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失智症主因的腦科醫師——大衛·珀爾馬特博士
揭開失智症主因的腦科醫師——大衛·珀爾馬特博士
神經科醫師 David Perlmutter 主張,阿茲海默症是一種代謝與免疫失調,由發炎、睡眠不足、久坐習慣與血糖調控失常所驅動;而運動、睡眠、飲食與社交連結等生活型態調整,可以降低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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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Perlmutter 是美國神經內科專科醫師,他主張阿茲海默症本質上是腦部的代謝疾病;基因只是「裝好子彈」,生活型態才是「扣下扳機」;而這疾病在很大程度上可以透過運動、睡眠、飲食、社交連結與代謝控制來預防。整集節目大致是在走一遍他的機制論證——微膠細胞(microglia,腦中的免疫細胞)如何從支援性的「M2」狀態翻轉為破壞性的「M1」狀態,以及血糖、發炎、粒線體與老化如何推動這個轉變——另外還有一份實用的預防清單,以及對 beta-類澱粉蛋白(beta-amyloid)藥物的批評。標題裡的「週末習慣」框架並不是本集的主軸;酒精與暴飲只在節目中短暫出現,被列為把微膠細胞推向破壞狀態的眾多因子之一。
Perlmutter 的說法來自親身經歷:他的父親是腦外科醫師,行為出現變化後約五年因阿茲海默症過世,而 Perlmutter 說自己直到晚期才診斷出來。這份失去,正是他使命的由來——他要讓人們對自己大腦的命運握有「主導權」,而不是隻能等藥。讀者讀完應該帶走的是:他點名的具體著力點、背後的數字,以及清楚分辨哪些主張是他個人的解讀、哪些屬於既有共識。
阿茲海默症是代謝疾病,類澱粉蛋白的主流敘事正在退場
Perlmutter 的核心主張是:阿茲海默症「本質上是腦部的代謝疾病」,而學界長年聚焦 beta-類澱粉蛋白斑塊,方向搞錯了。他指出,大約十年前,阿茲海默症研究有約三分之一針對類澱粉蛋白;他說這個比例現在已降到約 14%,更多注意力轉向代謝與腦部免疫系統。他認為類澱粉蛋白不是病因的證據是:有人腦中斑塊負荷很重卻沒有失智,可見真正推動疾病的是別的東西。
他提到一項在節目播出前一週(也就是 2026 年 11 月初左右)啟動的英國試驗——他稱之為「ADS smart trial」,政府出資,他先說 3,300 萬英鎊、後又說 4,400 萬英鎊——在約 1,000 人身上測試兩款藥物、為期 18 個月。一款是糖尿病藥 metformin,另一款是他稱為「strata」的過動症藥物。他的重點是:這項試驗採用代謝藥物,代表學界正在遠離類澱粉蛋白路線。他還說英國首相之所以支援,是因為首相的父親死於失智症。
他引用的規模資料:在美國,阿茲海默症是第三大死因。若活到 85 歲,失智風險「差不多像擲銅板」,落在 40% 幾的高檔。女性的風險約為男性的兩倍。他把失智症定位為一個統稱,涵蓋阿茲海默症(佔多數)、血管性失智、路易氏體失智與額顳葉失智,共同點都是腦部免疫系統失調。
「基因裝好子彈,生活型態扣下扳機。」
微膠細胞是上游開關,而且可以翻轉回來
本集的機制核心是微膠細胞——約佔腦細胞一成的免疫細胞。Perlmutter 描述兩種狀態:支援性的「M2」組態,負責鞏固突觸、保護血腦屏障、維持神經元健康;以及破壞性的「M1」,也就是他所說的「邪惡雙胞胎」,會摧毀突觸。他把 M2 轉向 M1 的過程稱為「阿茲海默症最根本的上游事件」。
依他的說法,推動這個轉變的因子如下:
| 輸入因子 | 對微膠細胞的作用 |
|---|---|
| 血糖偏高/胰島素阻抗 | 把 M2 推向 M1 |
| 來自身體的發炎(例如腸漏) | 抵達腦部受體,使細胞轉為破壞性 |
| 粒線體功能失調 | 位於轉變的上游;細胞的能量狀態決定其組態 |
| 酒精 | 把 M2 翻轉為 M1 |
| 睡眠不足、壓力、久坐、社交孤立 | 皆列為輸入因子 |
| 實際年齡 | 他說資料顯示這是最主要的單一因子,但他主張應該看生物年齡 |
他強調這個轉變是連續性的、不是二元的,而且可以雙向進行:微膠細胞一旦轉為破壞性,就會下調自身的粒線體,形成自我強化的迴路;它們還會分泌發炎化學物質,把鄰近健康的微膠細胞「像殭屍一樣拉向黑暗面」。他說,令人振奮的地方在於這些細胞可以翻回支援性狀態——而引導它們回頭的因子,操之在我們。
他展示了一張 TSPO PET 掃描——這種掃描可顯影這些免疫細胞的活化程度——健康對照組與阿茲海默症大腦相比,後者「簡直整片發亮」。他說,TSPO 顯影呈陽性出現在多種神經退化疾病中,不只阿茲海默症。
他也把這件事連回發育過程:微膠細胞在童年執行正常的突觸修剪(一歲時每秒約形成 100 萬個突觸,其中約 20% 被修剪掉);他引用神經科學界的一種看法,認為阿茲海默症是「一個正常發育事件的重新啟動」——同一批細胞在日後不當地摧毀突觸。他指出,修剪不足與自閉症類群障礙及脆性 X 症候群(他所稱的「過度連結症候群」)有關。
運動是萬用工具,而且勝過它所模仿的藥物
Perlmutter 把久坐列為失智風險的第二大因子,僅次於「不願正視自己的大腦健康」。他說,運動同時作用於胰島素功能、發炎、粒線體功能與血流。他把肌肉稱為內分泌腺:肌肉活化時會釋放「肌肉激素」(myokines),隨血液到腦部,刺激 BDNF 生成,進而長出新的腦細胞、滋養突觸。
他引用的重點資料,是一篇他歸於一位名為 Marino 的作者、2025 年 11 月發表於《美國醫學會期刊》(JAMA)的研究,資料來自 Framingham 心臟研究。該研究把約 4,000 人分成三個年齡層——25–44 歲、45–64 歲、65–88 歲——追蹤身體活動量與失智發生情形:
| 組別 | 發現(依 Perlmutter 的敘述) |
|---|---|
| 中年族群,活動量最高 vs. 最低 | 阿茲海默症風險約降低 45% |
| 帶有 APOE4 的長者,活動量最高 vs. 最低 | 成為阿茲海默症患者的風險約降低 67% |
他說,近期一篇統合分析結論是有氧與阻力訓練都重要,並呼籲趁年輕就練肌肉,因為年紀越大越難。他從道具箱裡拿出一雙跑鞋,說這比他買得到的任何藥都好,並指出 metformin 能做到運動的許多效果,但「運動做得更多」。
APOE4 提高風險,但不決定命運
Perlmutter 逐一說明 APOE 基因:人會遺傳兩個等位基因,每個是 2、3 或 4。帶越多 APOE2,風險下降越明顯;APOE3 屬中性;APOE4(約 25% 的人帶有)則提高風險。帶一個複製約增加五倍(500%)風險;帶兩個複製(APOE4/4)可能高達十二倍(1,200%)。他提到 Chris Hemsworth 曾公開表示自己帶有兩個複製。
他的論點是:這是一種傾向,不是定局,生活型態可以抵銷——這也是他反對神經內科過去不把 APOE 狀態告知病人的做法。他把這點扣回前面的運動資料:即使是 APOE4 帶因者,只要落在活動量最高的組別,風險也大幅下降。他也提到,父親的 APOE 狀態從未知曉,而與阿茲海默症風險相關的基因因子還有約 80 個。
睡眠、膠淋巴系統,以及一個壞夜的代價
Perlmutter 把非恢復性睡眠列為第四大因子。他說明膠淋巴系統(glymphatic system)——腦部的廢物清除機制——是在深睡期間運作,並認同主持人「清道夫晚上才上街」的比喻。他說深睡出現在夜間較後段(主持人說自己的深睡大約在第 5.5 小時出現),所以縮短睡眠等於砍掉清理時間。
他引用的代價:即使只有一晚睡不好,胰島素功能與血糖控制就會大幅改變,隔天的決策能力也明顯受影響。他用前額葉皮質(「房間裡的大人」)對杏仁核(衝動、自我中心的中樞)施加由上而下的控制來解釋,並說發炎會削弱這層控制。他說,一晚睡不好會降低腦部清除 beta-類澱粉蛋白的能力——甚至比一次暴飲還嚴重。
飲食、血糖,以及基因與環境之間的錯配
Perlmutter 把不良飲食列為第五大因子,並把整個問題定調為演化上的錯配:我們的基因體歷經世代琢磨,適應的是富含纖維、多酚與好脂肪的飲食,而現代飲食送出的是錯誤訊號。他說美國成年人攝取的熱量有 60% 來自超加工食品,這類食品的多酚被製程去除、另外加了糖。
他用一杯柳橙汁示範含糖量:他請主持人量出八茶匙糖,才等於一杯 12 盎司柳橙汁的糖分,並指出若是汽水還要再加兩茶匙,而且維生素 C 與纖維並不能抵銷這個影響。他對「零脂肪」與「無麩質」的行銷話術存疑,並指出無麩質產品往往含糖量高。
談到麩質,他區分乳糜瀉(自體免疫疾病,約占人口 1%)與非乳糜瀉麩質敏感,他說後者比主持人引用的 0.5% 更常見。他講述一位病人,長年頭痛、靠麻醉性止痛藥度日,改採無麩質飲食後頭痛消失;一位腸胃科醫師替她做內視鏡,找不到乳糜瀉的特徵,要她恢復吃麩質,結果頭痛又回來了。他也提到嘉磷塞(glyphosate):在美國,小麥在收成前會噴灑嘉磷塞使其乾燥,他稱之為粒線體毒素,會影響腸道菌相——並指出粒線體原本是細菌,對此仍舊敏感。
他推薦富含多酚的食物——黑巧克力(可可含量 80% 以上)、初榨橄欖油、莓果、洋蔥、咖啡(他說以攝取量計是多酚的第一大來源),以及喜馬拉雅韃靼蕎麥。他說多酚會活化 NRF2 路徑,提升解毒與抗氧化物質的生成、降低發炎。
關於酒精,他說過去那條顯示「小酌有益」的 U 型曲線已被重新檢視,任何酒精大概都對大腦不利。酒精對神經元有直接毒性,並把微膠細胞推向 M1。他引用自己書中的一項研究:微膠細胞暴露於暴飲程度的酒精 24 小時後,清除 beta-類澱粉蛋白的能力下降 15%。他建議改從咖啡與橄欖油攝取多酚,而不是紅酒。
他還點出一項引人注目的研究:1953 年在英格蘭受孕的女性,當時戰時糖配給仍在實施,她們的孩子數十年後罹患阿茲海默症的風險約低 40%——這指向子宮內與生命早期的糖暴露,是長遠時間尺度的風險因子。他把這連到腸道菌相,指出生產方式(自然產 vs. 剖腹產)會形塑新生兒的菌相,而有些醫院會用陰道分泌物擦拭剖腹產嬰兒以恢復菌相。
工具:CGM、40 Hz 刺激,以及對類澱粉蛋白藥物的質疑
Perlmutter 支援使用連續血糖監測儀(CGM),他說現在不需處方、20–30 美元就能買到。他說 CGM 讓他發現腰果會讓自己的血糖飆升,而運動會短暫拉高血糖。對於「病人不該擁有自己的資料」這種說法,他不以為然,並拿「禁止浴室體重計」來類比。他也分享自己的意外發現:烤肉醬與巴薩米克醋膏的含糖量是 40–50%,他以前買過的一款零脂肪法式沙拉醬含糖 35%。
他介紹由 MIT 的 Li-Huei Tsai 開創的 40 Hz 伽瑪刺激:健康大腦有伽瑪振盪節律,阿茲海默症會打亂它,而以 40 Hz 閃光與聲音刺激可恢復節律,並讓微膠細胞回到支援性狀態。他說 Tsai 在既有阿茲海默症患者身上的人體試驗,結果優於任何標靶類澱粉蛋白的藥物,而他自己的電腦旁就放著一臺 40 Hz 光照裝置。他也引用哈佛 Beth Stevens 關於「吃掉我」訊號的研究——補體分子會標記突觸以供摧毀——並把這連到女性風險為何是兩倍:更年期雌二醇驟降,會把突觸標記出來讓微膠細胞摧毀。
談到類澱粉蛋白藥物,他毫不保留:他說這些藥「大多無效」且「有相當的危險性」,他的票是不要使用。他引用 Cochrane 一篇涵蓋 17 項研究、每項為期 18 個月、共 20,342 人的分析,說該分析發現這些藥對延緩病程沒有實質效果。他對哈瓦那(Havana)一項鼻噴促紅血球生成素(erythropoietin)研究較為樂觀,說該研究顯示患者在標準量表上進步四分,而安慰劑組退步四分。
他對健康者使用 metformin 持保留態度:他指出許多長壽領域科學家都在吃,而 TAME 試驗(Neil Barzilai,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醫學院)正尋求約 7,000 萬美元經費,卻因 metformin 專利已過而募資困難。但他也舉出非糖尿病族群的缺點——它會削弱運動帶來的適應效果、可能讓人忽略生活型態的基本功,並有維生素 B12 缺乏的風險。他偏好運動,並提到 David Sinclair 一篇以老化時鐘排序各種介入措施的論文,把運動排在第一位。
至於補充品,他因為帶有 MTHFR 基因變異、同半胱胺酸偏高(心臟病與阿茲海默症的風險因子),而服用甲基化 B 群;另外每天從魚油攝取約 1,000 毫克的 DHA。
重新連結是貫穿全場的主線,而代價是切身的
Perlmutter 的結語只有一個詞:「重新連結」。他引用藍區(Blue Zones)的資料——長壽且失智風險較低的人,都與社群有連結——並說明機制是催產素(oxytocin),也就是「愛情荷爾蒙」,他說它會刺激支援性微膠細胞、避免它們漂向破壞性狀態。他和兒子 Austin 合寫了一本書《Brainwash》,把「失聯症候群」定義在兩個層次:微觀層次(大腦與其前額葉皮質失去連結)與宏觀層次(人與人彼此失去連結)。
情感核心是他的父親。Perlmutter 形容父親是才華洋溢、富有同理心的腦外科醫師,晚年罹患阿茲海默症;Perlmutter 診斷得太晚,他說自己漏掉了。從行為改變到過世約五年,而 Perlmutter 說真正致死的就是這個疾病本身——到最後一切逐一停擺。早期父親還有病識感,會變得猜疑指責,把東西放錯位置就怪別人;後來他失去病識感,Perlmutter 說這反而是種福氣。父親在安養院的住所,就在 Perlmutter 阿茲海默症診所的停車場對面,他安慰病人家屬時,會指著那個方向。
「我盡我所能,就是希望別人不必經歷我此刻的感受。」
節目最後是 Austin 的一封信,他稱父親是「你父親志業的非凡延續」;Perlmutter 哽咽,引用達賴喇嘛談慈悲的話,以及 Dan Fogelberg 的一句歌詞——「我只是樂團領隊留下的活遺產。」他把「醫師」定義為老師,而非治療者。
值得持續追蹤的未解張力:Perlmutter 是在逆著 FDA 已核准類澱粉蛋白藥物的共識走,而他有幾項最強的主張——40 Hz 的人體試驗結果、哈瓦那的促紅血球生成素研究、精確的風險降低百分比——都是他對文獻的個人詮釋,而非節目獨立查證的數字。機制層面的論述(微膠細胞、代謝、粒線體)邏輯一貫,也日益成為主流;至於特定介入措施的臨床主張,才是專業讀者會想找原始論文核對的地方。近期可留意的催化劑是英國的 metformin/過動症藥物試驗(18 個月、約 1,000 名患者),以及 TAME 試驗的募資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