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AI 代理會讓傳統資料庫招架不住?專訪 Andy Pavlo
為什麼 AI 代理會讓傳統資料庫招架不住?專訪 Andy Pavlo
ClickHouse 的 Andy Pavlo 說明,AI 代理全天候不間斷查詢、快速失敗的特性,需要專為快速 SQL 解析與錯誤回饋打造的資料庫;他也介紹 ClickHouse 整合式平臺的發布,包含託管 Postgres 服務與收購 X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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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ckHouse 資料庫研究副總裁、卡內基美隆大學教授 Andy Pavlo 認為,AI 代理對資料庫提出的問題並不比人類更難——牠們只是問得更多、更快,而且全天候不間斷,而正是這樣的量會壓垮傳統系統。本集 24 分鐘的節目大部分時間都在談 ClickHouse 2026 年 11 月的平臺發表(託管 Postgres、可觀測性、資安、AI 閘道,以及收購 Xata),其餘篇幅則留給代理流量討論與 Pavlo 的快問快答預測。
Pavlo 來談這個題目很有說服力:他在 2026 年 8 月加入 ClickHouse,負責籌建新的研究實驗室,此前他在卡內基美隆大學擔任資料庫教授十多年,並在 Mike Stonebraker 指導下取得博士學位。以下把發表訊息與背後的技術推理分開來看——為什麼快速的 SQL 解析器突然變得重要、為什麼資料庫分支是一項代理功能,以及 Pavlo 認為 Postgres、儀錶板和資工學位最後會走向何方。
代理帶給資料庫的是量,不是複雜度
Pavlo 的核心技術論點是:代理產生的查詢並不比人類既有的查詢更複雜,差別在於頻率和運作時間。人類跑一次 BI 查詢、讀完結果、想一下才問下一句;代理則是「查詢、拿到結果、查詢、拿到結果」幾乎立刻迴圈。代理也不睡覺,於是資料庫長年針對的晝夜流量模式被抹平,變成持續不斷的負載。
依 Pavlo 的說法,ClickHouse 預期在「人人都有代理代為行動」的世界裡,進來的查詢量會成長 10 倍、100 倍甚至 1,000 倍,同時還得在嚴格的時間限制內回傳結果。他把 ClickHouse 形容為「獨特地佔據有利位置」來吸收這樣的負載——但這是公司自家研究副總裁的說法,並非獨立評測。
ClickHouse 上針對代理產生查詢的早期分析顯示,代理用到的 SQL 功能比人類*更少*;不過 Pavlo 提醒這只是初期結果,而且代理還沒學會 ClickHouse 獨有、Postgres、DuckDB 等系統沒有的能力。他的結論是:別為了代理時代砍掉 SQL 功能,因為人類還是會查資料,只是頻率較低。
為代理唯一該加的,是快速的 SQL 解析器
被問到若從零打造一個為代理設計的資料庫,他會怎麼做時,Pavlo 把問題反過來:沒有什麼該拿掉,但有一樣必須加上——解析器的速度。
代理產生無效 SQL、引用不存在資料表的比率比人類高。因此系統必須能瞬間辨識出垃圾查詢、立刻回傳錯誤,最好還能附上上下文——錯在哪裡、代理應該知道什麼——作為下一次嘗試的提示。ClickHouse 正明確著手讓解析器比原本更快地把錯誤拋回去。
「這就像消防水柱對著我們猛灌,你必須在意一些平常根本不用去想的事。」
道理在於:沒有人會送出打錯字的查詢、收到錯誤後立刻再補一發修正版——代理做的正是這件事,而且持續不斷。
ClickHouse 這次發表把五項產品整合成單一平臺
2026 年 11 月的發表把原本各自獨立的能耐收進 ClickHouse Cloud,成為單一平臺。Pavlo 說背後的邏輯,是要取代那些客戶得自己拼湊、還得維持同步的客製一次性產品,用一個地方同時跑交易與分析工作負載。
| 元件 | 內容 | 建構於 |
|---|---|---|
| 託管 Postgres | 正式上市;在高速 NVMe 硬碟上跑原生 Postgres,主打快速交易 | Postgres |
| 可觀測性 | 從應用程式堆疊各處蒐集資料,並在其上做告警與推理 | ClickHouse 核心 |
| 資安 | 代理驅動的資安觸發與分流分析,來自 2026 年初收購的 RunReveal | ClickHouse 核心 |
| AI 閘道 | 整合 Langfuse,用來觀測、控制與管理接觸資料的代理;含成本追蹤與提示實驗 | ClickHouse 核心 |
| 收購 Xata | Postgres 公司;分支功能預計 2027 年整合,不在目前的託管 Postgres 中 | Postgres |
Postgres 產品與 ClickHouse 之間有兩條整合路徑:透過 Postgres 前端查詢存放在 ClickHouse 的資料,以及把資料從 Postgres 極快地拉進 ClickHouse。除了託管 Postgres 之外,其餘全都跑在 ClickHouse 核心的資料串流系統上,Pavlo 說這正是它能夠以所需速率吸收資料的原因。
分支是 Postgres 目前還沒有的代理功能
收購 Xata 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目前的託管 Postgres 無法分支,而 Pavlo 主張分支正是代理最需要的東西。在 vibe coding 的工作流程裡,代理會想從生產資料庫拉一個分支、做修改、測試新功能,而不拖慢生產環境。一般測試也一樣:對生產環境做快照、跑測試、確認沒弄壞東西,全部在正式系統之外進行。Xata 的技術預計明年把這項能力加進 ClickHouse 的託管 Postgres。
研究實驗室還在觀察期,主攻 join 與查詢最佳化
上任三個月,Pavlo 說實驗室的成果還在「醞釀」。他第一件事是盤點內部專案——有些他早在約兩年前的一篇部落格文章和一篇研究論文中看過,更多是他從沒聽過的,因為沒人寫成檔案、也沒跑過實驗。最初幾週都花在吸收各團隊做了什麼,以及和其他系統相比如何。
資料庫這邊的近程重點是效能,具體來說是 ClickHouse 因其背景而向來較弱的領域:join、查詢最佳化與查詢處理。實驗室正與工程團隊合作,擴大 ClickHouse 能解決的問題範圍,Postgres 方面的早期工作也已展開。
Pavlo 的預測:代理的創造量超越人類,Postgres 仍是預設
以下是 Pavlo 的快問快答,全部是他的預測,而非既定事實:
- 2028 年前,代理建立的資料庫數量會超過人類——「毫無懸念」,動力來自 vibe coding 不斷產生分支與新資料庫。
- 文字轉 SQL 終將取代 BI 儀錶板——但儀錶板對人類理解仍有用,而且代理框架照樣能把那些漂亮的圖表畫出來。
- 2028 年前會出現一個主要由代理寫成的資料庫——現在就有人做得出來,但「要是沒有更多防護機制、測試與驗證,你敢跑任何完全 vibe-coded 的東西就是瘋了」。
- 五年後 Postgres 仍是預設——「毫無懸念」,就像 Linux 是預設作業系統那樣。
- 20 歲的年輕人還是該主修資料庫——Pavlo 曾在卡內基美隆試圖設立資料庫學位但沒成功,但他主張資工不會因為代理出現就消失。他預期這個領域會回歸其根源:應用邏輯、哲學與數學,並說「寫點 JavaScript 就自稱資工系」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值得觀察的重點
這次發表既是技術故事,也是產品包裝的故事:ClickHouse 押注可觀測性、資安與代理管理本質上和資料分析是同一個資料問題,而掌握 Postgres 這一層,就能吃下它過去吃不到的交易型工作負載。有兩件事會檢驗這個賭注。第一,承諾 2027 年上線的 Xata 分支整合,才是讓 Postgres 產品真正「代理原生」的關鍵——在它出貨之前,分支之說都只是路線圖上的宣示。第二,Pavlo 的「量」論點是可以被證偽的:如果代理查詢頻率漲了 100 倍而複雜度持平,解析器速度與資料吸收吞吐量就會成為硬性瓶頸,而那些為人類步調的 BI 負載最佳化的廠商,屆時會原形畢露。他自己那句但書也值得記著——代理查詢模式的分析還在初期,代理也還沒學會完整的 SQL 介面,所以今天看到的「查詢更簡單」,未必能描述明天的負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