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民主黨大勝可能對加密貨幣有利
為什麼民主黨大勝可能對加密貨幣有利
Justin Slaughter 認為,民主黨 2026 年勝選意味著加密貨幣監管將變得更全面、步調更慢,而非針對性打壓;他呼籲業界重新建立關係,並投入去政治化的長期政策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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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digm 資深顧問、前民主黨國會監督幕僚 Justin Slaughter 認為,加密產業在共和黨完全執政下這兩年的好日子即將結束:民主黨若在 2027 年 1 月奪回國會,將帶來全面性的監督,而真正的戰場已轉移到民主黨內部——爭論的核心是川普究竟是問題本身,還是症狀。這場對談基本上是對民主黨期中選舉大勝後的華府政治解讀——科技與企業美國的監督、Elizabeth Warren 影響力的回歸、2024 年加密選民的板塊位移,以及 2028 年總統初選——加密政策只是其中一條線索。
Slaughter 的視角相當特殊:他曾在國會從事監督工作,現在為 Paradigm 提供政策建議,同時仍活躍於民主黨募款與競選圈,因此他對黨團內部辯論與金主意向的判讀,正是本集節目的核心價值。讀者讀完後應該能清楚掌握:誰會調查什麼、為什麼 CLARITY 法案大機率是被改寫而非起死回生,以及為什麼 Slaughter 認為產業最大的風險,是永遠受制於選舉時程。
民主黨將全面調查,風險因此分散到加密之外
Slaughter 的核心預測是:監督會是全面性的,而非針對加密而來。即將上任的各委員會主席想查的東西包括科技、AI、預測市場、貿易與關稅退款、中國、私募股權、農業,加密只是其中一項——他把這種態勢比作 Gensler 時期的 SEC「什麼都是優先事項」。對加密的實際影響是:它只是眾多目標之一,而不是焦點。
運作機制會很熟悉:先發範圍廣泛的資料索取函(不具強制力,但沒人敢不回)、對特定公司發出後續函並以傳票相脅,接著是宣誓作證、調查,最後可能出具報告。Slaughter 預期,現任政府任內被撤銷的 SEC 案件會被重新翻出來;他說他認為其中有些案件站得住腳、有些則不然——他點名 Coinbase 案根本不該被提起。他預期外界會關注代幣交易所、World Liberty Financial,以及任何涉及特赦的實體。
他提醒,承諾要查的東西會遠超過實際量能。幕僚的預算和時間都有限,而國會的科技落後程度驚人——整個美國參議院直到 2026 年 10 月才首次取得 AI 助理的使用權,此前只能用 Microsoft Office 內建的 AI 工具。親身做過監督工作的 Slaughter 說,他那時的委員會能每三天發出一封信就算幸運了。
「如果問題出在川普、大家氣的是川普,那焦點就會放在川普和他相關的公司。如果川普只是症狀,那可能查任何人、查所有人。」
這條分歧線正是 Slaughter 預期未來六個月民主黨黨團內部會爆發的爭論。他說,2019 年民主黨掌握眾院多數時,95% 的議員和資深幕僚都把川普視為獨一無二、不受規則約束的人物。現在有更多民主黨人視他為更大腐敗的症狀,新自由主義——1980 年的雷根與柴契爾——正在接受審判。對這個派系而言,衝著企業「存在本身」開刀就是目的,不是副作用。
2024 年加密選民的板塊位移是真的,但部分民主黨人正說服自己它不存在
Slaughter 引用資料指出,加密貨幣持有者是 2020 到 2024 年間最大的族群板塊位移:2020 年這群人的民主黨傾向比全國高 4 個百分點,2024 年則比全國更偏共和黨 13 個百分點,等於位移 17 個百分點。他說依他的資料,以加密為單一議題的選民約佔獨立選民的 2%、全體選民的 5%,並指出並不存在對等的「反加密」單一議題選民——不過他說現在出現了「反資料中心」單一議題選民,而且有證據顯示資料中心議題確實翻轉了選舉結果。
令他憂心的是期中選舉後成形的一套反向敘事:加密選民是迷思,那些人其實是因為移民和通膨才轉向。他認為這種推論很危險,因為它會招來 2024 年錯誤的重演。他自己的判讀是,議題顯著性是雙向的——一旦政府停止攻擊加密,持有者就自由了,可以依其他議題投票;但若重新對加密開戰,他們會再次被激怒。
談到錢,Slaughter 認為 Fairshake 的影響力已經減弱。他說這個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刻意只在俄亥俄和內布拉斯加花錢,而這種剋制反而幫了產業,避免與單一政黨完全繫結;他聽說共和黨圈內對這種有限支出相當不滿。他的框架是: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是最後手段,不是萬能鑰匙,也擋不住浪潮——他寧可面對一個對經濟不滿的國家,也不要一個 20 億美元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
Elizabeth Warren 比 2021 年弱,但仍主導黨內經濟議題的風向
Warren 現在執掌參議院銀行委員會,Slaughter 說她把本屆國會視為讓自己的經濟民粹主義路線主導全黨的最後機會。他認為她「黨內最聰明經濟政策制定者」的聲譽在拜登政府期間受到侵蝕——他轉述一位拜登白宮幕僚開玩笑說,他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當年是在「Warren 政府」裡工作——但她的影響力仍在,包括在金融圈以外、對加密議題會採信她說法的人之中。
「從來沒有任何時刻、任何產業,Elizabeth Warren 說了什麼而民主黨沒有附和。加密是最接近的一次。」
本節以 Warren 在《紐約時報》的說法為框架:加密已經有 18 年可以證明正面用例,「很難看出它在哪裡」。Slaughter 的回應是:對有穩定 W-2 工作、住在郊區的人來說,這種用途是隱形的;但對需要匯款的小企業主、發薪水的人、跨境匯款者,以及沒有美元管道的人來說,卻再明顯不過。
立法後果很具體:即將接任金融服務委員會主席的 Maxine Waters 正在起草加密法案,Slaughter 預期它會比 CLARITY 更不友善。他預測《銀行保密法》制度會大幅鬆綁、DeFi 會受到更嚴格的對待、在規則制定上 SEC 的權力會相對 CFTC 更大,同時也會納入產業可以接受的條款,例如每月準備金 attestation 與 24 小時出金要求。他特別點出職能分離要求是最棘手的一塊。他也提到,Warren 本人並不想推加密法案,這使得 Waters 成為真正的法案作者。
沒有行政機關的國會牙齒很鈍,而 2028 年的時鐘限制了哪些規則能存活
Slaughter 大致同意:民主黨掌控國會但拿不到 SEC 和 CFTC,能做的有限,但他有兩點補充。第一,撥款程式讓國會可以附加限制性條款(rider)來限制行政機關的規則制定——他認為針對加密的專門條款不太可能出現,因為民主黨的要價更高,而政府也會反擊。第二,監督之所以通常有效,是因為被任命者害怕與國會對槓;但他說本屆政府似乎樂於迎戰,內閣部長寫給參議員的信,在過去根本不會被視為正常政治對話的一部分。
更大的限制是時間。一條規則從提案到定案至少要一年,而在政府任期最後一年定案的規則,可被下一屆政府依《國會審查法》撤銷——他舉 SAB 121 為先例。他也描述一種訴訟戰術:當事人提告,把規則拖進下一屆政府,然後新政府與原告和解、同意撤銷。他預期這次這種情況不多,並預期 2029 年上任的政府會繼承一套大致完成的川普時期加密規則,然後得決定怎麼調整。
他不預期加密會出現 2009 年那種危機驅動的立法時刻,並指出 DeFi 在 2022 年 11 月都還運作正常。正因如此,他主張立法仍然重要:只有規則,等於讓產業暴露在下一屆政府的擺布之下。
銀行再度出手,產業最好的策略是分化它們
Slaughter 證實,銀行迎來了新的機會,想拿下他們在《GENIUS 法案》中沒能拿到的東西——當時他們試圖重新爭論穩定幣收益問題。他的建議是:加密產業應該分化銀行遊說團體,而不是把它當成一個整體來對抗;他說他不理解為什麼社群銀行在這個問題上仍與大型銀行站在同一陣線。他的具體交換條件是:允許穩定幣收益,但要求一定比例的準備金存放在社群銀行——他說這個條件加密圈沒有人應該反對。
他也點出,CLARITY 的立法過程必須重走一遍,而且產業讓步的幅度會比先前設想的大得多;此外,產業過去兩年主要只與共和黨往來,現在需要與民主黨黨團全面重新建立關係。
2028 年初選比國會做的任何事都重要
Slaughter 最尖銳的論點是:民主黨內決定性的加密戰役不會發生在國會,而是在總統初選——參選人約在 2027 年 2、3 月間陸續宣佈,到 4 月大致底定。他預期最可能的幾位參選人都不反加密,只有一兩個例外他不願點名;他並預測最終提名人會把拜登時期的立場視為重大錯誤——不是放任,但也不是聖戰。
他寧可看到很多參選人表態自己持有比特幣,也不要一個被欽點的「加密候選人」;他認為最好的結果是一位不帶敵意的左派民粹提名人,因為那能證明連左派都可以支援加密。他不預期 Alexandria Ocasio-Cortez 參選,預測她會留在紐約選參議員,部分原因是私人因素——她在 2026 年秋滿 37 歲,依他的解讀,她很重視自己的私人生活。
他也認為民主黨這次的大幅多數對加密反而比微弱多數更有利。一個 51 席、最受矚目的新科參議員是進步派的參議院,組成的國會很可能比本屆更敵視加密;本屆則有像 James Talarico 這樣的人物——他在德州議會曾投票支援比特幣基金。他看到的一致分界線是年齡:大約 45 歲以下的人,通常懂加密、也持有加密。他說他認識一位 2024 年知名的反加密人士,現在已經喜歡加密了。
企業美國對川普的順從,是資深民主黨人最憤怒的事
Slaughter 說,用他的話講,資深議員和資深幕僚對企業美國的怒氣,比對川普還大。導火線是與川普第一任期的對比:當年 AT&T、Verizon、Apple、Google 等公司會與政府對抗,Sergey Brin 甚至在 2017 年為了穆斯林禁令親赴機場。過去一年,企業主動接觸、贊助、捐款,律師事務所與川普和解——Slaughter 預期這些律師事務所會是監督的早期目標。
他形容這種情緒是「被背叛」,而雙方互相要求的則是道歉:民主黨要企業美國解釋,為什麼它們攻擊拜登政府所做的一切,卻對川普保持沉默;企業美國則要民主黨道歉。他給自己四個孩子的建議也適用:道歉不用錢,重新開始勝過怒氣沖沖地僵在那裡。
他明確表示,他不知道這會演變成報復還是談判,答案會在頭六個月浮現。他的基本情境是國會跟著民調走:如果強硬的企業監督無法讓物價下降,18 個月內就會收手。他舉期中選舉那一週參議院的許可法案表決為例,那才是真正能處理物價的供給面作為。
信用卡利率上限,暴露了民主黨對二階效應的盲點
參議院民主黨人推動將信用卡利率上限訂在 10%,是 Slaughter 用來說明民主黨如何思考的案例。這項政策在一階效應上民調極佳,多數經濟學家嗤之以鼻——他對此表示歡迎。他把民主黨內的支持者分成兩類:一類是看不到二階效應的人,另一類是少數清楚這會緊縮信用供給、而且正想要如此的人,因為他們認為金融經濟本質上是虛假的。
「加密之爭,很大一部分其實是關於 2008 年的爭論。」
Slaughter 把這種反射追溯到交換(swaps)之爭:交換在 1990 年代於兩黨廣泛支援下被放鬆監管,包括 Bernie Sanders 也投了贊成票,結果大約十年內就助長了房市泡沫,以及引爆 2008 年危機的信用違約交換曝險。許多民主黨金融監管幕僚——包括一些曾在 SEC 任職的高層——都把自己的工作描述成是為那些失去房子的人而戰。他認為,正是這道傷疤,讓加密——2008 年之後金融界第一個真正全新的東西——遭遇如此大的阻力;也正是因此,他認為如果中本聰是在 2018 年而非 2008 年出現,加密受到的接納會好得多。
他對這種家長式本能的反駁是實證性的:作為一個做民調的人,他說人們討厭家長式作風,在美國尤其如此,人們要的是在公平且安全的前提下擁有選擇權。他也駁斥一位加密懷疑者告訴他的論點——加密必須先清理好自己的門戶才能取得監管——他認為那是一種自由放任主義立場,等於國家永遠不會對重大問題採取行動,也與民主黨自身「自律會失靈」的前提相矛盾。
1 月之前該觀察什麼,以及去政治化的理由
Slaughter 點出他在期中選舉到新國會開議之間追蹤的四件事:參眾兩院的黨團領袖之爭(領袖弱,委員會主席就強,他稱之為拜占庭問題)、Hyperliquid 的核準進度、伊朗戰爭的撥款之爭是否會讓 SEC 和 CFTC 大半年都拿不到營運經費,以及誰投入總統選戰、打什麼政見。
Hyperliquid 這條線,正是加密與傳統金融明顯交會的所在。Slaughter 舉 Hyperliquid 在 2 月某個週末被用來追蹤油價為例,並提到一個觀察:川普傾向在週末行動,部分原因是市場休市——而 24 小時不間斷的鏈上市場讓這個選項消失。他說 Austin Campbell 在 Odd Lots 節目上談過這件事,之後 Joe Weisenthal 發文說自己改變了對這項技術價值的看法。他把這一刻解讀為「區塊鏈而非比特幣」陣營提早好幾年獲得平反,也是一座有助於整體加密產業的橋梁。
他引用家中一幅改編自「In this house we believe」句式的標語,總結 Weisenthal 的立場:穿西裝的人對底層區塊鏈技術的看法是對的;抗審查性是真的,但不是唯一重點;每家銀行都會跑一套永遠無法統一的遺留系統;一個可信中立的帳本即使不那麼密碼龐克也很有用;穩定幣是中介工具,這樣很好;AI 代理會用穩定幣付款;微支付是聖杯;每一種市場觀點都有對應的工具;而如果三倍槓桿 ETF 還沒問世,一定有人會去做。Slaughter 的重點是:這種比較輕鬆的語調,正是產業面對一般大眾與華府時所需要的。
他最後的建議是:把拜登時期的爭鬥放下,聚焦少數真正重要的監管事項而非全部,並用民主黨聽得進去的語言解釋加密。他指出產業已經成熟——2022 年那些「比特幣是不是唯一真幣」、「ETH 對決 Solana」的爭論已經消退——而加密內部的觀點多元,在政治上和在技術上一樣是優勢。
「我認為加密的頭兩年過得不錯。接下來這兩年不會那麼好。」
他補充,若 2024 年是賀錦麗勝選,頭兩年會更糟、接下來兩年會更好;而目標是讓政策足夠持久,使產業不至於「完全任選舉時程宰割」。
整集節目懸而未決的張力是:加密的華府難題是週期性的,還是結構性的。若是週期性的,2028 年初選與世代交替就能解決,產業應該一邊建設一邊耗掉這段時間。若是結構性的——若後 2008 年的反射,以及把加密道德化為詐騙溫床的框架,對黨內一大派系而言是承重牆——那麼全面性的監督議程、被改寫的 CLARITY 法案、被削弱的《銀行保密法》制度就是基本情境,而非最壞情況。Slaughter 傾向週期性,但沒有把問題說死;而他點名的具體訊號——領袖選舉、Hyperliquid 核准、撥款時程,以及 2027 年 2 至 3 月的參選宣佈——就是會決定答案的檢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