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Apple 和 Amazon 停不下來,一直推新品?| The Vergecast
為什麼 Apple 和 Amazon 停不下來,一直推新品?| The Vergecast
The Vergecast 主持人指出,Apple 與 Amazon 刻意錯開產品發表時程,好讓自己持續留在 AI 新聞週期裡;而像 Windows Core OS、Fuchsia 這類模組化作業系統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技術債與裝置銷售的誘因讓這類重構窒礙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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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Vergecast》主持人 David Pierce 認為,Apple 從每年少數幾場大型發表會,轉向每週穩定釋出產品訊息,是整個產業不可逆的永久變化;背後推力來自 AI 時代的開發速度,以及必須持續留在新聞週期裡的壓力。本集節目大致是聽眾熱線 Q&A:Apple 發表節奏的提問、一段關於模組化作業系統為何屢屢失敗的長篇回答、因 Arc 式微而起的瀏覽器討論,以及一段關於「theory」與「hypothesis」用詞的簡短抱怨。標題以 Apple 與 Amazon 並列,這個框架沒錯,但只佔了節目大約前四分之一;其餘內容橫跨作業系統策略與瀏覽器軟體。
與 Pierce 對談的是《The Vergecast》監製 Travis Larch,實質內容主要來自聽眾的語音留言與來信,包括 Ben、Jacob,以及一位未具名的來信者。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Pierce 對發表策略的具體推理、他對「為何沒人做得成模組化 OS」的結構性解釋、他對桌機與行動瀏覽器各自該做什麼的判準,以及他在科學用語上的讓步。
Apple 正以六週的節奏,取代一場大型主題演講
Pierce 的核心主張是:Apple 單一重量級發表會的時代正在結束,他提出兩股推力。第一,AI 加速了產品開發,也製造出一種「大家都在跑」的競賽感,因此「把新軟體全留到九月才發,只會讓你顯得慢半拍」。第二,把發表拆散能讓公司持續佔據新聞版面。他指出,Apple 早就在 WWDC 宣佈幾個月後才出貨的東西——他舉 Free Form 為例,那是 WWDC 上宣佈、卻沒有跟著所繫結的 iOS 版本一起推出的產品。
他提出的反事實假設是整段論證最有力之處。如果 Apple 把今年秋天整批產品塞進一場 90 分鐘的發表會——iPhone 18 系列、iPhone Duo、HomeView、多款 LG 智慧家庭產品、iPad mini、新款 MacBook,還有一臺觸控螢幕 MacBook——「我們最後只會討論 Duo」。其餘全部會被淹沒。改成每週發一款、連發六週,就能讓每個 podcast 連續六週都在談 Apple。
Pierce 把這件事扣回 Apple 對投資人的說法:Apple 沒有頻繁推出新機型來拉抬股價的手段,它押的注是「人們要接觸 AI,用的硬體會是它的」。這就需要反覆放送同一個訊息——「這裡有個新的 AI 功能給你玩……喔,Gemini 出新版了,在我們的新 MacBook 上跑跑看。」他形容這個轉變「有點感傷」,說自己懷念那個謠言可以傳好幾個月的大型發表會年代,也坦言過去兩個月「一直在談 Apple 產品,很磨人」。
他也點名 Amazon 已完全採用同一套劇本:整個秋天大約每週發表一款新產品,並明說就是要錯開發表時間,讓每一款都有「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而不是擠成一團被埋掉。Pierce 的結論是:「不管好壞,這就是今後的標準劇本。」
他把歷史對照建立在 Steve Jobs 的發表名場面上——iPhone 那句「三款產品……騙你的,其實是一款」、從牛皮紙信封抽出 MacBook Air、坐在皮椅上示範 iPad——並主張這些橋段如今行不通,原因在於人們吸收資訊的方式變了,而不只是因為 Jobs 特別擅長。他也提到模仿者(Evan Spiegel 模仿 Jobs 風格的 Snap 發表會、三星的劇場式發表),但沒有宣稱他們成功。
模組化作業系統失敗,因為沒有人是從「要做一個模組化 OS」開始的
被問到模組化作業系統是不是被詛咒了,Pierce 直截了當地說:是。大家都試過,沒人成功。他的解釋著眼於起源,而非工程。Windows 是為 PC 而生,Android 為智慧手機而生,Apple 的每一套 OS 則各自對應一種裝置。模式總是如此:新的裝置類別先長出自己的軟體,接著有人發現彼此重疊,然後就想再打造第三套系統來統整一切。
他逐一走過這片墳場:微軟的 OneCore(以及 Core OS)計畫,想做出統一的 Windows,讓同一套應用生態系橫跨手機、筆電、平板、Xbox,甚至一塊要價 1.5 萬美元的 Microsoft 白板;Google 的 Fuchsia,採分層架構、元件可替換;以及 Google 多年來想把 Chrome OS 與 Android 合併,他說最後的結論是:答案就是 Android 本身。
| 公司 | 嘗試 | 原始目標 | Pierce 眼中的結果 |
|---|---|---|---|
| 微軟 | OneCore / Core OS | 統一的 Windows、單一應用生態系 | 未能跨尺寸統整 |
| Fuchsia | 分層、元件可替換的 OS | 並未成為統整者 | |
| Chrome OS 與 Android 合併 | 筆電 OS 的優點加上 Android 應用 | 結論是「答案就是 Android」 | |
| Apple | (從未嘗試) | 各裝置專屬 OS | 改以 Sidecar、Handoff 串接裝置 |
Pierce 說,Google 是當中最接近模組化的一家,它把 Android 從手機 OS 轉變成「一堆元件化的軟體積木,你想怎麼組就怎麼組」。但他說,在手機優先開發了十年之後,這種轉型極難回頭補救。更深的問題在市場,不在技術:「想去跟 Android 和 iOS 競爭,既愚蠢又行不通。很多人試過,全都失敗。」從零打造的模組化 OS 技術上或許更好,但市場沒有它的位置,而且它還得逐一說服所有第三方開發者。
至於 Apple 是否正不知不覺走向模組化,Pierce 明白表示這只是推測、沒有證據:如果 Apple 從零開始,大概會做出某種模組化的東西,因為 iPhone、iPad、Mac 與 Duo 如今共享太多基因,Apple 得做很多串接工作(Sidecar、Handoff),而這些在單一 OS 下根本不需要。但有兩道障礙讓它行不通。一是技術債:iPhone 約 20 年、iPad 15 年、MacBook 20 幾年的軟體要重寫,規模「難以想像」。二是真正統一的裝置會吃掉自家銷量:一臺有實體鍵盤、能跑 Mac 等級軟體的 Duo,會削弱買 Mac 的理由。他的結論是:「Apple 有可能正一步步走向模組化作業系統嗎?有可能。它現在是嗎?未來會嗎?不可能。想都別想。」
評斷瀏覽器該看整理能力,不是分頁開幾個
一位從 Netscape 與 Mozilla 時代就一路用到 Chrome 的聽眾問: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Pierce 先道歉:他長期推薦的 Arc「終於真的在消亡了」,而他認為該負責的是 Browser Company,不是他,也不是那些被他推坑的使用者。他的判準把桌機與行動分開,並說多數瀏覽器的錯誤就在於把兩者當成同一回事。
行動端他幾乎什麼都不要:他目前用一款叫 Lens 的瀏覽器,本質上就是一個分頁,開啟鍵盤搜尋、關掉,能把分頁送到桌機或從桌機接回來,速度快、吃記憶體少。桌機端他要的恰恰相反——也就是 Arc 提供的那一套。Arc 把瀏覽器當成「OS 裡的另一個 OS」:可收藏與釘選分頁、跨裝置分頁同步、同一視窗裡切換多個設定檔(工作分頁與私人分頁),還有 Peak(不開新分頁就能預覽連結)與 Little Arc 這類功能。Pierce 的論點是,人們現在整個生活都在瀏覽器裡——email、Figma、Canva、Office——而 Chrome 從沒給過管理這種生活的工具,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都在用「那些糟糕的 Electron 原生應用」。
他對 Chrome 的抱怨很具體:醜、新分頁頁面「一直叫我用 Gemini」、書籤整理很差、吃記憶體太兇。他承認,如果你只是要開網頁應用,Chrome 沒問題。他把多數 Arc 替代品斥為「又重又爛、只會裝模作樣的 Arc 仿品」,說包括 Arc 在內每個瀏覽器都太吃記憶體,並承諾會繼續找。他也提到 Safari 最近在 beta 版加入垂直分頁,並表示支援。
聽眾的用語糾正成立,但有一處反駁
一位來信者主張,Pierce 和一位同事(只以「Nei」稱之)把「hypothesis」講成「theory」是誤用,因為假設要經過驗證才會變成理論。Pierce 接受這個實質意見,說自己該多用「hypothesis」,但在機制上提出反駁:如果 Apple 內部人士知道觸控螢幕 MacBook 為何存在,那答案是事實,不是理論。他也反過來抱怨:他通常想表達的是有報導與經驗支撐的「有根據的推測」,不是憑空的直覺,而且他和同事都盡量不把猜測講成鐵板釘釘的事實。他承認,關於觸控螢幕供應鏈的那套說法純粹是他在網路上讀到的假設,背後沒有任何採訪查證,還開玩笑說,哪天他要是說出「我有一個猜想」,Larch 就該直接結束節目。他也坦承自己太常說「I think that's right」這句話。
「我的理論是,我會盡量少講這句話。」
值得持續關注的線索
發表節奏的論點與模組化 OS 的論點,對 Apple 而言指向相反方向。更快、更連續的發表節奏,鼓勵早早出貨、頻繁出貨,而這正是統一的 OS 能讓成本更低的跨裝置軟體工作——但 Pierce 的「自我侵蝕」邏輯又說,Apple 會守住裝置界線與那些串接黏著層。瀏覽器段落留下一個他說會持續追蹤的開放問題:有沒有哪款瀏覽器能把 Arc 式的整理能力與可接受的記憶體用量結合起來。至於用語那段交鋒,則立下了一個雖小但明確的標準,兩位主持人表示未來節目會自我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