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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skReversal Media(youtube.com)· Dan Nathan·· 2 天前品質評分58

Anthropic 掛牌上市,AI 類股卻開始鬆動

Anthropic 掛牌上市,AI 類股卻開始鬆動

重點導讀

Notable Capital 的 Jeff Richards 與 CME 執行長 Terry Duffy 一同評估 Anthropic 的 IPO 與 AI 估值,同時回應警訊:槓桿、演算法交易與散戶的鬆懈心態,正重演 2007 年式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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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Notable Capital 管理合夥人 Jeff Richards 認為,Anthropic 的 IPO 定價保守,約為前瞻營收的 10 倍,這是長達十年的企業 AI 採用週期的風向標,而非泡沫訊號。本集節目分成兩半:前約 20 分鐘談 Anthropic 上市、輝達引發的拋售潮,以及 SaaS 類股的回檔;其餘大部分時間是與 CME Group 董事長暨執行長 Terry Duffy 的廣泛訪談,主題涵蓋預測市場、永續合約、散戶風險、債市流動性、AI 資本支出、DeFi,以及當前的執行長群像。

Richards 是從交易內部發言——Notable 在 Anthropic 估值 600 億美元、年化營收約 8 億美元時參與了 E 輪投資——他逐一拆解 S-1 上的數字、機構認購簿,以及他為何認為公開市場投資人誤讀了 AI 基礎建設週期。Duffy 在 CME 將近五十年,2002 年帶領公司上市,他把自己定位為風險管理者而非市場預測者,並用這個視角主張:散戶的持倉已危險地集中、永續合約是被貼錯標籤的交換合約(swap),而 AI 支出已經跑在實際普及之前。

Anthropic 定價刻意留有空間,首日盤面只是雜訊

Richards 為這次 IPO 辯護的核心是算術:Anthropic 掛牌價約為前瞻營收的 10 倍,而 Cloudflare、Palantir、CrowdStrike 等公開市場可比公司,以相同基準計算都落在 20 幾倍。他認為,正是這個落差讓每股 83 美元的機構認購簿如此強勁——買方看到的是以合理價格切入一家被定位為十年 AI 採用風向標的公司,而不是一個必須向下修正的「泡沫味」溢價。

他明確表示,首日股價走勢幾乎不帶任何資訊。該股開盤站上 100 美元,一度觸及 115 美元,收盤前最後幾分鐘約在 97 美元。Richards 的比喻是:如果你和太太在店裡被人拿槍抵著,只為搶最後一顆酪梨,你會付 1,000 美元——但這不代表酪梨值 1,000 美元。在他看來,合理價值要三到六個月後才會顯現,屆時鎖定期開始陸續到期,機構持有人也會加碼。他指出,多數內部人與內部投資人都在鎖定期內,未來六個月分批解禁。

他說,S-1 澆熄了 IPO 前的空方論述。批評者曾主張公司沒有毛利率、沒有現金流,上市必然是為了籌錢。但申報檔案顯示毛利率強勁、現金流良好,帳上約有 1,000 億美元。Richards 也點出一項揭露:Anthropic 有 11,000 家客戶每年支出超過 10 萬美元,而這些客戶的支出還不到其軟體與技術預算的 1%——成長空間就藏在既有客戶裡。

專案Richards 提供的數字
Notable 的進場E 輪,估值 600 億美元,年化營收約 8 億美元
IPO 價格每股 83 美元,約為前瞻營收 10 倍
公開市場可比公司Cloudflare、Palantir、CrowdStrike 均為前瞻營收 20 幾倍
首日區間開盤站上 100 美元,高點約 115 美元,收盤前約 97 美元
大型客戶11,000 家年支出 10 萬美元以上,佔其軟體/技術支出不到 1%
資產負債表約 1,000 億美元
營收軌跡一年前約 160 億美元,預期將達約 600 億美元

對於約五年內 9,000 億美元的算力承諾,他不以為然,並重新定位 Anthropic:它是生態系中的一個節點,而不是「撐起世界的阿特拉斯」。數千家公司的技術堆疊裡都有 Anthropic。他說,Salesforce 今夏的 CloudForce 發表會只是開端,之後會有很多大型組織因為這項能力已成基本門檻而選擇合作。他希望更多這類生態系公司——Vercel、Databricks 等——掛牌上市,最好在 2027 年,讓公開市場投資人也能取得私募投資人早已掌握的資料點。

「矽谷以外的人一直很難理解這些採用週期有多大、多廣,而這需要時間。密蘇裡州不是有個車牌上寫著『Show Me State』(眼見為憑之州)嗎?我們就是得秀給他們看。」

在需求面,Richards 引用 Creative Strategies 的 Ben Bajarin:過去的週期啟動時,裝機基數都很小——2000 年約有 2 億網路使用者,2008 年之前智慧手機使用者寥寥無幾——但今天有 80 億人口、數十億支智慧手機,許多人早已在用 Gemini 或 ChatGPT。他提到當天早上去看醫生,診所人員說他們在用 AI,卻說不出工具的名字。

市場始終只為 AI 的供給面定價

Richards 對 AI 類股為何鬆動提出的結構性論點是:迄今為止,公開市場只能看到供給面——晶片與超大規模雲端業者——所以人人都在談上兆美元的資本支出,卻看不到究竟是誰在消費。Anthropic 是第一家公開表態將消耗這些產能的上市公司,而且已為此做出大額前瞻承諾。他相信,只要它兌現財務預期,市場會回饋整個週期。

他引用的避險證據相當鮮明。SCHD——一檔持有可口可樂、雪佛龍、Target、家得寶的低風險股息 ETF——今年上漲 34%,而 QQQ 只漲 7%。AI 個股三到六個月內下跌 30–40%。輝達的前瞻本益比是 10–12 倍,沃爾瑪卻是 40 倍。在他解讀下,市場等於在說:對輝達的前景毫無信心,對沃爾瑪則充滿信心。他認為,等數字出來,這個局面就會往某一邊解決。

Dan Nathan 把這場交易形容為 SpaceX IPO 的潛在對稱收尾——他說 SpaceX 上市正好對上 2026 年 6 月中那斯達克的高點;那斯達克 100 指數已較高點下跌約 15%,而當天開盤跳空上漲 2%,收盤卻下跌 2%。Richards 承認波動確實存在——VIX 約在 27–28、參眾兩院變天、伊朗戰爭、輝達的訊息、通膨——他開玩笑說大家都處於「認知超載模式」,乾脆十二月整個月放假算了。

SaaS 被重新定價,問的是存亡問題,不是景氣迴圈

Salesforce 單日下跌 10%,即使發表了 CloudForce、Richards 視之為 Anthropic 企業需求拉力的驗證,股價仍比財報後高點低約 30%。他的解釋是,市場在問一個範式問題:如果未來是使用者在提示框裡輸入、由 Claude、OpenAI 或 Google 來服務,傳統企業軟體會怎樣?

資金正流向動能明確的個股——CrowdStrike 與 Palo Alto——其餘一切都被打上問號。Richards 把 Snowflake 與 Databricks 同列贏家,因為資料是 AI 的大受益者。他點出的未解問題包括:哪些產品仍會是系統紀錄(system of record)、垂直軟體與法規遵循軟體能否守住護城河,以及當代理(agent)大量繁衍時,企業軟體該如何架構。有些公司會想通,很多不會。Nathan 的看法是,在多年相關性趨於一致之後,這正是選股重新重要的環境。

Richards 也提到 2026 年第一季「SaaS 大災難」期間,公開市場投資人面臨的資訊不對稱:私募市場參與者早就能看到 AI 代理在 Databricks 與 Vercel 帶動數倍的基礎建設與算力需求,而這些直到 Snowflake、CrowdStrike、Palo Alto 的財報才顯現。那些股票此後大約翻了一倍,他說那個視窗是絕佳的投資時機,公開市場投資人卻只能事後才認出來。

Duffy:永續合約是打著期貨名號的交換合約

Duffy 反對永續期貨,著眼的是定義,不是競爭。交換合約是兩造交換付款,這正是永續合約資金費率的運作方式。2000 年《商品交易法》立法時他就在場,Dodd-Frank 期間作證 30 次;他說,如今把這類產品稱為期貨合約的監管機關,根本是錯的。

他擔心的是散戶客戶,不是競爭對手。如果 CME 的訴訟勝訴、永續合約被認定為交換合約,持有人將面臨不同的稅務處理——交換合約按一般所得課稅,而非 Section 1256 的 60% 長期/40% 短期——還有註冊問題,因為這些交易場所並未註冊為交換合約參與者。他說,這些事完全沒有向參與者揭露,連細字條款裡都沒有。

談到預測市場,Duffy 說得很直白:Kalshi 的預測業務約有 90% 是運動賽事,而「這門生意賺不到錢」,監管風險又高。他提到 CFTC 已收到 5,000 件自我認證案,卻沒有任何一件被反對,多數是監管機關自己也不懂的預測市場,隔天就獲準交易。他預期監管反撲會變得「非常兇猛」。他也提到,據報 Kalshi 正以 650 億美元估值募資——高於 Robinhood 的市值——而這個故事建立在算力期貨上;這個市場 CME 與 Silicon Data 最早提出申請,卻在商務部點出國家安全疑慮後卡關。

「你不能掛牌一個名不副實的合約。他們叫它期貨合約。它不是。它是交換合約。」

他的競爭論述並不防禦。Duffy 主張競爭會讓人變強——沒有競爭「我們現在還只有 JCPenney」——並提到 Kalshi 在 CME 門外辦了一場洋蔥派對,爭取讓 1958 年被禁的洋蔥合約復活。他的回擊是:「我猜他們覺得,把那些容易被操縱的合約重新搬回來也沒關係。」

散戶滿手且高度集中,Duffy 認為又是 2007 年

Duffy 最常重複的警告是:大約從 2009 年起,散戶每次逢低都買,而且每次都得到回報,因而養出輕忽心態。他說,機構會讓散戶先上,自己在旁觀察後才進場。他擔心的是集中度:散戶全押在少數幾檔 AI 個股,再跌一段就沒有子彈了。

券商股的走勢印證他的說法。Coinbase 創下 52 週新低、也是多年低點,比特幣在兩週前還有 82,000 美元,如今約在 63,000–64,000 美元。Robinhood 在錄音前約一個月還有每股 117 美元,現在約 60–70 美元,市值蒸發約 500 億美元,Duffy 說沒有人在談這件事。DraftKings 與 Flutter 都處於多年低點。相較之下,CME 在經歷投資人把預測市場與永續合約當成存亡威脅而憂心的一段苦日子後,已回到歷史新高。

Duffy 的結構性防線是投資組合保證金(portfolio margining):CME 每天透過抵銷釋出約 1,050 億美元,每天在買賣雙方之間移轉 90–150 億美元。他強調,不論對手方是誰,CME 對保證金追繳絕不通融,這也是它從未有客戶違約的原因。他擔心,當科技讓人以為電腦已經幫忙打勾,嚴謹度會侵蝕;也擔心市場健全性——美國股票交易約有 70% 是高頻或演算法交易,可能透過停損單連鎖引爆。他的解方是熔斷機制與人工檢查。

「我認為散戶正面臨 2007 年。我不喜歡預測市場,因為我管理的是市場風險。」

債市的問題在於現在是誰在持有

被問到為何 10 年期美債能在幾分鐘內波動 10–15 個基點——他把這種行為與新興市場聯想在一起——Duffy 指向持有結構。債市如今以國內持有為主,歷史上外資參與的比例高得多。國內資金流由避險基金與自營交易商主導,而主導股市的同類機器驅動交易,現在也會依頭條新聞與社群貼文交易債券。沒有人想擋在這列貨運火車前面。

他看空債券價格,理由不是總體判斷,而是供給:31 兆美元的經濟體背著 41 兆美元債務、正朝 50 兆美元前進,加上 2 兆美元赤字與貿易逆差。「我覺得利率很便宜。殖利率很便宜。」談到銀行,他認為存續期風險是反覆出現的教訓——矽谷銀行之所以倒閉,是因為存戶為了追 4% 而抽走鎖在 2% 的資金——但以目前的本益比判斷,銀行體質還算不錯,不至於需要再被紓困。他擔心的是別的地方:那些「大到不能倒」、卻以極高倍數交易的公司。

AI 吸引的資金多過它能賣的產品

Duffy 對 AI 的懷疑是從普及面出發,不是否定技術。他同意 AI 已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會繼續如此,但表示實際部署的量遠遠追不上流入的資金——錢太多、產出太少,產品也還沒打進主流。他拿加密貨幣狂熱者喊比特幣會到 100 萬美元來對比,反問應用場景在哪裡。

他不預期會有一次乾淨俐落的修正。回顧 2008 年,他指出 CME 的模式運作良好,資金湧入其結算所——然後 CME 又把錢存進大家同樣擔心的那些銀行。教訓是:一旦翻車,外溢效應會波及所有人,包括避風港。

他建設性的處方,對一位衍生品交易所執行長來說很不尋常:AI 最大的勝利會在醫療。他主張,把焦點放在能幫助人類的領域,二階效應——保險成本下降、家庭預算更寬裕、企業更健康——就會複利累積。他說這些話他以前沒公開講過。

談到 DeFi,Duffy 從機構角度不以為然。區塊鏈會暴露部位,大型經理人只要移動一小部分持倉,就會被演算法多數搶先交易。沒有認識客戶(KYC)義務,受託人不會把客戶的錢押在一個沒有他們預設護欄的市場。這就是 DeFi 至今仍是散戶現象的原因。他承認 Canton 等網路上的協議正在研究匿名性,但反問:誰來驗證?

花招是警訊,而執行長群像正在測試這條線

Duffy 把才智與表演分開看。他說當前這批執行長聰明得驚人,但他從不喜歡花招,而花招通常代表一家愛耍花招的公司。他列舉幾個徵兆:皮夾克、短褲配 T 恤加指尖陀螺(指的是如今已入獄的某位創辦人)、黑色高領毛衣配金髮與紅唇。他謹慎表示,自己並不是把這些人與詐欺者畫上等號——只是指出他們變成了原本不是的樣子。

他最嚴厲的批評留給伊隆·馬斯克「十年內金錢將變得無關緊要」的說法。Duffy 稱這是他聽過最不負責任的評論,因為這等於告訴一個 12 歲的孩子,沒有理由起床培養一技之長。他承認馬斯克向來是看錯邊的壞賭注,也稱讚 SpaceX 的可回收火箭很迷人,但主張財富不能賦予任何人不理性發言的權利。Nathan 把馬克·祖克柏也加進科技執行長版的《週六夜現場》開場名單,並指出,當上一個產品平臺「弄壞了一整個世代的大腦」,要信任下一個科技平臺的掌舵者,令人不安。Duffy 自己在這件事上的紀錄是:他 2010 年曾公開說社群媒體是現代社會的黑死病。

Duffy 自豪的事,以及他不願居功的事

訪談尾聲,Duffy 不願點名任何單一成就,理由是隻靠一項成就會看輕其餘所有。他提到 2002 年帶領 CME 上市,股價至今上漲 3,700%,過程中股東也持續獲得回報。他最自豪的是 CME 創造的效率,以及在團隊心中灌輸退出策略的思維——「任何人都進得去,試試看能不能出得來。」

Google Cloud 的交易是他最明確的策略押注。那是疫情期間談成的,給了 CME 選擇權:客戶可以用 Google 代管的雲端基礎設施,也可以留在主機共置(co-location),而且如果合作不成,CME 一毛錢都不用付——Google 為這筆交易付了約 10 億美元。他歸功 Thomas Kurian 一眼就看懂願景,指出 Google Cloud 在 2020 年規模還很小,如今已呈指數級成長,並說他把十年期選擇權一路延到約 2038–2039 年。他給對手的警告是:如果你想複製「雲端加專有技術」的混合模式,「時候已經不早了。」

St. Jude 募款活動的背景:那不勒斯的活動在過去五到七年為 St. Jude 募得約 900 萬美元,約 15 年來為各類慈善機構募得近 2,000 萬美元,包括 Wounded Warrior 與退伍軍人相關事業。CME Group 巡迴錦標賽總獎金 1,100 萬美元,冠軍可得 400 萬美元,Duffy 說這是女子運動最高的冠軍獎金。

兩半的診斷一致,藥方卻分歧

Richards 與 Duffy 在一件兩人都沒明說的事上殊途同歸:市場已把 AI 從供給故事重新定價為需求驗證故事,舉證責任轉移到那些必須消耗算力的公司身上。Richards 認為 Anthropic 的 S-1 是第一個可信的答案,而保守的倍數加上強勁的認購簿,是一個週期取得正當性的方式。Duffy 則認為資金已跑在產品前面,而散戶正扛著集中度風險,卻沒有足以承受看錯的資產負債表。

未解的張力在於時機。Richards 的合理價值視窗是三到六個月,這會讓 Anthropic 與 AI 族群的定論大約落在 2027 年第一至第二季,也正好是他希望看到 Vercel、Databricks 等生態系公司掛牌的時期。Duffy 的警告是:散戶的傷害會在定論出爐之前就發生,在回檔裡,而不是在復甦裡。兩件值得追蹤的事:永續合約訴訟是否會作出交換合約的裁定,並帶來 Duffy 所描述的稅務與註冊後果;以及 CME 與 Silicon Data 卡關的算力期貨申請,能否排除商務部的國安疑慮——結果將決定 Kalshi 據報的 650 億美元估值底下,究竟有沒有市場支撐。

來源: RiskReversal Media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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