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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s Podcast(youtube.com)· Alex Heath·· 5 天前品質評分58

Airtable 創辦人為何賣掉公司,押注 AI

Airtable 創辦人為何賣掉公司,押注 AI

重點導讀

Airtable 創辦人 Howie Liu 說明將 Airtable 賣給 Bending Spoons 的經過,以及打造 Hyper Agent 的歷程。

他主張,採用多人協作式 AI 代理的中小企業,能取得比競爭對手強 10 到 100 倍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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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Airtable 創辦人、現任 HyperAgent 執行長 Howie Liu 認為,把 Airtable 賣給 Bending Spoons 是正確的決定,因為 SaaS 商業模式——按席位計價、高毛利、企業通路——已經不再適合 AI 時代;他現在押注的是讓小型企業擁有一支「多人協作」的 AI 代理團隊,而不是大型實驗室競相追逐的單一個人助理代理。整段對話大部分在談這筆出售背後的推理與股權機制、為何多代理產品優於單代理產品,以及 Liu 對 AI 時代估值的看法;標題所稱的「AI 代理團隊」是節目後半段的主題,前半段則主要談他為何退出 Airtable,以及優先股堆疊(preference stack)是如何被清償、讓普通股股東拿到錢。

Liu 於 2012 年創辦 Airtable,一路做到近 5 億美元營收,才賣給 Bending Spoons——這家總部位於米蘭的收購方旗下有 Evernote、Vimeo、WeTransfer 與 AOL。HyperAgent 是在 Airtable 內部孵化,之後透過一輪小額的內部人投資分拆獨立。主持人 Alex Heath 本身也做投資,他追問 Liu 的反事實假設:為什麼不用 Airtable 的現金流來養這個新賭注?也追問零利率時代的 SaaS 估值與今日 AI 募資之間的相似性。讀者讀完應該能帶走三件事:Liu 對於「創辦人何時該收掉舊局、而不是繼續玩下去」的具體判斷框架;一家募資超過 14 億美元的公司,如何把錢還到普通股股東手上的機制;以及小型企業的多代理部署實際上到底在做什麼。

Airtable 是 SaaS 時代的公司,而 Liu 說規則已經在它腳下改變

Liu 把打造公司視為一個時機問題:公司會誕生在某個技術時代的開端、中段或尾聲,而 Airtable(2012 年創立)正好站在好幾個時代的起點上——產品驅動成長、B2B SaaS,以及瀏覽器終於強到足以跑桌面級單頁應用。他把 Airtable 與 Figma、Miro 歸為同一類:因為那項能力到位才得以成立的公司。到出售時,Airtable 營收已接近 5 億美元、產生可觀現金流,產品與客戶群品質都高、也仍在成長——但 Liu 認為它已處於時代尾聲,而非開端或中段。

他主張出售的理由,是結構上的錯配,而不是績效不好。按席位計價是 SaaS 的核心,本質上圍繞著提升員工生產力;AI 原生的生意則涉及高度變動的 Token 支出,或完全自主、直接把流程自動化掉。他也指出 AI 的預設毛利率更差,且需要不同的通路。用他的話說,這個決定是一個分岔:要嘛把 Airtable 當成 AI 時代裡最好的 SaaS 公司來經營,要嘛找到買家,另外去打造 AI 原生的東西。

「我認為 AI 正在撲向每個人、每件事……繼續押在另一邊,幾乎讓人覺得不負責任。」

他明白表示,這個結果低於 Airtable 的峰值估值,而許多零利率時代的公司不是以便宜的價格賣掉,就是維持獨立、可能永遠回不到當年高點。他自陳的風險評估是:即使再撐下去,Airtable 也很難拿到更好的價格,因為隨著 AI 攻勢加速,SaaS 的本益比可能進一步惡化。他也把「不行動」重新定義為一種下注——不賣本身就是一個選擇,而且可能是風險更高的那個。

優先股堆疊被清乾淨,Liu 認為這才是這筆交易真正的成就

Airtable 前後募資超過 14 億美元,但絕大多數都留在銀行裡。這讓公司得以償還所有投資人、清掉優先股堆疊,並把錢還給普通股股東——Liu 說這是許多 SaaS 公司做不到的結果。他對比了兩種做法:募一大輪然後花掉(這會逼公司在普通股股東拿到一毛錢之前,先賺回那筆股權價值),以及募了之後當戰備金留著,只在能明確創造出超過支出之股權價值的併購上才動用。

Heath 在這裡追問員工教育不足的問題:持有普通股股票的員工,往往以為股價上漲就代表自己的股權有價值;Liu 同意這些工具很複雜,也認為應該有更多領導者在公司內部把它講清楚。Liu 的判斷準則是為公司與其中的個人保留選擇權,他也提醒,有些公司會採用高於 1x 的優先清算條件,這本身也潛藏風險。

交易要素Liu 提供的細節
總募資金額多輪合計超過 14 億美元
出售時現金部位絕大多數募得資金仍在銀行
營收規模近 5 億美元
投資人結果全數償還;優先股堆疊清乾淨
普通股股東結果拿到現金
價格與峰值比較低於 Airtable 峰值估值

Bending Spoons 靠紀律與透明拿下交易,不只是靠價格

Liu 形容 Bending Spoons 是一家誠信度高、透明的收購方,很清楚自己擅長什麼,並堅守一套打法:不會為了一個奇特的賭注付出離譜倍數;會深入剖析一家優質企業的經濟結構與客戶世代(cohort);並提出一個能讓交易成交的合理價格。他指出,這家公司現在已在美國上市,透過 S-1 對其模式揭露得更透明,也曾收購上市公司——那些收購案的報價足以讓董事會認定出售是最佳受託義務結果。

他拿這對比一些比較不光彩的併購行為——收購方把賣方一路帶到投資條款清單(term sheet)甚至更後面,卻把流程變成毫無結果的盡職調查或資料蒐集演練——並舉 Figma 與 Adobe 為例,說那是一場拖了很久、最終也沒成交、對雙方都是分心的事。他對市場的總結是:如今 SaaS 有一個合理價格,從公開市場怎麼給 SaaS 公司估值就看得出來,而一個可預期、誠信度高的買家能有效率地完成交易。

從零到一的產品,資本不是主要限制

Heath 轉述投資人的質疑:如果 Airtable 有現金、也有現金流,為什麼不把兩者放在一起,用核心業務來養 HyperAgent?Liu 給了兩個答案。第一,資本很少是找到產品市場契合度(product-market fit)的主要限制——他舉了一些募資充足卻始終沒推出產品的初創公司,也舉了財力雄厚的既有大廠無法硬闖進新市場的例子,並以 Google 試圖與 Facebook 競爭為例。在他看來,錢可能讓人分心,忽略自助式產品所需的細膩與對細節的偏執;也可能變成柺杖,讓團隊得以逃避苦工。

第二,這兩門生意在定價、長期毛利與通路上結構不同。HyperAgent 刻意不優先做企業市場——那是 Airtable 一路打進《財星》500 大客戶的領域——轉而鎖定中小企業的經營者兼老闆,因為這能帶來快得多的迭代迴圈,也能更快從早期客戶身上學習。他承認 AI 的預設毛利率較差,但也指出 Anthropic 的 S-1 顯示,即使是在前沿模型上訓練並銷售推論,仍可達到正的邊際貢獻。

多代理是一場沒那麼擁擠的仗,不像個人助理

HyperAgent 起初只是一個假期專案。在出售前的那個寒假,Liu 用 Claude Code 與 Cursor 的代理動手做,發現前沿模型——他點名 Opus 4.5 是突破點——已經能產出在結構上真的可用的軟體,而不只是看起來可用。他說自己技術底子還不錯,曾參與 Airtable 的架構,包括後端與即時協作層,所以判斷得出差別。接著是那個「後設」的一步:Airtable 是打造軟體的軟體,於是 HyperAgent 就成了打造代理的代理。OpenClaw 起飛時,他也密切關注。

1.0 版在 2026 年初推出,按 Liu 的說法,已開始獲得市場動能,也足以支撐一門生意——但他稱它是學習代理運作機制的練兵場,並說 2.0 會讓人感覺是完全不同的產品。2.0 的主張,是為想「僱用」一整支代理團隊的小型企業提供多個代理。他的競爭判斷是:單人用的個人助理是「電話亭裡的刀戰」,那是每一家大公司都想贏的產品形態,他把這點連到 Zuckerberg 的個人超智慧野心。他講得很直白:他不想跟 Meta、OpenAI、Anthropic、Google 或 Microsoft 競爭,這些公司有能力補貼算力、也能自己訓練模型;他也推崇 Instinct 在這場大衛對歌利亞的戰役中扮演大衛。

多代理之所以吸引他,是因為產品形態並不明確——在代理之間協調工作,藝術成分多於科學,對於代理如何共享狀態、要用多少平行處理、要讓它們多自主,都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答案。做錯了,代理會閒置空轉燒 Token,或造成負面結果,例如資料外洩、訊息發得不得體。他也接受 Heath 的批評,認為 1.0 可設定的東西太多——「幾乎太多了」——並說從 Instinct(用 iMessage 傳文字、沒什麼好設定)與 Muse(刻意限制可設定範圍)這類消費型代理得到的教訓,是要提煉出聰明的預設值,這與 OpenClaw 那種永遠會壞掉的無盡設定正好相反。

他描述的產品模式是:每個代理都有自己的身分與配置好的帳號,就像你不會讓新進員工用執行長的電子郵件;每個代理可以有自己的護欄,也能被獨立稽核;而它們彼此之間會互相協調。使用者可以同時跟所有代理開群組聊天、開群組通話,並針對個別代理套用不同的政策。

flowchart TD
    A["單人代理:一個人、一個助理"] --> B["擁擠的競技場:Meta、OpenAI、Anthropic、Google、Microsoft"]
    A --> C["Instinct、Claude Duet、ChatGPT 代理、Muse"]
    D["多人代理:企業主僱用一整支團隊"] --> E["每個代理各自的身分與配置帳號"]
    D --> F["每個代理各自的護欄與稽核軌跡"]
    D --> G["協調、群組聊天與群組通話"]
    D --> H["目標:中小企業經營者兼老闆,而非企業客戶"]

對小型企業的說帖:多一個員工,而不是多一個工具

Liu 說,中小企業吸引人之處在於他們的生意很具體——保險經紀、園藝造景、設計師、創意代理商——而當你問老闆想要什麼,答案幾乎總是「再多一個員工」,而不是更聰明的 CRM 或更好的電子郵件畫素追蹤。他強調,HyperAgent 的客戶是在擴充現有員工,而不是取代人;他引用老闆們的話說,他們因此得到相當於十個原本請不起的新增人力所做的工作,讓他們能創造更多營收、轉為獲利。

他舉的實例是園藝造景公司的客戶接案流程:代理接下每一筆詢問,研究客戶與地址,調出衛星影像與 Zillow 上過去的房屋照片,用影像模型模擬這塊地可以變成什麼樣子,估算出切合實際的報價,並快速產出一份精美的提案——對比之下,競爭對手要五週才回電,而且在到場勘查之前只會先問更多初步問題。如果案子成交,代理還能做專案管理:排定的工期、現場團隊的筆記、提醒下週要帶植物或工具。Liu 把這連到自己在家請園藝公司的經驗:他留著、也願意付更多錢的那一家,就是把細節做對的那一家。

他形容這些客戶是各行業裡有生意頭腦、愛動手玩的人,不是資工系出身;他們從打造代理中獲得樂趣,但沒辦法深入技術設定——所以產品必須往自助式走。市場規模是他自己的預測:如果每家小型企業都能用真實但遠低於新增員工的成本,替員工陣容增添十個精挑細選、天才級的白領人力,所創造出的 GDP 將極為龐大,這會是數兆美元的機會;即使只拿下其中一小塊、把大部分剩餘價值留給客戶,都是巨大的勝利。

AI 時代的估值要靠第一原理推理,而不是零利率類比

Heath 把話題拉到零利率時代的相似之處——估值激進、人人都是贏家、公司從 1 億美元衝到 10 億美元——並問 Liu 會對創辦人說什麼。Liu 與其說是靠字面上的類比,不如說是靠第一原理。他承認,考量到這是一項史無前例的技術,流向 AI 的資本——在資本支出、推論與應用層——是理性的:AI 的進步讓摩爾定律看起來像條平線,而 ChatGPT 衝到十億使用者的速度,讓 Facebook、Google 與更早的 Yahoo 都相形見絀。他的信念是,AI 會實質上推高 GDP——人類智慧每年貢獻數十兆美元,而 AI 可能讓這個數字翻倍、變三倍甚至十倍——這使得精確的估值推理變得困難,也保證了那些缺乏成為巨大贏家之條件的公司會被過度投資。

他引用 Sarah Guo 的一篇文章,該文為早期生態系辯護,反駁「只有大型實驗室才值得押注」的說法;他說自己大致同意,但也承認仍有未解的問題:這塊餅會長多大、哪一塊由誰贏。他對比了支撐高 SaaS 估值的假設——高毛利、規模化後近乎零邊際成本的通路、固定產品成本隨時間改善毛利——與 AI 時代的現實,其中有些成立、有些不成立。

對於那些賣不掉、也無法重來一次的 SaaS 創辦人,他的建議是問自己:還想不想玩同一個遊戲?他引用《誰搬走了我的乳酪》,並主張舉證責任是反過來的:要押注 15 年來的 SaaS 假設依然成立,需要一定程度的自大或渾然不覺。他補充,光是維持股權價值,定義上就是跑輸標普 500;一家公司必須有理性論據證明自己能跑贏其他投資選項,才有正當理由繼續存在、並吸引資本。

Liu 怎麼用 HyperAgent 經營 HyperAgent

Liu 說他現在幾乎每個問題都會找代理——策略、產品、行銷的各種想法——並舉了兩個具體例子。一個行銷代理可以從一個定位構想,生成一支超級盃等級的影片廣告,把它具象化成一個播出來也不至於丟臉的版本。一個競爭情報代理會追蹤競品的發布,包括單人用的產品;由於它能存取 HyperAgent 的程式碼庫與開發者討論,還能開出一份可直接合併的 pull request,在真實產品中實作某個功能,讓他在開發版裡試用。

他更廣的論點,是關於把層層間接環節壓縮掉:舊世界需要一份備忘錄、一份需求檔案、開會、設計原型、再開會、定價與策略審查,然後六個月後才推出一個可能根本沒用的東西。代理永遠醒著——他指出像 Musk 這樣的創辦人凌晨兩點打電話來就要答案,而代理在那個時間照樣工作、不會辭職——而且它們的周延與耐心不是人類能比的。給它一個任務:檢視某個分享功能、交叉比對五家競品並附上截圖、提出一個版本,它不會在流程中漏掉任何一步;把它排進固定排程,它就會一直試下去。

「當你整個事業都圍繞著用代理來經營這個想法打造時,那種感覺對我來說真的是徹底改變遊戲規則。」

他的預測是:任何行業中任何想通這件事的企業,在效率、速度與成長上獲得的不是 2 倍,而是高達 10 到 100 倍的優勢——包括園藝造景、保險經紀這類傳統上低毛利、低槓桿的生意,都可能以高獲利的速度成長。

在資本方面,HyperAgent 分拆後隨即募了一小輪,資金主要來自與 Liu 合作近十年、過去累計投資數千萬美元的內部人;這輪尚未正式對外公佈。他說這輪募資不是重點——除非 2.0 是突破性的產品,否則一切都不重要——團隊必須像一家真正的種子期公司那樣運作,不能靠 Airtable 的光環吃老本。

整集節目貫穿的主軸,是 Liu 對 Airtable 與 HyperAgent 套用同一套檢驗:判斷一門生意屬於哪個時代,然後別花十年去捍衛那些底層技術早已淘汰的假設。有兩個張力仍未解。第一,他主張出售的理由,部分建立在一個預測上——隨著 AI 加速,SaaS 本益比可能惡化——而他把這當成一個賭注、而非確定之事;反事實(Airtable 若維持獨立會值多少)也無從得知。第二,HyperAgent 2.0 在對話當時尚未推出,所以多代理的主張、聚焦中小企業的選擇,以及「既有大廠的通路與現金無法轉移到這場仗」的說法,全都未經檢驗。值得追蹤的是:大型實驗室是否會從單人助理跨進多代理的企業部署——那會讓 Liu 所倚賴的差距消失;以及 HyperAgent 這輪小額內部人募資之後,是否會在 2.0 推出後接著進行更大規模的募資。

來源: Sources Podcast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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