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izon 執行長談與 Elon Musk 競爭:「我們會做好萬全準備」
Verizon 執行長談與 Elon Musk 競爭:「我們會做好萬全準備」
威訊執行長 Dan Schulman 說明他的轉型成果:削減 50 億美元營運費用與 40 億美元資本支出,並將手機補貼脫鉤,帶動淨新增使用者成長 9 倍、客戶取得成本降低 41%;他並主張,衛星服務無法威脅佔營收 98% 的都市與郊區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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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訊(Verizon)執行長 Dan Schulman 主張,電信業靠補貼驅動的商業模式已經失靈,威訊只要改以客戶價值而非免費手機來競爭,就能重新成長;他也強調,公司必須假設 SpaceX 終將建成完整的地面網路,不能輕忽這項威脅。對談大部分篇幅聚焦於他執掌三年轉型計畫的第一年:他接手的企業文化、營運作戰手冊(10 條工作流、約 2,000 項微型行動方案)、AI 技術堆疊與客服經濟效益,以及新佈局的邊緣運算與光纖業務。標題所凸顯的 Starlink/SpaceX 問題,直到最後一段才出現,且只是眾多競爭情境之一。
Schulman 的視角相當特殊:他在接任執行長前,是威訊的獨立首席董事,更早之前執掌過 PayPal,並擔任 Symantec 董事長,因此無論是談轉型或談資安,他都有第一手的分量。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威訊宣稱迎來拐點背後的具體數字——淨新增使用者、獲客成本、每股盈餘與自由現金流——以及 Schulman 對 AGI、量子運算與機器人時程的預測;這些預測純屬他個人看法,並非出自本集節目。
威訊的轉型,關鍵在於切斷手機補貼與資費方案的連動
Schulman 的核心論點是,行動網路營運商(MNO)的模式已淪為「把龐大價值從 MNO 產業轉移到手機產業」。電信商靠免費手機或免費門號搶客,再調高資費方案價格來支應,結果把客戶搞得一頭霧水,流失率也跟著攀升。他的解法是把「客戶怎麼付手機的錢」與「客戶付多少服務費」拆開,這麼一來,威訊既能調降無線資費,也不必再把補貼掛在自己的財報上。他同時取消「客戶不想換機也得換」的規定。
他引用訪談前一天(2026 年 11 月初)公佈的那一季財報數字作為佐證:
| 指標 | 去年同期 | 本季公佈 | 變化 |
|---|---|---|---|
| 手機淨新增使用者 | 44,000 | 406,000 | 約 9 倍 |
| 獲客成本 | — | — | 下降 41% |
| 調整後每股盈餘 | — | — | 上升 8% |
| 自由現金流 | — | — | 上升 12% |
| 前五年調整後 EPS 與 FCF 複合成長率 | — | — | 負 1% |
Schulman 說,董事會一度以為淨新增使用者的數字打錯了;他也聽到「幾乎所有人」和股東都說,什麼都不免費送,怎麼可能帶來成長。面對內部質疑,他的回應是:這門生意是「一個多變數方程式」,而公司過去一直「只解單一變數」——在他看來,沒有營收支撐的淨新增使用者,根本不算淨新增使用者。他拿自己 92 歲又九個月大的母親當例子:如果淨新增使用者是唯一目標,她只要什麼都送,也能創造淨新增使用者。
他也描述自己剛上任時的市場反應:他在一份新聞稿中表示威訊將停止流失市佔、開始搶回市佔,結果股價應聲下跌。他說,投資人原本認定威訊的角色就是「溫和地讓出市佔,好讓別人成長」,並擔心引發價格戰。他表明的立場是:威訊「不再當獵物」,但會以財務上負責的方式競爭。
「我不希望這張表上全是綠燈,因為那代表我們沒有在逼自己……這張圖上就該佈滿黃燈和紅燈,我完全能接受。」
轉型以 10 條工作流、約 2,000 項可衡量行動方案推進,每月檢視
Schulman 上任時,計畫早已成形——這來自他的董事席位,他當時就是前執行長 Hans Vestberg 若出事時的接班備案。他設定約 50 億美元的營運費用撙節目標,並把資本支出水位砍掉約 40 億美元,接著在第一次全員大會上宣佈裁員 13,000 人——威訊史上最大規模——全程沒有投影片、沒有講稿,同時宣佈公司將投入數十億美元重新投資本業。他說會後收到數千封 email,感謝他把真相講清楚。
運作架構是這樣:10 條轉型工作流,其中包括一條旨在剷除層層累積流程的「內部革命」工作流、一條分眾工作流,以及一條 AI 工作流。其下約有 2,000 項微型行動方案,每一項都有商業論證、起訖日期與預期指標達標日。Schulman 每個月親自檢視每一條工作流。目前這些微型方案已有 41% 大致完成。一場員工提案活動收到 8,000 至 9,000 件投稿,多數都併入了各工作流。
他篩選提案的標準是成果與時程,不是活動量。他說自己會退回那種花 45 分鐘細數努力過程的簡報,只問一個問題——「這會帶來什麼結果?什麼時候?」——也曾打回一個想把 25% 成交率拉到 30% 的計畫,理由是還有 70% 的潛在客戶說不。
「內部革命」的兩個具體案例:威訊過去推動一項流程大約要 35 個簽核(現在只要三、四個);另外,手機壞掉的客戶以前必須先寄回舊機,新機才會出貨。公司還推出一個名為 Heart 的專案,專門處理往生客戶的門號——為家屬保留語音信箱與回憶,而不是走一套驗證流程。
他形容自己接手的文化:以工程為中心而非以客戶為中心、官僚、階層分明「幾乎像軍隊」、各自為政、決策緩慢,而且規避風險到失敗會拖累職涯的地步。他表明自己的態度是不對稱的——在財務誠信、資安與法遵上幾乎零風險容忍,但對於嘗試新事物則是「八分或九分」的開放。他把整件事定位為三年轉型,第一年已完成,他的合約也延長到 2029 年 12 月。
Schulman 的技術時程相當激進,他認為領導人該坦承自己不知道
Schulman 說自己的預測一直在壓縮:大約一年前在達沃斯與主持人對談時,他認為 AGI 還要三到五年,如今他說多數專家認為最快一年內就會到來,最悲觀的也只估三年。他預期商用量子運算約在 2028 至 2029 年問世,形容那是「一切乘以 1000」——在 AGI 之上再疊加的增量算力——而人形機器人最晚約在 2035 年。他說模型發布的節奏已從每三、四個月一次,變成每 11 天一次,並點名遞迴式自我改進(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是 AI 能自行打造下一代模型的門檻。
他的領導結論是:執行長無法承諾一個已知的未來。他主張準備多套情境,並坦白告訴大家未來是未知的,同時展示公司正在為哪些情況做準備。
AI 已在重塑客服、網路營運與行銷分眾
Schulman 的原則是:只要科技能讓客戶獲得更好的服務,就該匯入;他也說自己不會為了省成本而犧牲客戶體驗。他提到,在例行性接觸上,AI 代理帶來的客戶體驗比真人高出約 1,200 個基點。原因出在結構:多數客服工作都是重複性的(重設密碼、漫遊設定、資費問題),而 AI 代理有無限的耐心、不會犯同樣的錯,還能調出單一客戶約 300 項資料——裝置、過往問題、旅遊紀錄、家庭方案成員——他說這是真人不可能整合出來的。
談到就業,他講得很明白:威訊的客服大量外包到菲律賓,其中很大一部分工作將被自動化;而最複雜的案件則可能收回美國本土處理,因為那些最難自動化。他並沒有把這件事說成毫無代價。
他另外詳述了兩項 AI 部署:
- 網路: 涵蓋率分析已從曼哈頓的基地臺層級檢視,進展到逐棟、逐層、甚至部分樓層的檢視,並在客戶抱怨之前就自主完成修復。
- Amplify(行銷): 威訊原本只有 10 到 15 個大分眾,一套上市推廣方案要花四到六週、動員約 30 人。到 2026 年底,公司預期能做到 500 個微型分眾,2027 年底達到 10,000 個——方案週轉時間縮短到兩天,主要只需一、兩個人。目標是做到「一人一分眾」。
支撐這一切的 AI 技術堆疊,來自一個名為 Vegas 的內部專案,原本規劃五年。Schulman 把它壓縮到七、八個月。他指出個人化的門檻毫不留情——合併列印名字弄錯(例如「親愛的 David」),客戶當場就跑掉。
資安是一場永無止境的 AI 對 AI 競賽,不是待解的問題
Schulman 憑藉在資安產業二十多年的經驗,包括擔任 Symantec 董事長,主張這項威脅早於當前這些模型:在這些工具問世之前,每兩秒就有一個消費者身分被盜。有了先進模型——他點名 Anthropic 的 Mythos(他說威訊在發布前協助測試過)、OpenAI 的模型,以及精密的開源權重模型——漏洞利用只會變得更容易。
他的營運立場是:人類負責問責與監督,但速度跟不上,所以「必須用 AI 對抗 AI」。威訊參與 Glasswing,且因其角色之故,通常比其他人更早拿到先進的 AI 工具組;它也是美國關鍵基礎設施聯盟(Alliance for Critical Infrastructure)的一員,與其他關鍵基礎設施業者共享威脅情資,並與情報機構合作。他堅持網路中的一切都要能遠端修補,並說自己在資安上「沒有任何風險承受空間」。
他不接受「接下來六個月會很顛簸」這種說法,主張這場競賽是永久且沒有終點的,雙方都有幹勁十足的對手。
AI 基礎設施是建立在除役市話機房上的新可及市場
威訊的邊緣運算與光纖機會——Schulman 說這是前執行長起頭、由他加速推動——靠的是公司既有的資產:光纖布建能力,以及正在拆除銅線的市話機房。這些站點已取得許可、電力就緒,實際上就是可直接用作邊緣運算的資料中心——他主張這正是代理與機器人工作負載所需,延遲更低,且運算重心會從 GPU 轉向 CPU。
他說,專注推動約六個月後,威訊在邊緣運算與暗光纖、亮光纖上已簽下約 40 億美元營收,客戶包括 Amazon 與 Google,財報中還宣佈了一項終身價值 20 億美元的合作案。他形容需求排山倒海,而威訊所處的市場區隔,「可及市場規模高達好幾千億美元」。他也提到自己曾打回一個團隊的成果——那個團隊很得意在 24 小時內把某個站點賣光:「你們價格訂錯了……重點不是速度,是價值。」
他的需求論述是:全球約有 80 至 85 億人口,而他預期兩年內會出現 1,000 億個 AI 代理——平均每人約十個,甚至更多——這將讓資料流量爆炸,網路容量會變得稀缺而珍貴。他說自己個人晚上就同時跑四、五個代理。
SpaceX 被視為未來的第六個競爭者,而非存亡威脅
Schulman 表明的做法是:假設 SpaceX 會把它說的一切都做到,而且做得專業、做得完美,因為真正的風險是自滿。他的評估是:要建成完整的行動與寬頻網路,需要四到六年、超過 3,000 億美元的資本,而且最後看起來會很像今天的威訊網路——「沒有什麼獨門配方,也沒有什麼魔法棒」——這會讓 SpaceX 成為這個已有五家業者(兩家有線電視、三家行動營運商)市場裡的第六個競爭者。他說自己和伊隆·馬斯克還沒談過。
單就衛星而論,他主張衛星無法在威訊 98% 營收所在的地方競爭:郊區與市區,他聲稱威訊在這些地方的效率高出 100 到 1,000 倍。衛星在偏鄉、飛機上和船上有優勢,而那些地方威訊永遠不會去布建。他提出一個互補的價值主張——客戶走進國家森林時仍有無縫涵蓋——並說如果 SpaceX 自建地面網路,就不會向威訊租用。
他描繪三、四年後的威訊:一個 6G 的世界、全美高速寬頻、橫貫網路的 AI 織網,以及為代理與機器人打造的安全沙盒。最能代表他態度的,是這句話:「要出拳打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很難。但當他們真的進入市場——我假設他們會——我們會準備好迎戰,而且綽綽有餘。」
Schulman 的成績單是客戶信任與內部驕傲,扣連到利害關係人資本主義的論述
被問到交棒時會如何評判這場轉型,Schulman 提出兩項指標:一是客戶對威訊品牌的信任,透過流失率、客戶滿意度與加購率來追蹤;二是公司內部對「做到了大家說威訊這種規模與官僚程度的公司做不到的事」感到驕傲。他預期威訊會在兩、三年內開賣連線以外的鄰近服務——幫客戶打理整個數位生活。
他為利害關係人資本主義辯護,認為那是一套整體性、需求驅動的制度,而非意識形態立場:人需要參與經濟的手段,這能支撐強健的經濟,對生意也有利。他的具體行動是一項 7,000 萬美元的計畫,與地方職訓機構合作培訓周邊社群,再加上內部投資,讓員工與社會大眾都能為技術轉變做好準備。他在公司內部傳達的訊息是:不能害怕這些工具。
這場轉型的未解問題
整集有兩股張力始終沒有化解。第一是人力:Schulman 一邊裁員 13,000 人、把工作外包並自動化,一邊又把複雜職務收回本土、投入社群培訓經費,但淨就業影響從未量化。第二是競爭:SpaceX 的推論建立在他自己的成本與時程估計上(3,000 億美元、四到六年),節目中無人佐證;也建立在他「衛星無法服務人口稠密區」的論點上——一旦 SpaceX 真的自建地面基礎設施、而非只靠頻譜與衛星,這個論點就會受到檢驗。2,000 項微型方案完成 41%、AI 客服領先 1,200 個基點、1,000 億個代理的預測,全都是管理層的說法,沒有外部來源。節目中可驗證的,是那一季的財報:淨新增使用者約成長九倍、獲客成本下降 41%、調整後 EPS 上升 8%、自由現金流上升 12%,而前五年的複合成長率是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