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童帳戶,可能拯救美國資本主義
這個兒童帳戶,可能拯救美國資本主義
Brad Gerstner 與教育改革者 Geoffrey Canada 主張,透過 Invest America 計畫為全美 7,000 萬名兒童自動開設 1,000 美元的標普 500 投資帳戶,作為 AI 時代的社會契約;他們認為,唯有讓人人擁有資本,而非僅靠教育,才能重新建立人們對資本主義的切身利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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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人、Invest America 倡議發起人 Brad Gerstner 主張,讓每個美國小孩一出生就擁有一個 1,000 美元的股票帳戶,才是恢復人們對資本主義信心的辦法——不必攻擊資本主義,而是讓人人有份。整場對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這些帳戶的設計、政治角力與推行進度上:Invest America Act、「Trump Accounts」這個品牌名稱、已經自動開立的 7,000 萬個帳戶、湧入的慈善資金,以及 Geoffrey Canada 的論點——光靠教育、沒有資本,救不了貧困孩童。標題的定調算公允:這一集主要在談如何讓每個孩子都持有一份資產,不過最後約四分之一轉向 AI 造成的就業 displacement 與社會動盪的風險。
Gerstner 與 Canada 確實有資格談這個題目。Canada 主持哈林兒童特區(Harlem Children's Zone)數十年,職涯全奉獻給紐約市的貧困孩童;Gerstner 則在印第安納州鄉下貧困長大,是推動這項立法的人。主持人 Patrick O'Shaughnessy 經營《Invest Like the Best》podcast,2020 年第一次從 Gerstner 口中聽到這個構想時,覺得根本是「緣木求魚」。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帳戶的運作機制、背後跨黨派的聯盟、資金與慈善捐款的具體數字,以及兩位講者共同的憂慮——美國的社會契約正在崩解。
出生即得 1,000 美元帳戶,用意是用「墊高地板」取代「攻擊資本主義」
核心論點是:面對不平等只有兩條路,一是攻擊資本主義與成功者,二是墊高地板,讓每個人都持有這個體系的一部分。Gerstner 與 Canada 選了第二條。Gerstner 說,Invest America Act 已於 2025 年 7 月 4 日簽署生效,為每個在美國出生的孩子建立一個普及的資本帳戶。孩子一拿到社會安全碼,帳戶就自動開立,裡頭有 1,000 美元投資於標普 500 指數。Gerstner 稱之為「美國新的與生俱來之權」。
帳戶的設計是:錢可以從很多來源流入,但任何錢都不能提前領出。父母可以像買杯咖啡一樣存個 5 美元、10 美元;僱主、慈善家、祖父母可以掃 QR code 捐款。所有資金自動投入標普 500,父母不必做任何投資決定。Gerstner 說,這個產品會讓孩子看到自己持有的個股——「一點點 Apple、一點點 Berkshire、一點點 Walmart」——而不是隻看到指數本身,因為「標普 500 很無聊,但裡面的個股很刺激」。
Canada 則從「教育做不到什麼」來談這件事的分量。他說自己透過哈林兒童特區已讓超過 2,000 個孩子大學畢業,目前約有 1,000 人在讀大學,但「你可以受很好的教育,卻身無分文,真的只差一場意外就破產」。他描述自己的孫子孫女打電話來,說車子壞了要借 1,500 美元;而他服務的那些孩子,遇到這種狀況根本沒有人可以打電話。
「沒有資本,就沒有資本主義。」——Brad Gerstner
Gerstner 指出政治後果:他說 40 歲以下的美國人,相信資本主義的不到一半,因為他們看到億萬、兆萬富翁蒸蒸日上,自己的處境卻每況愈下。Canada 把這連上 2024 年大選,認為那些從沒支援過川普的選民之所以出來投票,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把這件事修好」。
帳戶開放給全部 7,000 萬名兒童,不只新生兒
一項設計決定,讓計畫規模遠遠超出原本的範圍。Gerstner 說,原本的規劃是先從建國 250 週年那年出生的 370 萬名新生兒做起,20 年內擴及 6,000 萬人。結果計畫擴大到 18 歲以下的所有兒童——約 7,000 萬個帳戶——政府只出新生兒那 1,000 美元,其餘由慈善家出資。他說現在每天自動開立 1 萬個帳戶。
| 專案 | 內容(依 Gerstner 所述) |
|---|---|
| 帳戶型別 | 530A 帳戶,由美國財政部管理 |
| 初始資金 | 出生時 1,000 美元,投資於標普 500 |
| 覆蓋範圍 | 18 歲以下所有兒童(約 7,000 萬個帳戶);此後每個新生兒 |
| 捐款來源 | 父母、僱主、慈善家、祖父母,透過 QR code |
| 投資選擇 | 無——所有資金自動投入標普 500 |
| 18 歲提領 | 最多可提 25%,用於購屋、創業、大學或技職;其餘轉入 IRA |
| 永久性 | 帳戶開立為永久;1,000 美元資金須重新授權(目前撥款至 2029 年) |
| 預估資產規模 | 10 至 15 年內達 3 至 5 兆美元 |
Gerstner 強調,自動開戶很重要,因為一個打兩份工的單親媽媽可能好幾年都不會去認領帳戶,而這段期間錢會持續複利。他說財政部今年初已採取行動,讓自動開戶得以運作。他也不斷糾正一個誤解:「大家不知道全美國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帳戶,他們以為只有特定一群人才有。」
Canada 拿社會安全制度來對比:帳戶持有人擁有「權利、名義與所有權」,所以孩子若過世,家人可以留下這筆錢——社會安全制度的提撥就做不到。他也把 530A 帳戶拿來對比 529 大學儲蓄計畫(只能用在唸大學),以及加州的 CalKids 計畫;他說後者成效不彰,部分原因就是這項限制。
大規模直接捐贈是關鍵解鎖,Dell 夫婦與馬斯克已經進場
Gerstner 主張,這些帳戶解決了長期限制大額捐贈的痛點:過去沒有一個載體能承接數十億美元的捐款。他說 Michael 與 Susan Dell 夫婦曾告訴他:「你讓這條法案過關,就解決了我們最大的問題之一」——他們想在過世後 10 年內捐出約 2,000 億美元。Gerstner 稱這些帳戶是「捐贈誓言 2.0」,因為從承諾捐款到實際捐出的落差消失了:跟財政部簽一頁捐贈協議,然後匯款。
他點名的捐款承諾如下:
- Michael 與 Susan Dell 夫婦: 為 2,500 萬名 2 至 10 歲兒童的帳戶各存 250 美元,鎖定家庭收入中位數最低的 75% 郵遞區號。
- Gerstner 家族基金會: 為印第安納州 5 歲以下兒童各存 250 美元,鎖定收入最低的郵遞區號。
- 伊隆·馬斯克: 給全部 7,000 萬名兒童各一股 SpaceX,Gerstner 估計價值 115 億美元;馬斯克說這只是「眾多筆中的第一筆」。
- Gwen Shotwell(SpaceX 執行長): 200 萬股 SpaceX 股票,給收入最低 50% 郵遞區號中 10 至 18 歲的孩子。
- 其他點名捐款人: Ray Dalio(康乃狄克州)、Frank Slootman(蒙大拿州)、Neil Mehta(舊金山),「還有很多要宣佈」。
Canada 說,他協助創立的慈善協作組織 Blue Meridian Partners,會提供 5,000 萬至 1 億美元的補助,把已驗證有效的計畫推廣到全美。他認為這個領域長年受限,是因為組織無法吸收突然來的大筆捐款。Gerstner 估計,未來 10 至 15 年預計有 25 兆美元財富易手,其中 10% 至 20% 可能直接流入這些帳戶。
「把錢捐出去真的很難……但事實證明這是聰明的投資,因為我們這個領域還沒規模化,你一下子就能把一個組織壓垮。」——Geoffrey Canada
政治上實務上跨黨派,儘管名字不是
Canada 一輩子是民主黨人,他說儘管掛著川普的品牌,他還是會「在全美國」為這些帳戶奔走。他指出柯林頓與歐巴馬兩位前總統都支援這個構想,Gavin Newsom、Wes Moore、Cory Booker 也都支援某種版本。Gerstner 說他曾在拜登任內試圖推動。他認為共和黨一開始是比較懷疑的一方,把它看成福利擴張,後來被「私人持有、個人擁有的帳戶是『獨立於國家』而非依賴」這個說法說服。
談到存續性,Gerstner 說要廢除帳戶開立,得跨黨派多數通過、還要總統簽字——「機率大概跟廢除社會安全制度差不多低」。那 1,000 美元的資金是每四年需要重新授權的部分;他希望把它永久化,並認為可能在跛鴨會期過關。他指出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曾造訪哈林兒童特區,且支援該組織超過 20 年。
Canada 也承認,這個名字對某些人來說是負資產:「你用了 Trump 這個名字,就失去他們了。」他拿「Obamacare」來類比——一個負面品牌,最後卻成了人們依賴的制度。Gerstner 說他不在乎歷史怎麼稱呼這些帳戶;法案把它們命名為 Invest America accounts。
「有一群人想要權力。他們要所有錢都進華盛頓,然後由他們決定誰拿到錢。問題是,這樣只會加深依賴。」——Brad Gerstner
理財教育是缺的那一塊,而帳戶給了它存在的理由
兩位講者都認為,有錢卻沒有教育,只會帶來「短暫的嗨」——孩子拿到一筆意外之財就花掉。Canada 說哈林兒童特區買下一家理財教育科技公司,以便大規模觸及父母與孩子。他希望 18 歲的孩子把錢轉進 IRA 或拿去買房,而不是買會折舊的資產;他也擔心帳戶會變成家庭的緊急預備金:「我不希望孩子拿到錢就只想著,我終於可以買那支勞力士了。」
Gerstner 指出既有的結構性支援:38 州要求學校教授理財素養,德州已針對 50 萬名學生設計了圍繞這些帳戶的課程。他說計畫是在 App 裡內建一個符合年齡的 AI 理財家教,讓孩子可以問「如果我每個月存 5 美元會怎樣」,然後看到實際的計算。他舉了一個具體例子:出生時的 1,000 美元,加上每月 50 美元,再搭配一些慈善加碼,以標普 500 過去 75 年的歷史報酬率計算,到七年級時可達 1.2 萬至 1.3 萬美元。
Canada 自己的轉變故事,是這一段的情感核心。1950 年代他還在唸小學時,參加了一個儲蓄計畫,六個月後拿回 2 美元,利息只有一分錢。「這是我聽過最蠢的主意。把 2 美元還我,讓我去買包洋芋片和汽水。」他說,大多數窮人對資本的體驗就是這樣——直到數字大到足以產生影響為止。
「在我拿到資本之前,我並不認同資本主義。」——Geoffrey Canada
講者看到社會契約正在磨損,而 AI 讓溫度更高
Canada 對問題的定調是:覺得制度辜負了自己的美國人,最後會把制度燒掉。他舉金恩博士遇刺後的動盪,以及倫敦、巴黎、德國近期的抗議為例,說有 400 萬人走上街頭表達制度失靈。他強調這不只是黑人和棕色人種的議題:他引用哈佛經濟學家 Raj Chetty 關於美國夢衰落的研究,並指出美國大多數貧困孩子是白人。他警告美國距離類似的動盪「只差一兩根火柴」。
Gerstner 援引凱因斯 1930 年的文章〈我們孫輩的經濟可能性〉(Economic Possibilities for Our Grandchildren),該文在大蕭條期間創造了「技術性失業」一詞,並預測 100 年後的生活水準會高出四到八倍。Gerstner 說美國經濟規模現在是 1930 年的 8.2 倍,超過凱因斯預測的高標,而且今天 80% 的工作在當時並不存在。他的類比是:社會安全制度是工業時代把民主與資本主義綁在一起的橋梁;Invest America Act 則是要當 AI 時代的對等橋梁。
談到 AI,Canada 說他接觸的年輕人只聽說 AI 會殺死所有人、搶走所有工作,沒聽說它會讓生活更好。他主張推動 AI 的公司必須分享報酬,而不只是分享風險:「對窮人來說,現在全是風險。」Gerstner 指出 Anthropic 的慈善部門宣佈部分捐款將投入「直接公民帳戶」,馬斯克隨即回應承諾捐出 SpaceX 股票。他也提到民眾對資料中心的反彈。
「如果你在乎你的國家,你就會確保這些財富以某種方式被分享,讓美國人覺得我們是同一個民族。」——Geoffrey Canada
結尾的軼事,把整篇論點扣回 Canada 自己的人生
被問到別人為他做過最善良的一件事,Canada 說起一位高中社會科老師和她先生,他們為有錢學生籌辦了一趟歐洲行,同時募了一筆獎學金,讓幾個窮孩子也能同行。一位陌生人出了那 1,000 美元。1969 年,Canada 走訪了七個國家,他特意選了捷克斯洛伐克和南斯拉夫,因為他想親眼看看鐵幕。他始終不知道那位捐款人是誰。「那份禮物,把那份禮物還回去……是我做了這麼多之後,仍然覺得自己做得不夠的事。」
這一集留下兩個未解的張力。第一是存續性:那 1,000 美元的資金取決於重新授權,而這項計畫的政治身分又綁在一位總統身上,他的對手可能想改名或把它收回。第二是這些帳戶究竟改變了行為,還是隻帶來一次性的意外之財——講者的答案是教育與複利,但雙方都還沒提出證據,證明父母會去認領帳戶、孩子會拿去投資而不是花掉。值得追蹤的指標是低收入家庭的認領率;Canada 說哈林兒童特區與 Robin Hood、New York City Rise 等夥伴正透過幼兒園外展來拉高這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