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水攤談住房、AI 與就業|The Real Eisman Playbook 第 82 集
檸檬水攤談住房、AI 與就業|The Real Eisman Playbook 第 82 集
Eisman 主張房地產已不再是可靠的財富累積工具,並警告 AI 市場過度集中與槓桿化私募信貸將威脅市場;他建議年輕投資人以定期定額方式買進標普 500 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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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Eisman 主張,美國房價的下一個全國性走勢是下跌;標普 500 已悄悄變成一個 65% 押注 AI 的指數;而 OpenAI 與 Anthropic 正在「製造危機」,炒作生存性風險,好換取監管出手,把更便宜的中國開源權重模型擋在門外。本集標題指向美國年輕人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節目也由此開場,但大部分時間是 Eisman 與《Lemonade Stand》主持人 Aidan McCaig、Brandon Ewing 一起拆解房市、AI 市場集中度、新興雲端業者(neo-cloud)債務、代理式 AI 對銀行存款的威脅、私募信貸,以及 Mark Walter 保險醜聞。
McCaig 與 Ewing 經營面向年輕聽眾的新聞播客《Lemonade Stand》,他們提供基層職缺與住房焦慮的切入點,為整場討論定調;Eisman 則是回報 2025 年上過他們節目的情分,以預測和直白的否定作答。讀者讀完應該帶走的是 Eisman 的具體數字與機制——3% 對 7% 的房貸利率鎖定、CoreWeave 的 9% 債務如今殖利率達 15%、20 個基點的現金掃存(cash sweep)——並且清楚分辨哪些是他的預測、哪些是已成定局的事實。
基層白領職缺凍結,AI 同時改寫了求職流程
Eisman 的來賓先從聽眾感受最強烈的問題談起:通往白領工作的階梯已經卡住。29 歲的 McCaig 說,23 到 28 歲、沒有工作的朋友投了數百份履歷,有人超過一千份,往往失業半年到一年以上,最後只能「有什麼做什麼」。他描述一些人離開大學時目標明確——到環境法律事務所當助理、唸完電腦工程去當軟體工程師——最後卻完全放棄原本的方向。Eisman 唯一的安慰帶著世代感:「還好你們有電腦,不是打字機。」
Eisman 把成因歸為「低招聘、不裁員」的經濟:AI 還沒取代現有員工,但企業在觀望這項技術會怎麼發展,先凍結基層招聘。Ewing 補上第二層效應——求職流程兩端都是 AI。求職者用 LinkedIn 的 AI Easy Apply 一口氣投出上千份申請、瞬間生成客製化履歷;人資部門用 AI 代理篩選;有些面試由 AI 主持,還會錄下求職者的資料。Ewing 稱之為「這種愛麗絲鏡中奇境般的環境」。
房市被 3% 房貸鎖死,只有死亡或衰退能解鎖
Eisman 對房市的核心論點是:把買房當成財富累積策略,「很長一段時間內」已經行不通,而全國房價的下一個走勢很可能是下跌。他的機制是利率鎖定:2021 年屋主紛紛轉貸到 3% 至 3.5% 的房貸,如今買方面對的利率約 7%。「我小學就學過,7 比 3 大得多。所以房市被鎖住了。」
他不接受負擔能力純粹是利率問題的說法。住宅及商業產物保險、水電費、房屋稅全都大漲,就算不看房貸,持有成本也比五年前高出大約 50%。有工作、房貸 3% 的屋主,不會接受低 30% 的出價賣屋,所以除非出現重大衰退,這個鎖定就會持續——Eisman 認為衰退有可能,但不是迫在眉睫。他的結論是:「唯一會改變這件事的,就是人會死。」嬰兒潮世代中為數眾多的年長族群,會在未來大約十年間陸續釋出住宅庫存,遺產結算後,繼承人以能清掉遺產稅的價格出售。
| 房市解鎖管道 | Eisman 的評估 |
|---|---|
| 利率下降 | 有幫助,但保險、水電與房屋稅讓持有成本仍比五年前高約 50% |
| 屋主認賠出售 | 只要屋主有工作、房貸是 3%,就不會發生 |
| 衰退迫使拋售 | 有可能,但他不認為短期內會出現 |
| 年長屋主過世 | 可靠的路徑,約十年間逐步實現 |
McCaig 提出供給面的解方:放寬土地使用分割槽、提高建築密度,以及東京模式——由國家層級的 zoning 規則繞過那些因既得利益而阻擋建案的的地方議會。Eisman 說這想法很好,但機率是零,還借用《大賣空》的臺詞:「零機率。」分割槽管制是地方問題,在美國每個主要地方都複製一遍,他看不到州或聯邦層級有辦法強行推翻。
Ewing 指出一個矛盾:如果保險和稅負正在壓縮屋主,有些地方已經出現降價。Eisman 同意價格會因此下滑,但稱這個過程「如冰川移動般緩慢」。他引用房市分析師 Melody Wright 的看法——他訪談過「十幾次」的常客——她預期房價會跌 30% 到 50%;他說這個預測悲觀到讓他看起來像「全世界最大的多頭」。
分散配置的 60/40 投資組合,如今是集中押注 AI
Eisman 對散戶的警告是:標準建議已悄悄變成一場單一產業的賭注。標普 500 約 40% 是科技股。再加上 Google 和 Amazon(已從資訊科技重新分類到通訊服務與非必需消費),再加上供電給資料中心的公用事業、貸款給這波建設的投資銀行與另類資產管理公司,以及興建資料中心、供應電力的工業公司,他估算與 AI 相關的比重約佔指數的 65%。「所以你買了一個指數,它基本上就是 AI,就這樣。」
債券那一邊也不是避險。Eisman 說投資級債券有 15% 與 AI 相關,今年所有新發行有 50% 與 AI 相關。因此摩根大通式的 60/40 建議,交出來的投資組合是股票和信用兩端都押在同一個交易上。他對這種標準假設的總結是:「一旦出事,你就不妙了。」
脆弱性貫穿新興雲端業者——CoreWeave 和 Nebius,Ewing 形容它們是「資料中心版的 WeWork」:買進 GPU 再出租的公司。Eisman 指出 CoreWeave 今年初以 9% 發債,如今這批債券價格跌到殖利率達 15%。在 15% 的水準下,「你根本蓋不了資料中心」——算盤打不平。他不太確定 9% 時是否打得平。它們的信用違約交換表現落後,Eisman 的邏輯是:固定收益市場一旦動搖,「受傷的永遠是體質最弱的那一手」。Meta 和 Google 有會賺錢的核心事業可以靠;CoreWeave 和 Nebius 在虧錢,全靠債市正常運作。
flowchart TD
A["標普 500 指數基金"] --> B["約 40% 科技股"]
A --> C["Google、Amazon 等"]
A --> D["供電的公用事業"]
A --> E["放款的銀行與另類資產管理公司"]
A --> F["興建資料中心的工業公司"]
B --> G["約 65% 與 AI 相關的曝險"]
C --> G
D --> G
E --> G
F --> G
G --> H["債券端同樣與 AI 繫結:投資級佔 15%,新發行佔 50%"]
H --> I["60/40 並沒有真正的分散效果"]
Eisman 稱 AI 末日論是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監管手段
Eisman 把生存性風險的論述斥為策略操作。他的論點是:OpenAI 和 Anthropic「嚇壞了」,因為它們的大型語言模型執行成本高昂,而中國的開源權重模型成本只要約十分之一,市佔率大幅流失與降價的威脅迫在眉睫。他說,它們的回應就是「製造危機」——再不監管我們,地球就完了——然後引導監管機構把中國的開源權重模型趕出國門。「整件事就是這樣,沒有別的了。」
他的信心建立在一個能力判斷上:「LLM 不會思考」,認為它們已接近通用人工智慧(AGI)的想法是錯的。他承認總有一天 AGI 可能成真,天網式的擔憂也可能變得重要。他也搬出自己的科幻閱讀史,說他從小讀的科幻小說多到不該被允許,而矽谷讀的份量也差不多——「只有一個很大的差別。他們完全當真。他們把它當成路線圖。」
他最犀利的一擊是行為面的論證。如果他經營其中一家公司,而且真心相信自己產品會毀滅地球,他下一句話不會是提供 IPO 配額。McCaig 提出核武的類比——人類文明一路推進,至今依然存在——Eisman 的反證於焉成立:如果 AI 真的終結世界,債券市場的爭論根本毫無意義。
代理式 AI 威脅如今支撐券商與銀行的現金掃存利潤
Eisman 認真看待 AI 代理把存款從低利帳戶掃走的風險。他的實例:在嘉信理財有 100 萬美元,其中 20% 放在現金,嘉信對未投資現金只付約 20 個基點,同時把這筆錢掃進殖利率約 4.5% 的短期美國公債,賺走利差。客戶只要點兩下轉進貨幣市場基金,就能拿到那 4.5%,嘉信只收一小筆費用。代理式 AI 可以替所有人自動完成這件事,只在支票帳戶留下工作餘額——比如一萬美元。
對嘉信而言,這件事的致命性很具體:Eisman 在 1990 年代擔任賣方分析師追蹤這家公司時,手續費是它最大的營收來源;如今它不收手續費,現金掃存成了最大營收專案。銀行面對的問題相關但不同——支票與儲蓄存款是它們最便宜、最穩定的資金來源,支撐房貸、消費與企業放款。摩根大通在本集播出前幾週宣佈的對策,是全面禁止外部代理式 AI 進入其銀行體系。Eisman 承認更靈活的新創可能搶走這塊收入,但他說摩根大通、花旗和富國銀行各有數千億美元存款,「沒有毀掉自己招牌的本錢」。
私募信貸的軟體投資年份,正走向股權歸零的清算
Eisman 對私募市場的擔憂有兩層。結構面是近親繁殖:私募信貸借錢給私募股權去收購公司,而許多私募信貸本身由私募股權持有——最大的私募信貸基金、規模約 800 億美元的 B Cred,就由最大的私募股權公司 Blackstone 持有。景氣面則是軟體投資年份。2018 到 2022 年左右成交的案件,一半股權、一半債務,多為浮動利率,如今所處的市場裡,資安以外的軟體公司大多跌了約 50%——Eisman 口中「很棒的公司」Adobe,也從高點跌了 60%。Ewing 說他拿免費的 AI 版 Adobe 複製工具來做 YouTube 縮圖,「完全看不出差別」,Eisman 以此佐證:對 95% 的使用者來說,「免費就是免費」已經夠了。
算術很無情。一筆 10 億美元的交易,5 億債務、5 億股權,若企業價值跌到 5 億美元,債務價值就是 5 億,股權歸零——在股權被吃光之前,債務不會認列一毛錢損失。再融資明年開始陸續到期,Eisman 預測屆時的對話:私募信貸告訴私募股權,你的股權一文不值,再拿 5 億美元出來;私募股權回一句「去你的,我們走人」。結果就是難看的私募股權投資組合,和一個糟透了的投資年份。
流動性問題讓情況更複雜。私募股權過去三到四年的持有期,隨著升息衝擊高槓桿的浮動利率公司,已拉長到七年。面向散戶的基金每季只允許贖回總價值的 5%;機構投資人則完全沒有出口。McCaig 轉述一位前聯準會同事的觀點:基金可能借錢來應付贖回,而不是下調資產估值。Eisman 證實這套機制:一檔槓桿 1.5 倍的基金,面對 10% 到 15% 的贖回申請,可以靠著賣掉一筆貸款、認列未揭露的損失,或把槓桿從 1.5 倍拉到 1.6 倍,來付出合約規定的 5%——既沒超過上限,又悄悄增加了風險。
Mark Walter 保險案顯示州級監理在關係人交易上限上失靈
Eisman 的噩夢情境——私募股權收購保險公司、加槓桿,把保戶晾在一邊——他說已經成真。保險由 50 個州級監理機關管轄,企業因此可以挑選寬鬆的轄區;Mark Walter 的保險公司全都註冊在德拉瓦州。Eisman 原本不以為意,直到來賓中一位前保險檢查員提到,德拉瓦州的保險監理官是民選的——而現任者以前是警長。Eisman 的標準很低:「我只需要一個不是 Mark Walters 兄弟的人來管。」
Eisman 描述的醜聞實質是:Walter 把保戶的錢借給自己控制的實體,那個實體買下了洛杉磯道奇隊和洛杉磯湖人隊。關係人交易有佔資產一定小比例的上限,且必須揭露;Walter 揭露了大約三筆,實際卻有約 40 筆,遠遠超限。吹哨者揭發落差後,他出售資產以壓低比率——包括湖人隊——至今仍高於門檻,還在繼續賣。他現在正被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調查,Eisman 拿這點對比德拉瓦州的警長。
Eisman 說他對私募股權持有保險公司在理論上沒有意見:長尾負債搭配長期資金,邏輯說得通,Apollo 收購 Athene 開創先例,之後被廣泛仿效。出問題的是行為與監督,不是這個模式。
便宜的製作工具正把媒體經濟的優勢轉向年輕經營者
結尾轉為樂觀。McCaig 對比一場他看過的 30 人商業拍攝——多機、麥克風、燈光裝置,為了一支 30 秒廣告裡的幾秒畫面砸下六位數——和《Lemonade Stand》自己的攝影棚,那裡唯一的製作排場就是一面檸檬水罐牆,加上 Eisman 2025 年來訪時喝掉的那一罐。他描述一個 K 型化的媒體產業:機構資金仍在資助奢華拍攝,年輕世代卻用大約十分之一的成本打造出有競爭力的公司,他預測這批新秀會「把那些人的午餐吃掉」。他舉一位 25 歲的熟人為例,成立一年的媒體行銷公司靠價格競爭,用對手零頭的成夲交出更好的成果。
Ewing 把它連到 Netflix 股價疲弱、裁員,對比 YouTube 崛起,佔電視收視 14%,Netflix 只有 7%;他指出 YouTube 內容一毛錢都不花,因為創作者自己供應,而且速度比任何一家製片廠都快。Eisman 拉出更大的意涵:幾乎做任何事的成本都已經降到這麼低,一個年輕創業者的時代可能正在開啟,對找不到工作的人尤其如此。Ewing 補上接班的角度——許多即將易手的嬰兒潮世代傳統企業還在用傳真機,需要技術升級,這對買家和經營者都是機會。
Eisman 給 24、25 歲年輕人的建議,不因以上種種而改變:每個月存一點錢,買標普 500,然後忘掉它,因為長線投資期間足以熬過 AI 集中度和任何泡沫。他稱美國經濟是全世界最有活力的,反問還有哪裡更想住。他承認未來一年內可能出現衰退,也不否認 Ewing 說的毛骨悚然——只是不同意 50 年的投資期間該因此改變。
未解的張力在於,Eisman 的投資建議和市場診斷指向相反方向:他叫年輕投資人買一個他才剛形容為「65% 押注 AI、並由 50% 新發行都與 AI 相關的債市融資」的指數,而除了時間之外,他沒有提供任何避險。值得追蹤的發展包括:CoreWeave 與 Nebius 在債務殖利率逼近 15% 之際的再融資、明年啟動的私募股權軟體公司再融資潮、摩根大通對外部代理的封鎖以及競爭對手是否繞著它定價,還有紐約南區對 Mark Walter 關係人放款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