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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Week in Startups(youtube.com)· Jason Calacanis·· 11 天前品質評分58

Dario 預言癌症終結、AI 是否取代創投,以及 SPV 費用陷阱

Dario 預言癌症終結、AI 是否取代創投,以及 SPV 費用陷阱

重點導讀

創投 Ben Lerer、Jenny Fielding 與 D.A. Wallach 激辯 AI 在交易評估上的極限,以及 LP 資金轉向晚期 AI 共同投資的趨勢;結論是規模低於 5 億美元的基金將面臨史上最低的募資水位,而人類創投提供的服務已幾乎撐不起 c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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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D.A. Wallach 是 Time BioVentures 的醫療保健投資人。他認為,AI 產業宣稱十年內能治癒所有疾病,這種說法最頂尖的技術專家深信不疑,但他自己只願意給它 1–5% 的機率。這段對話為本集節目收尾,而整集大部分時間其實都花在早期創投的運作細節上:創辦人怎麼被挑選、基金怎麼募、怎麼守住,以及 AI 如何同時重塑這兩件事。至於標題主打的「company.md」檔案——創辦人現在寄給創投的那份檔案——只在節目中短暫出現,是整段 AI 如何進入交易流程討論裡的其中一項。

與 Wallach 同臺的還有 Lerer Hippo 的 Ben Lerer 與 Everywhere Ventures 的 Jenny Fielding,主持人為 Jason Calacanis。三位都是活躍的早期投資人,因此這場對話在評分制度、pro rata 爭奪、SPV 費用結構,以及新興基金經理人募資崩跌等議題上格外具體。讀者讀完應該能帶走這組與會者的實戰打法,以及他們用來捍衛這套打法的具體數字。

創辦人現在寄的是 markdown 檔,不是簡報

Wallach 提到 Dragonfly Ventures 創辦人 Haseeb Qureshi 的一則推文:創辦人開始寄送 company.md 檔案,投資人可以用自己慣用的 LLM 開啟,直接針對這門生意提問,取代簡報、影片或初次通話。Wallach 說他自己還沒遇過,並問其他人有沒有。

Fielding 早已朝這個方向走。大約在本集錄製前一年,Everywhere 聘了一位全職工程師,盤點創投的網站,結果發現他們看過的機構中約有 99% 沒有針對 AI 代理(agent)做最佳化——沒有 FAQ、沒有「幽靈頁面」,任何能讓代理讀懂這家機構在做什麼的內容都沒有。Everywhere 把自家網站重做成代理可讀的版本,之後這家機構便開始以 pre-seed 基金的身分出現在代理驅動的搜尋結果中。她把創辦人寄來的 markdown 檔視為同一波轉變的第二階段。

Lerer 則是懷疑派。他說公司內部已有 AI 技能,可以消化那些並非為 AI 讀取而設計的檔案,所以這個格式省不了多少時間;而且他預期大約六週內,等大家都抄一遍之後,這個訊號就一文不值了。他比較中性的解讀也是他認同的那一種:一位創辦人願意交出平實、未經包裝的描述,等於在表態自己不怕被按實力評判,而不是靠精心編造的故事。

「我不覺得這會改變世界,但我完全支援。」——Ben Lerer

AI 是強悍的分析師,卻是糟糕的決策者

Wallach 引述 Lux Capital 的 Josh Wolf 的觀察:這家機構最大的贏家,往往是在投資委員會裡爭議最大的案子,而大家有共識的「顯而易見」標的反而表現平平。他問,如果合夥人開始聽從 AI 的意見,他們會逆著 AI 走到什麼程度?

Lerer 的回答是:分析極佳,建議毫無用處。Lerer Hippo 有一套自建的評分系統,採 1–9 分制,沒有 5 分(「膽小鬼才打 5 分」,Calacanis 附和,不過他用的是 1–10 分、沒有 8 分)。把 AI 的輸出餵進這套系統,結果幾乎百分之百落在 3、4、6、7 分——「是,但有所保留」。評分變數包括創辦人在其領域的專業深度、創辦人在會議中被挑戰時如何應對,以及算出來的持股比例對基金是否划算;Lerer 說他們會同時跑多個代理,對這些輸入做略有不同的處理,分數也會拿來和過去幾檔基金的「回本功臣」對照。

Calacanis 的區分則是「選案」與「投入」。他預期 AI 在分析上會勝過多數分析師,但他說人的工作是:滿懷熱情地出現在股東名冊上,並且在糟糕的那一天隨傳隨到。Fielding 說,她篩選時唯一無法被操弄的一項特質就是韌性,而韌性要看一連串互動,不是單一場會議。Wallach 追問這組人:如果 AI 能解決生物學和金融裡的難題,為什麼不能嚴謹地評估一家公司?又為什麼創投一年後還應該有飯吃?Lerer 的回答是:演算法也許會成為更好的選案者,但它建立不了信任,而他想當創辦人最糟那一天第一個打出去的電話。

轉型是常態,成功的公司正是那些轉得成的

Calacanis 說他手上大約一半的公司經歷過重大轉型;Fielding 則說至少三分之一,Everywhere 投過最大的幾家公司也在其中。Lerer 預期現在轉型會更多,因為腳下的地在動:基礎模型不斷往鄰近領域擴張,什麼才是可長可久的護城河已經說不準,所以投資人押的是極聰明的人加上一個起點構想。

這組人舉的例子:

公司起點結果
Zipline給小孩玩的玩具機器人在非洲以定翼機配送血液;Lerer Hippo 在轉型前就投資
Cursor完全不同的東西Lerer 舉為快速且價值極高的轉型案例
Micro One(Calacanis 第四號基金)用 AI 找出前 0.1% 的開發者把開發者資料打包賣給一家 LLM 公司,之後轉做資料管線生意;營收約 10 億美元,當初以 1,200 萬美元估值進場

Wallach 把界線劃在生技:臨床試驗的固定成本會讓一家公司一旦進入人體試驗就鎖定在某個適應症上,所以晚期轉型較少見,探索發生在早期——也就是把一個分子或一項技術媒合到最適合的應用之時。Calacanis 給創辦人的建議是:花一兩週去追周邊機會並做出 MVP,Micro One 的故事就是他的鐵證。

爭議案的問題,現在落在巨型基金身上

Lerer 把 Lux 的觀察延伸到晚期:如果爭議案才帶來最好的報酬,那這一批晚期公司就有風險,因為吃下最大一輪私募資金的公司,正是市場上共識度最高的名字。他也點出,SPV 熱潮被兩家公司扭曲了——OpenAI 和 Anthropic——它們四年內吸走的創投資金超過史上任何公司,這也膨脹了 Fielding 提到的家族辦公室共同投資統計。

Fielding 的資料:根據 LP Breezer Clarkson 的一串貼文,家族辦公室把 34% 的創投承諾金額投進 SPV,高於 2019 年的 9%。新興基金經理人的基金關閉數從 2022 年的 927 檔掉到 2025 年的 448 檔,2026 年前三季則為 211 檔。Fielding 說募資放緩對她和同儕而言是真實的,並預測一大群新興基金經理人將被「殲滅」。Calacanis 倒是樂見這波洗牌:少一點玩票的,多一點真信的。

Lerer 的結構性解讀是啞鈴化。2026 年規模低於 5 億美元的基金,募到的錢會比過去十年任何一年都少;同時資金不斷往大型平臺集中,因為這些平臺已連兩、三年繳出漂亮的帳面績效。他也看到 LP 正在削減對平臺的承諾,因為現在六檔基金持有的是同樣那六家公司,形成一堆重複的 2% 部位,報酬回歸均值。市場中段已經「煮熟了」。

SPV 正變成只收費、不帶績效紀錄的生意

Calacanis 描述他公司裡同時跑兩組業務——早期與晚期——並針對 Vast Space、Adam Neumann 從 CloudKitchens 出來的新事業,以及 Zipline 等公司做 SPV。他的條件是:一次性 2% 的引薦費加上 20% 的分潤,早期 syndicate 規模 50 萬至 300 萬美元,晚期則 500 萬至 1,000 萬美元。一年放款 1 億美元的話,就足以養一個團隊。他說有位家族辦公室告訴他,競爭對手每年收 3%,以五到十年的持有期計算,費用逼近 15–20%;那位 LP 的反應是,他們自己也問過同樣的問題,最後還是照做。

Wallach 把這個模式命名為「自由業投資銀行」:那 927 位募不到新基金的新興經理人中,有些人現在改幫人仲介晚期額度,賺取手續費,卻不必用一個投資組合來交叉擔保自己的判斷。他說,對 LP 這一端的吸引力在於:家族辦公室的分析師可以在晚餐桌上聊 Anthropic 或 Instinct,而不必拿職涯去賭。他的警告則關於對標:一家估值 80 億美元的未上市公司透過 SPV 募 C 輪,應該拿公開市場的同類公司來比,而不是拿早期基金來比,因為兩者的離散度和風險報酬完全不同。

Fielding 點出一種更新、也更危險的變體:LP 要求經理人去幫他們取得基金從未投資過的公司的額度,經理人給不出有根據的建議,卻仍與結果綁在一起。Calacanis 預測一、兩年內就會出現訴訟,圍繞帳外安排、層層巢狀的 SPV 和費用不透明;Fielding 也指出,許多買方根本不知道自己持有的是直接股份,還是包在另一層載具裡的部位——這個問題會在 IPO 時浮現。Wallach 把它接回一個失靈的公開市場:想要晚期私募曝險的投資人,正是最該去買 IPO 的那群人。

Pro rata 是值得力爭的合約權利

Calacanis 說他遇過大約十幾次想砍掉他公司 pro rata 的嘗試,十二次贏了十一次。輸的那一次,公司主張可轉換債輪次在技術上不觸發這項權利;他告訴創辦人自己不必當投資人,並提議賣掉持股,而那位想要轉推、引薦和上節目的創辦人,在下一輪就讓步了。他給早期經理人的建議是:把資訊權、董事會觀察員席次和 pro rata 寫進 side letter,沒有就不簽,之後的輪次想抹掉時也要守住。

Fielding 相關的抱怨則是:創辦人在 pre-seed 階段就公開要求投資人提供「附加價值」——引薦、產品協助——但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一個不會搞破壞、會當啦啦隊的投資人。Wallach 反駁說,當一家爆發性成長公司的首輪投資人能賺超過十億美元,比全世界最頂尖的績效教練賺得還多,這些「肉身服務」的報酬恐怕是超付了。Calacanis 的辯護是:投資人押上的是名聲和幾十年的職涯,而 LP 不想蹚第一到第五年的混亂、詐欺和邊緣瘋狂——這和製片廠主管要吸收十部電影製作爛攤子的分工沒什麼兩樣。

Vibe coding 讓利基軟體變便宜,護城河變薄

Fielding 利用這個段落介紹 Jelly,這是 Everywhere 自行開發的資料平臺,現在正開源並準備對外販售。觸發點是成本:PitchBook 每個席位約 2 萬美元,API 存取再加 1.5 萬美元,還不包括疊上 Harmonic 之類的工具。Jelly 呈現的是投資人實際上在談論什麼——示範畫面上顯示的正是 Calacanis 在 X 上討論的內容——讓創辦人不必先通話就能為會議做準備。前一週公佈的 beta 版吸引了 1,000 人註冊。Fielding 提出的定價是每月 30–50 美元,並表示這檔基金不會為此對外募資。

Calacanis 則拿 Kevin Rose 來對照:他每天花四、五個小時、做了大約一個月,做出一個 Slack 替代品,並在 GitHub 上免費釋出;差不多同一時間,Jack Dorsey 的 Block 也推出了一款面向開發者的 Slack 競品。Lerer 的回應是:通路和資料優勢仍然決定結果,而那些不炫目的苦工——安全性、SOC 2 合規、企業級就緒度——被嚴重低估。這就是為什麼晚期資金會向已經打通通路的公司集中,也是為什麼 Instinct 對某些人來說值 300 億美元,而 Slack 至今仍可說是 Salesforce 最成功的一筆收購。Lerer 也宣佈同週成交了一筆 AI 原生律師事務所 Black Letter 的案子,它按成果收費,而不是按計時收費——這是把一個建立在時間上的產業重新定價的例子。他說,當護城河變小,速度就是優勢,這對年輕創辦人有利。

治癒一切的預言,該給的是機率,不是定論

Wallach 開場播放了一段他在另一個節目上表達懷疑的片段——他不認為 AI 能在十年內治癒所有疾病——這段引來網路圍剿;接著他播放 Anthropic 說明會上的一段影片,Dario Amodei 在片中說,癌症、阿茲海默症、心臟病和精神疾病「在我看來,不到十年就會成為歷史遺跡」。Wallach 反對的不是這份雄心,而是這種說法:一個晚期癌症病人聽到自己早生了五年,等於是被要求接受死亡。他指出,Amodei 和這個領域其他人一樣,都是受過訓練的統計學家,卻已經不再用機率說話。

Lerer 同意,並把這個動態放進一個更大的二元框架:要嘛 AI 拯救世界,要嘛資料中心正在抽乾水資源,中間沒有空間。Fielding 主張用健康領域具體的希望來對抗末日論,因為一般人只聽得到成本。Calacanis 的說法更直白——舊金山那種「一發命中」的信念,認為下一個 Token 預測器會遞迴地解決一切,是一種自大妄想。

接著 Wallach 逼大家對 Amodei 的說法給出明確數字:

與會者十年內治癒所有疾病的機率
Lerer零
Calacanis0.0001(一個基點)
Fielding站在「高於」那一邊;癌症、心臟病和精神疾病各自都是數百種疾病,發現變快不會讓它們消失
Wallach1–5%,因為他會把 Amodei 放進「當今最聰明的人」內閣,而 Zuckerberg、Page 和 Musk 也說過類似的話

Calacanis 把完全烏托邦的情境——遞迴自我改進、沒有疾病、一切都被解決——定在 10 個基點。

值得觀察的重點

本集各條線索最後匯聚到同一個張力:AI 正在壓縮打造軟體的成本與分析的成本,而圍繞它的創投商業模式,卻在向巨型基金和收費驅動的 SPV 集中。如果 Lerer 說得對,規模低於 5 億美元的基金在 2026 年募到的錢會比過去十年任何一年都少,那麼做 Fielding 所說首輪把關工作的早期投資人會變少,他們所支援的創辦人,能接觸到的晚期買家也會變窄。尚未解答的問題是:SPV 熱潮能不能撐過第一次 down round。Calacanis 預期會出現圍繞費用與巢狀載具的訴訟;而 Wallach 的對標論點——晚期私募押注應該拿公開市場來衡量——會在一個備受矚目的私募名字第一次被重新定價時受到檢驗。值得留意的是:Anthropic 說明會上的說法會不會被改寫成機率語言;以及那些寄 company.md 的創辦人,在訊號不再能區分他們之後,還會不會繼續寄。

來源: This Week in Startups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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