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程式已經不只是寫程式碼了
寫程式已經不只是寫程式碼了
Theo Browne 主張,工程師必須從寫程式碼轉向「園藝式維護」——清除平臺層的摩擦、刪掉沒用的測試、打造 CI 工具——因為代理驅動的工作流程,會被那些同樣拖慢人類的混亂所阻礙;而他將 T3 Chat 遷移到 Convex 以及相關的 CI 工作,正顯示這能提升 PR 的產出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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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o Browne 是 T3 Chat 與 T3 Code 的開發者兼創辦人,他主張 AI 編碼代理(coding agent)已把軟體工程變成園藝:工作不再是寫程式,而是維護程式碼生長的環境。本集大部分內容是個人職涯敘事——他在 Twitch 的歲月、T3 stack 的起源,以及長達一個月的 Convex 遷移——用來證明平臺維護現在帶來的回報,遠高於他當年只是數百名工程師之一的時候。標題的框架合理但偏窄:「寫程式重點不在程式碼」是論點框架,實質內容則是關於平臺工作與產品工作之爭、以及具體維護戰術的實際故事。
Browne 對這條分界線的兩側都有親身經驗。他 2017 到 2021 年在 Twitch 任職,待過產品團隊(聊天、創作者儀錶板、管理工具),也與平臺團隊(瀏覽器客戶端、GraphQL edge、影片基礎設施)密切合作;之後他以獨立創辦人身分打造 T3 stack,後來帶小團隊經營 T3 Chat。讀者應該帶走他的核心機制:為什麼緩慢的 CI 與開發伺服器對代理的傷害大於對人類的傷害、單一 CI 檢查如何引導代理行為,以及他為何在一個 pull request 裡刪掉約 25 萬行測試。
代理被平臺摩擦卡住的程度,遠超過當年的人類
Browne 最核心的實務主張是:他當年當工程師時能忍受的每一分摩擦,現在都會不成比例地拖慢代理。開發伺服器啟動要五分鐘,意味著代理無法快速驗證自己的改動是否有效。這也浪費 Token,因為五分鐘的等待超過典型的快取 TTL,代理在驗證時就吃不到快取讀取。CI 慢或吃資源,會限制工作能平行化的程度。發布流程慢或令人畏懼,會降低合併頻率;而一旦壞版本上線,修復又要更久。
他的歷史基準是 Twitch:TypeScript 檢查要跑 15 到 20 分鐘,npm run dev 要 3 到 5 分鐘。他說,在那個規模下,Twitch 大可在 TypeScript 團隊想到之前就派 20 個 Go 工程師用 Go 重寫 TypeScript,但為了讓 600 到 800 名前端工程師不再被卡住,這樣做並不划算。如今他在做 TS Rust,讓三個人的團隊能稍微快一點——這個成本效益計算之所以成立,純粹是因為代理把每一分鐘省下的價值放大了。
「平臺的持續維護從未如此重要,因為不做這件事,卡住代理的程度比當年卡住我們還嚴重。」
劣質產出蔓延得比雜草快,園丁的職責就是圍堵
Browne 的比喻很直白:開發者應該停止種程式碼,轉而打造讓程式碼正確生長的環境——養分、支架、監控,以及快速清除任何長成雜草的東西。他的理由是:AI 生成的劣質產出(slop)繁殖得比雜草還快。放著不管,程式碼庫大部分都會變成雜草。
他拿自己當反面教材。在 T3 Chat 搬到 Convex 之前,他自建了一套同步引擎,他稱之為「Theo 同步引擎劣質產出」。它能用,但只有他一個人懂,而且三天兩頭壞掉,還卡住他的隊友 Julius 和 Mark。他說自己「在煮劣質產出這件事上,是個效率驚人的廚師」,而且會為當初為何要建它辯護,而不是為怎麼建辯護。他提出的重新框架是:「Sonnet 4.5 的劣質產出,正在卡住 Opus 5.5。」
他的示範性維護 PR 刪掉了 T3 Code 大約一半的單元測試——約 25 萬行——因為那些沒用的測試不斷生出更多無意義的邊界案例。在約 11,000 個測試中,他只保留了四個。他表示沒有任何回歸是那些被刪掉的測試能抓到的。為了阻止新的爛測試產生,團隊會要求貢獻者找出當初加入該測試的代理對話串,問代理為什麼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然後修根本原因,而不是修症狀。
一個小小的 CI 檢查,比下指令更能引導代理
Browne 最愛的園藝範例,是他打造的一個 CI action,叫做 thread transfer impact tool。把資料從使用者機器上的伺服器傳到客戶端的線路協定,即使面對大型對話串,也已最佳化到約 5 KB,但它不斷因為一些看起來無害的小 PR 而回歸。這個工具會在每個 PR 上,用完全模擬的端到端管道重播來自真實 Codex 與 Claude 對話串的事件資料,測量有多少資料流過,並用紅色 X 標記回歸。
他說這工具之所以有效,有三個原因:負責看顧的代理會在 PR 裡看到回饋並處理;開發者與審查者能清楚看到他們在乎的指標是否在變動;代理則學到這是值得最佳化的目標。這個檢查跑不到 45 秒——他認為大約 30 秒——他稱之為引導植物生長的木樁。
平臺工作與產品工作應該模糊化,而不是拆成獨立團隊
Browne 的 Twitch 經驗提供了範本。產品團隊(聊天、創作者儀錶板、管理工具)端到端擁有自己的介面;平臺團隊(瀏覽器客戶端、GraphQL edge、資料/資料庫、影片基礎設施)則維持共用系統的可擴充套件性。他從未正式隸屬平臺團隊,但他以唯一外人的身分參加瀏覽器客戶端的每週規劃會議,因為他在乎平臺。
關鍵事件:一位叫 Derek 的同事審了一個糟糕的 PR,問 Browne 為什麼那樣寫,看到 Browne 所遵循的誤導性檔案與範例程式碼,然後在 30 分鐘內開了兩個 PR——一個移除爛檔案,一個重寫令人困惑的程式碼。Browne 的體悟是:每個糟糕的 PR 都是修正根本原因的機會,讓下一個人不會重蹈覆轍;跳過這些機會,品質會快速侵蝕。
第二個軼事顯示這種分工的代價。他的團隊想為創作者儀錶板那種巢狀、行動風格的版面儲存一個 JSON blob,但他們相信 GraphQL edge 團隊會拒絕。Browne 打給當時帶領該團隊的 Tony,描述問題但不列選項,Tony 立刻反問為什麼不直接存 JSON blob。Tony 接著抱怨從來沒有產品端的人聯絡他,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對糟糕的 PR 說不。Browne 說,他花在「讓一個 JSON blob 能被儲存」的溝通時間,比打造儀錶板本身還多。
T3 stack 是獨立創辦人對平臺團隊的替代品
離開 Twitch 之後——從約 1,500 名員工變成一人公司——Browne 試圖複製他過去依賴的平臺團隊,用 Elixir 架 GraphQL 後端,還手動管理客戶端 bundle 拆分。他得出的結論是:他在做那些已經不存在的同事的工作,而他需要的是建置更快、維護更便宜的平臺。
T3 stack 就是答案:客戶端與伺服器都用 Next.js 與 TypeScript,客戶端用 React,加上 Tailwind、用 Prisma 做資料庫到後端的型別安全,以及 tRPC,讓客戶端與伺服器之間的契約是 TypeScript,而不是 GraphQL 或 OpenAPI。他明確表示自己沒有發明這些工具——他只是把三組大家本來就用得很好的工具組裝起來。他是在一場 Twitter Spaces 對話中,Tanner Lindsley 把 tRPC 當「作業」丟給他之後才學會的,此前 Browne 才剛提出自己對客戶端與伺服器契約的想法。tRPC 的主要作者 Alex 至今仍是他的朋友,而 Julius——現在在 T3 Code——也來自那個社群。
作為一個同時經營 YouTube 頻道、為後來的 T3 Tools(現為 T3 Code)與 T3 Chat 募資、參加 Y Combinator、還得處理銷售與行銷的獨立創辦人,Browne 把寫程式的時間大致以 50/50 分給平臺工作與產品工作。他有一半的 PR 對使用者沒有可見的改變,但這些 PR 讓另外一半容易落地得多。
Convex 遷移是他最後一次手寫大改造
Browne 把 T3 Chat 從自建同步引擎移植到 Convex 的過程,稱為他最後一次大型手寫改造——「大概這輩子最後一次」——並表示代理幫不上忙,所以他自己來。他原本對 Convex 抱持懷疑,認為它只是 T3 stack 的閉源替代品;後來它開源了,而且在他看來比他當初自建的更成熟。這次遷移產生了超過 25,000 行的 PR。他花了一個月,月初還得了 COVID,月底才得知自己的手需要重建。除了手機與電腦之間的同步變好之外,大多數使用者沒注意到任何差別。T3 Chat 當時成為 Convex 最大的客戶之一,有些其他客戶沒有的使用情境出現了邊界案例問題,Convex 很快就修好了。
動機不是成本,也不是維護疲勞,雖然兩者都有。真正的原因是:Browne 是唯一能動後端的人,所以他 constantly 卡住自己的團隊。搬遷之後,他因為手傷好幾個月不能寫程式,團隊卻持續出貨。
回報可以用合併的 PR 數衡量
Browne 展示了一張 T3 Code 開始以來每日合併 PR 數的圖表。在園藝工作之前,團隊每天大約合併 2 到 20 個 PR。現在週末的慢速日大約 60 個,活躍日超過 400 個。他把這個躍升歸因於健康的園圃,而不是更多人。
他也引用一位叫 Lauren 的人的文章,提出相同論點——每個團隊都需要一個園丁,盯著 PR 的洪流、察覺異味、拔掉「像常春藤一樣蔓延」的 lint 抑制——並開玩笑說他和 Lauren 太合拍了。最後他表示願意製作更多內容,談他用來讓程式碼庫保持好用的具體技巧,並坦承有些有效、有些尚未驗證。
未解的張力在於規模。Browne 的證據來自一個三人團隊,而且他掌控整個技術堆疊;他的 Twitch 例子則顯示,同樣的平臺工作在 600 到 800 名工程師的規模下,曾被判定不值得做。代理時代的計算在大組織裡是否成立——也就是平臺與產品團隊分立、他說現在正讓許多公司失敗的那種結構——這點是斷言,而非論證。值得追蹤的是:TS Rust 是否真的出貨並改變他描述的成本效益,以及隨著 T3 Code 的程式碼庫與團隊成長,一天 400 個 PR 的日子能否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