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研究受挫後,心臟藥物研發的未來走向
421:研究受挫後,心臟藥物研發的未來走向
Stat News 記者分析 AHA 會議上多項經基因驗證的心血管藥物近期受挫案例,結論是基因驗證與 AI 的作用被高估,生物學的複雜性仍舊限制心臟藥物的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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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項經過基因驗證的大型心血管計畫雙雙失敗,而且完全看不到任何療效訊號。STAT 資深醫療記者 Matthew Herper 認為,這個結果應該讓我們下修對「基因學是證明藥物有效的捷徑」這件事的信心。本集 18 分鐘的節目,大部分時間都在談這場 AHA 年會的後續效應,另外還討論了三則生技業的安全性與商業故事——Vertex 的 povetacicept(FDA 將於 2026 年 11 月 30 日做出決定)、Novartis 的 Zolgensma 腫瘤通報,以及 Alnylam 的 Amvuttra 銷售不如預期——而心臟藥物的討論,則圍繞著這些失敗對該領域投資意味著什麼。
主持人 Adam Feuerstein 與 Elaine Chen 從市場與 FDA 的角度切入;負責藥物開發報導的 Herper 則提供試驗細節,以及關於靶點驗證的認識論論證。讀者讀完後應該能掌握:每則故事背後的具體數字、IgA 腎病與 ATTR-CM 的競爭版圖,以及 Herper 的核心主張——生物學的複雜程度,永遠超出任何驗證工具所能捕捉的範圍。
兩款經基因驗證的心臟藥物徹底失敗,而沒有人能解釋這個零結果
AHA 年會最核心的發現,並不是差強人意的表現,而是完全沒有任何療效訊號。Novartis 測試的是一款降低 Lp(a) 的藥物;Novo Nordisk 測試的則是一款針對發炎標記 IL-6 的藥物。兩者都成功擊中預定靶點,卻都沒有為患者帶來心血管或存活方面的益處。
Herper 如此形容結果之平淡:
「有位研究人員對我說,這差不多就是你把水給病人喝會得到的結果。」
真正的謎團不在於藥物失敗,而在於連一絲療效的跡象都沒有。Lp(a) 是一種基因風險因子:終生帶有較低 Lp(a) 的人,心臟病發風險似乎也較低。IL-6 則位於一條普遍被認為「發炎會驅動心臟病」的路徑上。兩項試驗規模都很大——數千名患者——而且進行了好幾年,每項各耗資數億美元。
| 計畫 | 贊助商 | 靶點 | 結果 |
|---|---|---|---|
| 降 Lp(a) 藥物 | Novartis | Lp(a),一種基因風險因子 | 無心血管或存活益處 |
| IL-6 藥物 | Novo Nordisk | IL-6 發炎標記 | 無心血管或存活益處 |
Herper 認為這個領域之所以卡住,原因既是科學性的,也是結構性的。心血管試驗必須計算心臟病發與中風的發生次數,而這些事件需要很長時間才會出現——在 statin、降血壓藥與抗凝血劑普遍使用的今天,所需時間又更長了。這使得試驗既緩慢又昂貴;相較之下,腫瘤領域可以靠腫瘤縮小提供早期讀數。「對於一種我們最可能死於的疾病來說,這是個實實在在的問題,」他說。
基因驗證是必要條件,但已不再是充分條件
這些失敗削弱了過去十年來的一種信心:基因證據可以降低靶點風險。Herper 的論點是,知道某個機制為何重要,並不代表調控該機制的藥物就能幫助患者。
「就算你有一大堆基因資料顯示,Lp(a) 較低的人心臟病發風險較低,也不代表給某人一款降低 Lp(a) 的藥物,就會產生同樣的效果。」
他預期每家公司都會下調類似計畫的成功機率,但他不認為基因學就此退場——它仍是尋找與驗證靶點的主要方法之一。他更廣泛的警告也延伸到人工智慧:藥物開發界反覆出現一種信念,認為終於有人「搞懂了」、可以擺脫他所謂「身處豌豆濃湯迷霧中」的處境,而這種信念通常會帶來麻煩。他指出,整個產業的整體成功率並沒有實質改變。
歷史紀錄裡也有反例。過去十年最成功的一些心血管成果,來自原本沒有人預期對心臟病有效的藥物——GLP-1 糖尿病藥物就是其中之一。Herper 的解讀是:企業高估了基因學能讓靶點驗證變得多容易,而不是基因學本身錯了。
心血管領域本就是資金匱乏的利基,這些結果讓情況雪上加霜
Herper 不認為 AHA 的挫敗會引發新一輪撤退,因為撤退早已發生。心血管藥物的研發重心,已從大眾市場的心臟病發與猝死預防,轉向利基型藥物。
資金結構的錯配是關鍵機制:生技創新往往靠募資約 2,000 萬美元,去推進到一個大型藥廠願意收購的里程碑;這套模式在心血管領域一向很難,而且越來越難。Herper 明說,他擔心失去「我們在其他生技領域看到的那個創新引擎」。商業上的大獎依然誘人——他指出,降膽固醇藥物是上一批在財務規模上達到 GLP-1 等級的藥物,而 Lipitor 至今仍是全美處方量最大的藥物之一——所以即使備受打擊,企業仍會繼續追逐。
Vertex 的 povetacicept 面臨 11 月 30 日決定,感染爭議如影隨形
FDA 預計在 2026 年 11 月 30 日前,對 Vertex 治療 IgA 腎病的藥物 povetacicept(POVI)做出裁定。IgA 腎病是一種慢性自體免疫腎臟病,全美約有 20 萬名患者。Feuerstein 預期「幾乎肯定」會過關,如此一來 POVI 將成為這個類別第三款上市的藥物,排在日本的 Otsuka 與 Vera Therapeutics 之後。
美國市場規模約 200 億美元,三家競爭者在高度壓力下分食這塊大餅。爭議點在於潛在的安全性問題:近期浮現的嚴重感染風險,可能讓 POVI 的吸引力不如競爭對手。
Vertex 高層堅稱 POVI 不會提高患者的嚴重感染風險,並引用樞紐試驗資料,顯示感染率與安慰劑相當。但這並沒有平息爭論。一份匿名公民請願書已遞交 FDA,要求該機構對可能被開立 POVI 的患者強制進行每月免疫監測。Vertex 表示不預期會被要求監測,但處方標籤——在核準前無從得知——將是最終答案。
Novartis 是在歐洲倡議團體揭露後,才公開 Zolgensma 腫瘤病例
在一家歐洲倡議團體公開七例先前不為人知的病例後,Novartis 證實其脊髓性肌肉萎縮症(SMA)基因療法 Zolgensma 的兒童患者中,累計共有九例腫瘤通報。九例當中,目前有兩例顯示腫瘤可能與治療本身有關。
規模的脈絡很重要:腫瘤風險本來就列在 Zolgensma 的標籤上,而全球已有超過 6,000 名兒童接受治療,因此病例數相對於暴露人數仍屬少數。但 FDA 正在調查,而且由於許多其他基因療法採用類似的建構方式,這項發現引發了對整個類別的疑問。SMA 是一種進行性神經肌肉疾病;未經治療、罹患最嚴重型的嬰兒很可能死亡,而 Zolgensma 確實幫助了原本可能喪命的兒童。
本集將此事定位為 Novartis 一段艱難時期中的一環;該公司近期還披露了自體免疫適應症 CAR-T 試驗中的數起死亡、一起備受矚目的心血管失敗,以及一起神經肌肉試驗的失敗。
Alnylam 股價下跌,因為 Amvuttra 在「口服對注射」的競爭中落居下風
Alnylam 的市值已跌到約 200 億美元,而 Feuerstein 撰寫專欄主張它正朝 1,000 億美元邁進時,市值約為 600 億美元——他在節目上坦承,這個判斷和他季前對美式足球的預測一樣糟。拖累股價的是 Amvuttra 銷售令人失望;這是一款每三個月注射一次、用於 ATTR-CM(一種進行性心臟疾病)的藥物。
Amvuttra 是暢銷藥,只是還不夠暢銷。它要與 Pfizer 和 BridgeBio 的口服藥競爭,而 Alnylam 在處方量成長上陷入苦戰。公司坦承需求低於預期,並表示 2027 年 1 月起上路的 Medicare 給付刪減,已讓其銷售預測能力蒙上陰影。Feuerstein 將股價崩跌主要歸因於這份喪失的前瞻指引,並表示市場共識是:Alnylam 需要連續兩到三季的銷售達到或超越預期,市場情緒才會翻轉。
接下來要觀察什麼
貫穿本集的主線是:經過驗證的生物學與經過驗證的靶點,始終無法如期轉化為營收或臨床益處。近期的催化劑很具體:2026 年 11 月 30 日的 POVI 標籤將顯示 FDA 是否強制要求免疫監測;2027 年 1 月的 Medicare 給付刪減將檢驗 Alnylam 的預測可信度;而持續進行的 Lp(a) 與發炎相關計畫,將揭示 AHA 的零結果究竟是出在劑量、族群,還是靶點本身。Herper 的警告最值得記住:產業的成功率並沒有改善,而每一套新工具——先是基因學,如今是 AI——登場時的自信,往往都超出其背後生物學所能支撐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