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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oe Rogan Experience(youtube.com)· Joe Rogan·· 10 天前品質評分58

喬羅根體驗 #2580 - Kenneth Lacovara

喬羅根體驗 #2580 - Kenneth Lacovara

重點導讀

古生物學家肯尼斯·拉科瓦拉(Kenneth Lacovara)說明化石、深時間與大規模滅絕如何揭示恐龍的真實生物學,以及研究牠們為何重要;他主張科學證據足以駁斥否認論與神秘生物(cryptid)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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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古生物學家兼地質學家 Kenneth Lacovara 主持紐澤西的 Edelman Fossil Park and Museum,他指出,網路上流傳的「恐龍從未存在」說法,只要用一個簡單的檢驗就會不攻自破:任何人都能走到戶外,親手挖出一塊化石。這集節目全長 140 分鐘,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證據的形成機制上——化石化的原理與其罕見的原因、深時間(deep time)如何把恐龍壓縮排地球一年行事曆的最後兩週、猶加敦小行星如何在數小時內消滅非鳥類恐龍,以及地質學這門科學本身如何從 1600 年代起逐步建立起來。真正引發這場對話的恐龍否定論,只佔了開場幾分鐘;其餘時間則橫跨神秘生物、磁極反轉、復活滅絕物種的倫理爭議,以及 Lacovara 自己的野外考察經歷。

Lacovara 的說法來自親身經驗:他在巴塔哥尼亞挖掘過 Dreadnoughtus,在紐澤西一處已出土超過 10 萬件化石的滅絕層遺址工作,同時也是 Colossal Biosciences 的顧問。讀者讀完應該能建立一套實用的心智模型:化石紀錄為何既稀疏又壓倒性地可信;古生物學與地質學如何一步步成為科學;以及真正的未解問題究竟在哪裡——南極恐龍、白堊紀的磁性「靜區」,還有磁極反轉實際上會造成什麼後果。

化石化的機率近乎零,而這正是化石紀錄值得信賴的原因

Lacovara 反駁恐龍否定論的核心論點是:這些證據不是什麼陰謀,而是統計上的必然。任何單一個體變成化石的機率都趨近於零,但這場實驗橫跨數億年、歷經無數個體。他認同這樣的說法:「當事情發生的次數夠多,不可能的事也會變成可能。」真要搞陰謀,得橫跨各大洲、各國家,還得串連彼此從未見過面、甚至不曾活在同一個時代的人——用 Rogan 的話說,就是「難以規模化」。

機制才是關鍵。石化過程必須迅速啟動,否則屍體就會腐爛或風化殆盡。Lacovara 的經驗法則是:生物若被困在富含礦物質的泥中,幾個月到幾年內就能達到「亞化石」狀態;而完全礦化為岩石,則可能要數千年甚至更久。滲透礦化(permineralization)的運作方式就像浴室的水垢——地下水帶著溶解的礦物質,沉澱進骨骼的孔隙,留下一個礦物化的複本。La Brea 瀝青坑裡儲存的是亞化石,不是真正的化石,因為原始的骨骼物質大致上仍未礦化。

說法Lacovara 的立場
恐龍化石是假的/是重新製作的復刻品確實存在,也都有標示,但其基礎是真實骨骼;這個陰謀根本無法規模化
石化需要數百萬年最初的穩定化只需數月到數年;完全巖化則可能久得多
不存在完整的骨架像 Brachylophosaurus「Leonardo」這類「近乎完整」的標本,實質上已算完整;完整度是一個光譜
恐龍骨頭裡有血液/軟組織有可能;他引用 Mary Schweitzer 的審慎提醒:報告中的血球缺少預期應有的細胞核突起,且是整批取樣,因此尚無定論

他也指出,化石紀錄偏向低地環境——也就是沉積物會堆積的洪泛平原與海岸線。生活在山區的恐龍,因為山區是沖刷沉積物而非堆積沉積物的地方,幾乎不可能形成化石。他說,曾經存在過的恐龍物種「幾乎全部」都不為科學所知,而且任何物種中體型最大的個體,都不太可能被發現。

深時間把恐龍時代壓縮成一年中的兩週

Lacovara 的行事曆比喻是這集最適合引用的說法。把地球 45.67 億年的歷史壓縮成一個行事曆年度:複雜生命(三葉蟲之類)大約在感恩節前後登場,也就是約五億年前。第一批恐龍在十二月的第二週出現,延續約 1.65 億年,直到小行星在「聖誕節隔天」撞擊。智人則在 30 萬年前出現——大約是 12 月 31 日午夜前的 20 秒。

重點是:恐龍是晚近的鄰居,不是遙遠的抽象概念。他說,「那隻不過是地球歷史的 2% 以前」,這正是為什麼有那麼多骨架能留存至今、被人發現。他把撞擊定年在約 6600 萬年前:一顆直徑可達 18 公里的小行星撞上猶加敦外海,炸出一個寬約 110 英里、最初深約 12 英里的隕石坑。被粉碎的岩石——他形容其體積相當於麻州乘以 12 英里——被拋入大氣層,取得重力位能,再以摩擦的形式釋放回來。他說,不到一小時,地表溫度就達到「介於烤麵包機和披薩窯之間」。地表上的一切都「徹底烤焦了」。

能否倖存,關鍵在於會不會挖洞。至今發現的每一個非鳥類恐龍蛋巢都位於地表,因此牠們整個生命週期 100% 暴露在輻射熱之下,沒有任何遮蔽。小型哺乳類、鱷魚、烏龜、蜥蜴,以及某些會挖洞的鳥類(今日仍有穴居鸚鵡和企鵝)熬了過去。Lacovara 認為,非鳥類恐龍「在撞擊當天就已功能性滅絕」。

timeline
    title 地球歷史壓縮成一個行事曆年度
    section 深時間
    1 月 1 日 : 地球形成,45.67 億年前
    11 月下旬 : 複雜生命出現,約五億年前
    section 恐龍時代
    12 月第二週 : 第一批恐龍出現
    聖誕節隔天 : 小行星撞擊,約 6600 萬年前
    section 人類時代
    最後 20 秒 : 智人出現,30 萬年前

深時間這門科學,是在近乎全民信奉年輕地球論的背景下建立起來的

Lacovara 追溯現代觀點形成的時間有多晚近。1600 年代的 Nicolaus Steno 首先主張,西西里田野裡發現的「蛇舌」(glossopetrae)其實是鯊魚牙齒,並提出三條至今仍在使用的的地質定律:老的地層在下、新的在上;山谷兩側巖性相符的岩石原本相連;地層記錄了先後順序。James Hutton 在約 1795 年臨終之際出版《地球理論》(*Theory of the Earth*),以蘇格蘭的 Siccar Point——傾斜、被交錯切割、後來又被抬升成海岸線的巖化海灘沉積物——論證地球極為古老。他的均變論原則(「現在是通往過去的鑰匙」)則由 Charles Lyell 的《地質學原理》(*Principles of Geology*)發揚光大。

Lacovara 特別強調的背景是:Isaac Newton 認為地球只有 6000 歲。Darwin 登上小獵犬號時,是個年輕地球創造論者,也是「維納斯學會」的成員。Fitzroy 艦長把 Lyell 的第一卷交給他;Darwin 還為了等第二卷,在蒙特維多把整趟探險耽擱下來。到了巴塔哥尼亞,他已經在轉述 Lyell 的觀點了。正是這片智識空間——深時間——讓 Darwin 得以想像天擇。Darwin 之後又花了 25 年才出版《物種起源》,還中途抽了九年去成為世界第一的藤壺專家;據說他兒子 Frankie 曾問朋友:「你爸爸都在哪裡做他的藤壺?」

板塊構造論出現得更晚。Alfred Wegener 在 1920 年代提出大陸漂移說,卻因為提不出機制而遭否定。美國海軍軍官兼普林斯頓教授 Harry Hess 在二戰期間為偵測潛艦而開發磁力儀,注意到海底磁條帶與中洋脊平行,進而提出海底擴張——新地殼在中洋脊生成,地球磁場反轉的紀錄則被封存在其中。Lacovara 提到,他師從的教授們是「板塊構造論之前」的一代,仍硬把較舊的地槽理論塞進新框架裡。他引用 Max Planck 的名言:科學是「一場葬禮接一場葬禮」地往前推進。

磁場反轉的時程並不規律,後果也確實充滿不確定性

地球磁層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固態的鐵鎳核心與液態外核以不同速度旋轉——「金屬在金屬裡轉動」,本質上就是一臺發電機。磁極反轉平均約每 80 萬年一次,上一次發生在約 80 萬年前,但間隔極不規律。Lacovara 指出,白堊紀末有一段約 500 萬年完全沒有反轉,這讓那個年代的岩石少了一項關鍵的對比工具——而那正是他工作的地層區間。

至於後果,Lacovara 坦言這超出他的專業領域,也還沒有定論。他的猜測是:癌症發生率與突變率會上升,或許還可能成為演化的推力,但「我想沒有人會覺得這是件好事」。Rogan 念出一段 Perplexity 的回答,內容指出磁極反轉會削弱磁場但不會使其消失、大氣層仍是相當程度的屏障,且證據並不支援大規模滅絕。這個工具也帶出了 2021 年有爭議的「Adams 事件」假說——約 4.2 萬年前的一次短暫反轉,被認為可能與澳洲巨型動物及尼安德塔人的衰落有關,也與當時洞穴使用增加有關。Lacovara 把它標記為尚有爭議,而非已確立。他也提到,鳥類與海洋動物的磁導航會受到幹擾。

神秘生物過不了繁殖族群這道門檻,但真正「不可能」的動物卻不斷出現

Lacovara 的懷疑是結構性的:一個物種要存續,必須有能繁殖的族群,而「你不可能在尼斯湖裡漏掉一千隻蛇頸龍般的生物」。不過,他對偏遠環境的態度寬容得多。Mokele-mbembe——當地人描述為一種長頸、紅褐色、帶有公雞般頸飾、體型如象或河馬的剛果生物——曾吸引多支考察隊前往,包括微生物學家 Roy Mackal 在 1980 年代的隊伍,但始終沒有實體證據。Rogan 提到,這個描述聽起來像是有羽毛的,而且剛果幅員遼闊、危險重重、經費難籌。

與此相對,這集也堆疊了許多真實發現,它們當年聽起來都像神秘生物:歐卡皮鹿,直到上個世紀才為科學所知;「Bili 猿」或 Bondo 猿,是剛果一群體型異常巨大、在地面築巢的黑猩猩,由攝影師 Karl Ammann 自 1990 年代起記錄,有紅外線相機照片、糞便樣本與骨骼為證,據稱個體身高可達六英尺;以及 *Homo floresiensis*,也就是弗洛勒斯島的「哈比人」,最初被斥為病態個體,如今已被接受為一個物種。Lacovara 指出,人科的族譜是一叢灌木——只有一種人類存活至今,其實很不尋常。

他也解釋了民俗古生物學,引用 Adrienne Mayor 的研究:古人發現化石,然後做出解釋。有喙、四足行走的 *Protoceratops*,可能就是獅鷲的原型。地中海島嶼上的侏儒象頭骨,因鼻腔孔癒合成單一開口,可能就是獨眼巨人的原型。Steno 研究的鯊魚牙齒,則成了「蛇舌」。貫穿其中的道理是:人們總是用手邊既有的框架來解釋自己腳下的地景。

復活滅絕物種的倫理,在動物與人類之間出現明顯分歧

Lacovara 是 Colossal Biosciences 的顧問,形容去參觀「像走進電影裡」。他劃出一條界線:猛獁象(最後一批約 3000 年前存活於弗蘭格爾島,當時的世界已有金字塔和啤酒)、袋狼、渡渡鳥與藍羚,主要是被人類親手滅絕的,而「牠們的生態系至今仍在」。他提出一個思想實驗——如果獵豹星期一滅絕了,你星期二會把牠帶回來嗎?一年後呢?還是一千年後,等生態系早已調整完畢?他指出,叉角羚的奔跑速度,正是對北美早已不復存在的獵豹所做出的適應。

至於尼安德塔人與丹尼索瓦人,他堅決反對。他引用 Beth Shapiro 的觀點:散落在現存人類身上的尼安德塔基因,集合起來幾乎可以重建出完整的尼安德塔基因組——「這極不道德」。Rogan 追問當中的不一致:社會對復活猛獁象幾乎沒有反彈,卻會對尼安德塔人退避三舍。Lacovara 同意這種不對稱確實存在,並說他認識的人裡沒有人想嘗試。談到動物園倫理,他提到國家動物園裡有一頭大象,拿石頭在步道上磨,再往自己腿上磨,比較兩者的硬度——這是會思考的生物的證據——他說靈長類的籠舍尤其令他不安,但也肯定動物園在保育上的角色,包括加州神鷲從 1970 年前後約 22 隻,復育到今日約 550 隻。

野外古生物學是門講究後勤與風險的生意,而最前線在南極

Lacovara 的方法是:找到年代正確(非鳥類恐龍為 2.37 億至 6600 萬年前)、有地層露頭的沉積巖,然後盡可能離其他古生物學家愈遠愈好。最後這條規則成就了他的職涯。在南巴塔哥尼亞的 Dreadnoughtus 遺址,他用鋪著草原草的馬拉雪橇搬運裹著石膏的骨骼,用筏子把補給渡過冰川溪流,最後還開著一臺皮卡穿越惡地,從引擎蓋上方望出去只看得到天空。後來他僱了一臺刮路機,開出一條約 15 公里的粗陋道路。最驚險的一次,是在蒙大拿/懷俄明一帶背著一塊 75 磅重、帶有翼龍足跡的巖板攀爬 20 到 30 英尺高的巖壁,沒有繩索,手裡的岩石還不斷剝落。

他對 Dreadnoughtus 的體重估計——65 噸,約等於 13 頭非洲象或九隻暴龍——建立在現生四足動物體重與肱骨、股骨最小骨幹周長之間的緊密相關性上。骨骼組織學顯示邊緣附近的組織排列紊亂,意味著這隻動物死亡時體重已達 65 噸,卻仍在快速生長。頭骨與大部分頸部則是靠譜系括入法(phylogenetic bracketing),分別以 *Sarmientosaurus*(頭骨)和 *Futalognosaurus*(頸部)重建;他們手上只有兩節頸椎。

其他細節:*Velociraptor* 只有火雞大小——出現在你家廚房裡「算是機會,不是麻煩」——而《侏羅紀公園》借用了這個名字來指稱體型更大的近親,很可能是 *Deinonychus*。*Velociraptor* 身上儲存有羽莖附著的小瘤,因此這個類群長有羽毛已是定論。*Spinosaurus* 與 *Paralititan* 來自白堊紀北非沿著特提斯海道的紅樹林生態系,他希望能在利比亞與阿爾及利亞進行探勘。終極目標則是南極:恐龍曾生活在極地的北方針葉林裡,半年不見天日,那是一個沒有現代類比的環境,而我們對牠們幾乎一無所知。

節目最後,他送給 Rogan 兩件來自 Edelman 滅絕層的標本:一顆鱷魚 *Thoracosaurus* 的牙齒,以及一根白堊紀恆河鱷型鱷魚的脛骨,兩者都有 6600 萬年歷史,也都死於那場撞擊。博物館邀請民眾在研究層上方挖掘,在那裡,「每個小孩、每個大人」只要肯挖,都能找到一塊 6600 萬年前的化石帶回家。

這集留下的未解張力值得持續關注:軟組織與血液的說法,仍被最有資格評判的研究者質疑;Adams 事件假說仍有爭議;而磁極反轉的後果,按 Lacovara 自己的說法,也還不清楚。最鮮明的主軸不在事實層面,而在方法論——可證偽性、預測,以及願意讓假說死去的態度。正如 Lacovara 所說,科學家很少說「證明」,他們說的是「我們未能證偽」。

來源: The Joe Rogan Experience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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