OpenAI 的算力更多;並主張 Anthropic 無法靠花錢解決算力瓶頸:「你沒辦法讓台積電的產線動得更快。」談到企業採用,他預期企業調整的速度會比大家想的更慢,而 AI 能力曲線在底下跑得更快——舊金山的 AI 圈以指數速度複合成長,可口可樂卻還在搞清楚 AI 該放在哪裡。
值得觀察的重點
這集裡未解的張力,在於 Bavaria 同時看好 neocloud,又認為它們沒有護城河、對租戶的授信做得不好。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成立——只要租戶沒有大規模違約,房東的類比就站得住——但這兩個主張指向的投資並不相同。他為 OR 規劃的擴張路徑,是為資料中心做債務評等,定位為「資料中心債務的穆迪」,並說這很快就會推出,而不是現在。可追蹤的量化訊號包括:未來兩季 GPU 小時價格的方向、企業 Token 需求是否反映在《財星》500 大企業的部署上,以及特殊推論的論點究竟會產生能長久存續的贏家,還是終究走向整併。他為公司設定的標竿是標普與 ICE——兩者都是建立在大宗商品之上、規模超過 1,000 億美元的生意——而這個比較唯有在算力標準化趕在信用週期考驗租戶之前到位,才站得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