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的 AI 代理打造人人都能用的產品——Jemima Abu,CAIS
教你的 AI 代理打造人人都能用的產品——Jemima Abu,CAIS
CAIS 的 Jemima Abu 說明如何把無障礙要求寫進 AI 代理的提示詞,讓程式碼生成成本降低 58%,同時避開 ADA 的法律風險;她也主張外掛式的無障礙覆蓋層只是無效的權宜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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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mima Abu 是 Case 的產品工程師,也是認證的無障礙(accessibility)專業人員。她主張,除非開發者明確給 AI 編碼代理(coding agent)無障礙相關指令,否則代理產出的產品將持續無法被身心障礙者使用;而事先下指令,遠比事後補救來得快又便宜。這場演講大部分時間花在談無法存取的程式碼要付出什麼代價、AI 生成前端程式碼的具體失誤模式,以及一套四步驟流程,讓無障礙成為代理的常設要求。「教你的代理」這個框架是全場主軸,但大約一半的篇幅是在談無障礙在商業與法律上為何重要的一般性論證。
Abu 是以實務工作者的身分發言:她是 Google Developer Expert、Microsoft MVP,並持有無障礙核心職能認證;她說自己經常與開發者討論他們為何跳過無障礙工作。讀者讀完應該能帶走她的四步驟框架、她做的一個小型實驗(比較有無無障礙「技能」的 AI 代理),以及她具體的技術建議(語意化 HTML、以原生 details 元素取代自訂手風琴元件、Chrome/Google 的「modern web guidance」技能),還有她對無障礙覆蓋層(overlay)的嚴厲批評。
AI 代理就像被派去跑腿的幼兒——給它地圖和採購清單
Abu 的核心類比是:目前市面上所有主流模型——ChatGPT、Claude、Copilot——大約都是在這場演講的三年前打造出來的,模型雖然進步很快,「但它們終究只是個寶寶」。她借用日本節目《Old Enough》(はじめてのおつかい)的橋段:節目裡兩歲大的孩子第一次獨自被派去超市跑腿,父母一定會給具體指引——一張地圖、警告別走進樹林、還有一張採購清單。她說,對代理下提示也是同樣的道理:你不希望它「迷失在一堆 div 裡生成東西」,而是希望它照你的指示,產出你真正要的結果。
實務上的結論是:成果的好壞由開發者負責,不是模型。Abu 把這份工作定位成告訴代理「不要選流行的,要選最好的」——她用下面的手風琴元件來說明這個差別。
人類的偏誤會變成 AI 的偏誤,而且這個迴圈很難打破
Abu 指出,AI 生成程式碼無法存取的第一個代價,是形成回饋迴圈。她引用一項統計:前一百萬個網站中有 96% 存在無障礙問題,也就是身心障礙者無法完整使用這些網站。她對這個數字的解釋,是開發者普遍抱持「我這邊能用就好」的心態:只要在我筆電上跑得動就上線,從不問螢幕閱讀器使用者或只能用鍵盤操作的人怎麼辦。「這些事不會自然浮現在我們腦中,因為從來沒人教我們要去想到這些,」她說。
迴圈之所以閉合,是因為 AI 從人類的程式碼學習。模型讀了現有的程式碼,得出「好的程式碼就長這樣」的結論,然後複製同樣的無障礙缺陷;人類把它上線,模型再學一次。Abu 的警告是:如果最後大部分程式碼都由 AI 撰寫,這個迴圈等於把她所說、佔全球人口 16% 的某種身心障礙者排除在外。
她也點出商業誘因的問題:AI「很愛寫一大堆程式碼」。五行程式能解決的事,模型寧可寫五百行;她還語帶諷刺地指出,Token 用得越多,廠商營收越高。開發者的反制之道,是要求代理預設採用最好的寫法,而不是最冗長的寫法。
藍莓瑪芬法則:無障礙不能等到最後才撒上去
Abu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比喻來自烘焙。一顆合格的藍莓瑪芬,藍莓是烤進麵糊裡的;一顆原味瑪芬上面硬塞幾顆藍莓,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她說任何聽眾都會理所當然地退貨。事後才把無障礙補到一個完成的網站上,就是第二種瑪芬:「你不能往產品裡塞一堆 aria 標籤,就宣稱它是無障礙網站。」無障礙必須從一開始就設計進去。
她把同樣的邏輯套用在程式碼的選擇上。用 JavaScript 自訂的手風琴元件,和原生 HTML 的 details 元素功能相同,但 details 程式碼少得多、預設就具備無障礙、而且經過瀏覽器廠商實測,因為它就是瀏覽器廠商自己做的。偏偏自訂實作在訓練資料裡更常見,AI 會傾向選它——所以開發者必須把代理導向原生元素。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較新的平臺功能,這也是她推薦 Chrome/Google 發布的「modern web guidance」技能的原因:它會指示代理,手風琴用 details、彈出視窗用 popover。
無法存取的產品會流失客戶,而「沒有使用者需要」的說法是迴圈論證
Abu 的商業論證建立在一個簡單的觀察上:身心障礙者會流向用得順手的產品。她分享了一則研討會上的軼事:有位使用者因為某家銀行 App 無法存取,轉而投向競爭對手——她刻意不點名(只說「A 銀行」和「B 銀行」),因為不想把批評錯誤歸咎於特定物件。重點是,即使原本那家銀行的功能可能更好,使用者還是跳槽了;原因很單純:他根本用不了那個產品。
對於企業常見的反駁——「我們的使用者沒有人用輔助科技」——她很不以為然。她的回應是:他們不用,是因為他們用不了你的產品,早就走了。她把它比作一家沒有門的店,卻抱怨沒人上門。言下之意是:企業根本無從得知自己有多少使用輔助科技的使用者,因為這些人從不會出現在分析資料裡。
法律風險真實存在,而美國喊得最大聲
Abu 指出,美國的《美國身心障礙者法》(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要求對公眾開放的網站必須無障礙,而因網站無障礙不足而起的訴訟多不勝數——她對著美國聽眾說:「你們真的很愛告人。」她把法律風險和一個 Microsoft Teams 貼圖的玩笑並列,當成守法之外的替代方案,然後就帶過去了。法律這部分講得簡短,但扮演的是她商業與倫理論證底下的硬性下限。
讓無障礙成為代理常設要求的四步驟流程
Abu 的處方是一套有先後順序的流程,她明確表示順序很重要,因為把代理丟進一個髒亂的程式碼庫,它會把髒亂當成標準——她用室友來類比:新室友搬進來那天看到水槽裡堆著碗盤,這輩子都不會洗碗,因為他會想「我現在何必開始洗?」
| 步驟 | 行動 | Abu 認為為何重要 |
|---|---|---|
| 1 | 定義無障礙需求 | 不同領域的標準不同——網頁應用和行動應用的需求不一樣;下提示之前先搞清楚 |
| 2 | 稽核現有程式碼庫 | 代理會把現有的爛程式碼當成基準;也可以讓代理去執行稽核並修正問題 |
| 3 | 建立設計系統或可重用元件庫 | 修好一個元件,等於「150 個頁面」一起修好 |
| 4 | 讓指引在每次代理執行時都成為強制要求 | 在截止壓力下(「離截止只剩 3 小時」),無障礙永遠是第一個被忘掉的;交給代理把關,它才會真的做到 |
她也提供了一套自己寫的輕量無障礙技能,針對網頁開發,核心指示是:使用語意化 HTML、只在必要時才用 ARIA、每個互動元素都要能單靠鍵盤操作。她提到這套提示可以改寫給其他平臺使用。
flowchart TD
A["依產品型別定義無障礙需求"] --> B["稽核現有程式碼庫的無障礙缺陷"]
B --> C["建立設計系統/可重用元件"]
C --> D["讓無障礙指引在每次代理執行時成為強制要求"]
D --> E["代理預設產出無障礙程式碼"]
E --> B
她自己的實驗顯示,無障礙指令能縮短代理時間、降低成本
Abu 說她不斷聽到有人說無障礙太花時間、主管不願批准這些工時、客戶也不在乎。她的假設正好相反:無法存取的產品,建置成本更高。於是她做了一個小型測試,讓代理把同一份 Figma 設計實作兩次——一次完全不給無障礙指引,一次搭配她寫的無障礙技能。
| 指標 | 未使用無障礙技能 | 使用無障礙技能 |
|---|---|---|
| 執行時間 | 15 分鐘 | 5 分鐘 |
| Token 用量 | 較高 | 較低 |
| 成本 | 較高 | 降低 58% |
她對這個結論很謹慎。她明確表示,這個結果不能證明 AI 代理打造無障礙產品更快、更便宜,因為那只是「在非受控環境下的一次性實驗」,不是實證資料。她願意斷言的範圍窄得多:當你給代理技能、告訴它某件事要用特定方式做,它跑得更快,長期下來也省錢。
覆蓋層就是產品版的藍莓瑪芬
被問到她在無障礙領域最挫折的事,Abu 點出兩個極端的失誤模式。第一種是完全不在乎的開發者——把 div 當按鈕用、省略鍵盤事件處理——還用「我們的使用者沒人用輔助科技」這種迴圈論證來合理化。第二種是做得太過頭、裝上無障礙覆蓋層的團隊:網站角落那個火柴人圖示,號稱點一下就能修好無障礙。她說覆蓋層「很糟」,並直接把它接回她的烘焙比喻——在原味瑪芬上撒藍莓。她對這兩種的總結是:要嘛不夠在乎,要嘛「裝個覆蓋層,就當作什麼都解決了」。
她最後重申一段免責宣告:這些提示和技能都不能保證產品 100% 無障礙,但有幫助——而且「網路是屬於每個人的,所以每個人都應該能用」。
這場演講未解的張力,在於她的成本論證很有力,支撐它的證據卻很薄弱。58% 的成本降幅是全集最適合引用的數字,但 Abu 自己在講完不到一分鐘內就把它降級為一次未受控的單次執行。96% 和 16% 這兩個數字則沒有註明出處。一個正在評估是否要為代理投資無障礙技能的團隊,應該把她論證的方向視為立論充分,但把幅度視為尚未測量——這種結果需要經過受控、可重複的基準測試,才夠格放進商業提案。相較之下,她的四步驟流程完全不依賴那個實驗:那只是把標準的前端衛生習慣套用到代理指令上,而「用 details 取代自訂 JavaScript」這項建議,今天就能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