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後的 AI:為何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無論如何都贏 | The Real Eisman Playbook 第 84 集
大選後的 AI:為何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無論如何都贏 | The Real Eisman Playbook 第 84 集
Eisman 與 Dan Ives、Gil Luria 在本集大部分時間討論 AI 個股論述——Google 廣告業務放緩、甲骨文押注 OpenAI,以及 CoreWeave 作為輝達資金扶持的載體——結論是晶片供需要到 2028 至 2029 年才會趨於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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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rkville Ives 分析師 Dan Ives 主張,期中選舉將拖慢 AI 資料中心的支出步調,而這對科技股是好事,因為投資人先前一直要求企業暫停籌資。本集節目大致上是逐家檢視這波 AI 交易,背景是剛結束的財報季表現慘澹:Google 搜尋成長放緩、甲骨文以舉債支撐對 OpenAI 的押注、英特爾的經濟結構崩壞、前沿模型的商品化,以及 Neo Cloud 的經濟模式。選舉及其對資料中心建設的影響只在開頭與結尾短暫提及。
主持人為 Steve Eisman,來賓是回鍋的 Ives 與 Davidson 的 Gil Luria。兩人都是賣方科技分析師,本集的價值在於他們各自鮮明的觀點:Luria 看空 Google 搜尋與 CoreWeave 股權,Ives 對甲骨文與英特爾態度審慎,兩人都認為超大規模雲端業者(hyperscaler)是結構性贏家。讀者讀完後,應該能清楚描繪出:若 AI 資本支出成長率從每年約 70% 降到約 25%,誰會贏、誰會輸。
不論 AI 資本支出加速或放緩,超大規模雲端業者都是贏家
Luria 的核心框架是:超大規模雲端業者——微軟、Alphabet、亞馬遜——是這波 AI 建設中唯一明確的贏家,因為無論往哪個方向走,結果對他們都有利。若 AI 需求成長更快,雲端營收就跟著加速;若成長放慢,自由現金流反而加速,因為他們停止支出。Ives 補充,他們既有的資料中心裝機基礎如今更有價值,因為新建資料中心愈來愈難。他把它比喻成收藏品:供給受限,價格自然上漲。
選舉結果正好推了一把。Luria 說,資料中心在藍色浪潮中成了「無懸唸的箭靶」,共和黨在某些選區也拿它當攻擊題材,因此在美國蓋資料中心如今更慢、更貴。Ives 估計,計畫中的資料中心有 10–15% 可能蓋不成——他估計整體儲備案量約 800 到 1,000 座——資本支出將在 2027 年觸頂,2028 年自由現金流可見明顯回升。這對那些「想成為」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的公司(如甲骨文與 SpaceX)不利;既有業者則可搬到阿拉巴馬或其他地方。
| 公司型別 | 資料中心建設放慢的影響 | Ives/Luria 看法 |
|---|---|---|
| 超大規模雲端業者(微軟、Alphabet、亞馬遜) | 資本支出減少、自由現金流增加;既有產能更有價值 | 無論如何都贏 |
| 基礎設施既有廠商(Dell、Cisco、Arista) | 既有裝機基礎仍需裝置;短期能見度 18–24 個月 | 當日股價上漲;相對不受波及 |
| 資料中心建造商(Vertiv 這類「G over」概念股) | 計畫案量有 10–15% 取消 | 負面 |
| 想成為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的公司(甲骨文、SpaceX) | 資產負債表比不上既有業者,也不易搬遷 | 負面 |
Google 的搜尋護城河終於出現裂痕,只是裂得很慢
Luria 稱 Google 這一季是「就是我們一直擔心的那一季」——他等了兩年的那一季,打從他和其他人開始用 ChatGPT 多過用 Google 之後就在等。搜尋營收成長率從第一季的 19% 掉到 12%,事前毫無預警,公司也沒給財測。他強調 12% 本身還算可以,但這意味著某個環節可能壞了,而且裂痕會慢慢擴大,因為它走的是廣告預算,不是眼球:消費者搜尋不用付錢,所以搜尋量下滑只有在廣告主把預算移走時才會真正造成傷害。OpenAI 的廣告業務目前只有約 10 億美元,但若其廣告密度追上 Google,廣告主可能移走 10–20% 的預算。
這一季有兩項坦承讓看空論點更有力。Google 首度承認,每次 AI 搜尋帶來的廣告收入低於傳統搜尋,先前則否認此事。此外,目前網路流量已有超過一半來自聊天機器人而非真人,這帶出一個問題:廣告主是否還願意為那些根本不會真正瀏覽網站的機器人流量,支付每千次曝光成本。
Ives 對該股沒那麼悲觀,他認為市場已把非常負面的廣告情境反映在股價上,而即使 Gemini 變現成功率只有 30–40%,股價也可能大幅走高。他把 Google 的任務定調為守住自家生態系,就像 Palantir 與 C3 AI 用前沿模型做到的那樣。兩人都同意,空方喊了十次假頭部之後,這次終於抓到一個可以指著說嘴的頭部。
甲骨文是在好生意與壞生意之間走鋼索
Luria 把甲骨文放在光譜的正中間:超大規模雲端業者是非常好的生意,Neo Cloud 大概是不好的生意,甲骨文則介於兩者之間。它的資料庫本業是毛利率約 50% 的現金產生器,用來支付興建資料中心所舉債務的利息,但資產負債表早已被 Cerner 等併購案撐得緊繃。Ives 更悲觀:甲骨文把重注押在 OpenAI 上——Luria 提到 3,000 億美元的承諾——同時把人力裁到「傷及肌肉與骨頭」,而且籌資從未停過,包括那一週的二次發行。Ives 把它比喻成一支棒球隊,把整份薪資都花在一個球員身上,結果那人四年只打了 40 場,而不是像坦帕灣或堪薩斯市那樣建立農場體系。
兩位分析師都沒從甲骨文的法說會得到安慰。Ives 說公司方向不明,說詞是「文字沙拉」,還引用電影《空前絕後滿天飛》——「你感覺像是由 Ted Striker 在開飛機嗎?」Luria 的總結是:若甲骨文執行完美,股價會是現在的好幾倍;但若 OpenAI 這筆生意沒兌現,下檔空間很大。
英特爾是營運層面壞掉了,AMD 就是證據
Luria 的診斷是,英特爾的問題不在領導層或交易手腕。他稱執行長陳立武非常能幹,談成了最好的幾筆交易——美國政府、輝達、蘋果、馬斯克——也拿下 14A 製程節點。但英特爾毛利率只有 30% 幾,競爭對手卻在 50% 或 70% 幾,Luria 說這是各層面執行力都差。證據就是 AMD:它在同樣的 PC 與資料中心市場競爭,PC 市況下滑時幾乎沒受影響,英特爾卻崩了。Ives 說英特爾「像 White Castle」,AMD 則是「真正高檔的牛排館」,並盛讚蘇姿豐是科技業最好的執行長之一。Ives 也說,英特爾前幾季的法說會連續三個月釋放信心滿滿的訊號,之後卻交出災難般的一季,讓投資人覺得看不到盡頭。
前沿模型實驗室有人才護城河,但市場正在縮小
Ives 同意空方觀點,認為模型終將商品化,數百個開源、垂直領域與各國專屬模型會陸續冒出。他為 OpenAI 與 Anthropic 辯護的理由是:他們自己也知道,所以才會爭相衝進企業市場,趁模型層還沒商品化前先卡位;真正的營收機會在企業合約,不是每月 20 美元的訂閱。
Luria 更進一步。實驗室真正的護城河是人才:他估計全世界只有約 100 人聰明到足以推進 AI,且高度集中在 Anthropic、OpenAI 與 Google DeepMind,其餘在中國。Anthropic 聰明地轉向企業市場,第二季在企業 Token 佔比取得壓倒性優勢,但第三季 OpenAI 就追了上來,企業技術長們對 Token 支出開始反彈並轉向開放權重模型,實驗室之上也長出了編排層(orchestration layer)。Luria 最犀利的說法是:把專有資料交給 Anthropic 或 OpenAI 的公司,等於「付錢請他們把資料從你手上拿走」,因為這些實驗室終究得跟自己的客戶競爭。這就是為什麼企業轉向 Palantir、微軟與亞馬遜尋求控制平面、編排層與執行框架——Alex Karp 稱之為「安全性行為」——這樣才能在不洩漏資料的前提下切換模型。他說,這就是 Palantir 勝出的原因,也是 CrowdStrike、Palo Alto、Zscaler 等資安廠商能頂住實驗室侵門踏戶的原因。
投資結論:AI 這塊餅成長很快,但 OpenAI 與 Anthropic 分到的那一片卻在縮小。Luria 不願在不知道價格與成長率的情況下背書買進即將上市的 Anthropic IPO,但他的框架要求你必須相信餅變大的速度,快過分到的那一片縮小的速度。
SaaS 大災難是常態分佈,不是全軍覆沒
Luria 把軟體股分成三類。右尾是真正受惠於 AI、營收加速且本益比同步擴張的公司:Palantir、Snowflake、DataDog、CrowdStrike、Shopify、JFrog。左尾是真正受到威脅的:UiPath、Pega、Appian 這類工作流程工具,以及 NICE、Five9 這類客服中心軟體。中間那塊肥厚的部分則幾乎不受影響。ServiceNow 財測差了約 50 個基點,股價就被修理得很慘,Luria 認為這是投資人神經緊繃,不是公司基本面壞了。Ives 則認為 ServiceNow、Salesforce、Adobe 正處於痛苦但撐得過的轉型期,而市場完全沒把他們既有客戶基礎終將變現的價值反映在股價裡。
針對 Adobe,Luria 駁斥「一個人用 vibe coding 就寫出整套產品」的說法:Adobe 賣的是工作流程、資料治理、行銷活動生成、成效衡量與協作——「服務的那一部分」——不是程式碼,沒有企業會把行銷部門交給某人週末寫出來的東西來跑。Ives 補充一個市場結構的觀點:機構投資人沒辦法撐過長達數季的轉型期,所以一季不如預期就逼得他們砍倉出場,這會放大賣壓。
Neo Cloud 是輝達的特殊目的載體,輸家是股權持有人
Luria 的比喻是本集最值得引用的一句話:「CoreWeave 就是輝達的特殊目的載體(SPV)。」輝達創造了這個類別,以擺脫對五家超大規模雲端客戶的依賴,它出資扶植這些 Neo Cloud 並提供供貨,好讓自家晶片有更多買家。微軟也從中受益:與其把每年 3,000 億美元的資本支出全砸進自家土地,不如向 CoreWeave 租用三到五年的短期算力,等自家建設追上就讓租約到期。輝達贏、微軟贏、追逐 AI 的資本贏——CoreWeave 股東沒贏,因為這整套安排裡,沒有人是為了替他們創造價值。
照 Luria 的說法,算術結果很難看:CoreWeave 的報酬率只有低個位數,借款的混合成本卻約 9%,有擔保債券在 7% 後段,無擔保債券如今定價接近 15%——負利差。債權人或許能全身而退,股東則一無所有。Eisman 指出,CoreWeave 高層已賣出數億美元的股票,他說這是他 20 年來看過最兇的內部人賣股。
Nebius 是兩人都點名的例外:負債少、經營有紀律,以不錯的利差買進並營運資料中心,Ives 稱其經營團隊是戰術高手。Luria 更廣泛的警告是:加密貨幣礦場的類比是雙面刃——這類生意在算力價格快速上漲時行得通,一旦價格只是走平就會出問題。不過短期內,他們在現貨算力價格上「殺翻天」,現在放空他們很危險。
蘋果是最安全的交易,坐收別人 AI 支出的果實
Ives 與 Luria 都同意,蘋果是科技風暴中讓人睡得著覺的標的:沒有資本支出負擔、資產負債表固若金湯、25 億臺裝置的 iOS 裝機基礎。Ives 提到新任執行長 John Ternus 與即將到來的硬體創新週期,從折疊機開始,並主張當全球 20% 的人透過蘋果裝置使用 AI,服務與開發者變現的價值還沒反映在股價上。Luria 的說法更簡單:蘋果曾因不投資 AI 而被批評,如今對手砸下數百億美元,它卻好整以暇,還能從 App Store 每筆 20 美元的 ChatGPT 訂閱抽 30%。
代理式 AI 會重分配剩餘價值,不會消滅既有業者
Eisman 提出的情境——一個代理程式把閒置現金轉進貨幣市場基金,或純粹依價格與信用評等選購車險,完全不理會 Progressive 或 Geico 的品牌——引出兩種不同答案。Ives 預期代理式商務會在零售、餐旅與金融服務業創造新類別,但法規與消費者信任意味著常態化還要好幾年,選後的政治氛圍更提高了門檻。Luria 則興致高昂:減少摩擦會創造消費者剩餘,好公司配上好價格會更快勝出,動作慢的會更快衰退,這正是資本主義照設計運作。
後續觀察重點
兩位結尾的觀點重點不同,方向卻一致。剛從亞洲回來的 Ives 說,晶片供需要到 2028 年底或 2029 年初才會達到均衡,資本支出在 2027 年觸頂,科技股未來六到九個月會有一波明顯漲勢,贏家與輸家將在此分道揚鑣;他指出科技股平均本益比約 19–20 倍,輝達卻只有 11–12 倍。Luria 稱這個局面是「金髮女孩」:資料中心成長率連續幾年維持 25%,而不是明年衝 70%,反而延長了週期,並以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的現金流取代舉債融資,結果是微軟、亞馬遜、Google 停留在市場平均本益比,輝達、博通、AMD、美光則只有平均的二分之一到四分之一。他的第一原理檢驗是:明年他本人、家人以及往來企業的僱主,是否都在使用更多 AI 並付費——若是,不管政策怎麼走,資料中心就是會繼續蓋。
尚未化解的張力在於時機。Ives 的「資本支出 2027 年觸頂」與 Luria 的「金髮女孩」都建立在需求撐得住的前提上,然而這場紓解資本支出壓力的選舉,也正是讓資料中心更難取得許可的那場選舉。值得追蹤的指標包括:CoreWeave 的無擔保借款成本、甲骨文的下一次籌資、Google 下一季的搜尋成長,以及 Anthropic 的企業 Token 市佔能否在 IPO 定價前止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