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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經(xiaoyuzhoufm.com)· 曲凱·· 15 小時前精選AI 評分85

這個破業非創不可嗎?|對談 Articuler.ai 創始人 Jason

這個破業非創不可嗎?|對談 Articuler.ai 創始人 Jason

AI 導讀

Articuler.ai 創始人 Jason 講述如何以 AI 意圖匹配切入線下活動獲客,並主張九成 AI 工具會被模型迭代淘汰、to B 壁壘不強,創業須靠一線訪談與落地生根而非閉門造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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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Articuler.ai 創始人 Jason 說,他去年在矽谷帳上沒錢、發不出工資時,是靠每天到大學校園和活動現場發傳單,才發現「線下會議」這個能收費的匹配場景。這集節目主要講他怎麼從一個被投資人看衰的「找人工具」,轉成幫活動主辦方邀約觀眾、幫參會者匹配「值得一見的人」的平臺,以及他怎麼熬過 2025 年融資被撕 TS、團隊出走、自己賣股票貼錢的低谷。標題問的「這個破業非創不可嗎」只在後段出現,全片主體是創業過程、產品技術路線與美國市場打法。

主持人曲凱本身做一級市場投資,開場就點明 Jason 不是投資人偏好的創始人畫像——在國內做過投資再創業,往往是減分項。Jason 則用一整集回答「憑什麼是你做成」:他做過五年投資、習慣跑一線看工廠和供應鏈,創業後把同樣的一線觀察用在使用者身上。讀者能從這集拿到的是:一個 AI 應用團隊在矽谷從零打入活動生態的具體打法、他對 to B 與 to C 路線的取捨邏輯,以及一套關於早期增長與 PMF 的直白方法論。

會議場景是發傳單發出來的,不是靈機一動

Jason 說,轉向會議場景沒有什麼靈光乍現,純粹是 2025 年帳上沒錢、投不起廣告,他一個人每天在矽谷發傳單——去大學校園門口站著發,也去 SF 和 Palo Alto 的活動裡發。發著發著發現活動是個很具體的時空:每個人都是帶著清晰目的來的,想找同行、找創始人、找投資人、找客戶,但在同一個空間裡彼此不知道對方是誰,「哪怕最關鍵那個人就在你旁邊坐著」。曲凱補了一句自己的體感:在灣區 Blue Bottle 一坐,周圍全是做 VC 和創業的,但「你看著他,他看著你,你就是沒辦法知道你是誰」,也不可能上去搭訕。Jason 的比喻是「跟原始人跳舞沒啥區別」——同一個時空裡沒有弱關係,誰該認識誰仍靠熟人介紹或運氣。

他給出的市場規模判斷是:不算演唱會這類,全球專業活動每年覆蓋約 16 億人次,且反覆高頻出現。人的意圖在活動前後是延續的——去活動是為了找客戶,活動結束意圖仍在,平臺可以承接。

主辦方最痛的是找觀眾,不是賣票

Articuler 對活動主辦方的價值主張很單一:主辦方只要給出活動 topic 和觀眾畫像,平臺就從「全世界十億人的池子」裡篩出意願最高的觀眾並發郵件邀約。Jason 給的數字是邀約郵件開啟率約 80%、轉化率 15%–20%。他舉過效果最好的一封標題,是矽谷一場 RSI 科學家活動:「你這個方向其他的研究員都在了,你要不要來看看?我們在討論你最近研究的這個課題。」

| 環節 | 做法 | Jason 給出的數字 |
|---|---|---|
| 活動前:招觀眾 | 依 topic 與觀眾畫像從全球池子篩人,AI 逐封生成個人化邀約郵件 | 開啟率約 80%,轉化 15%–20% |
| 活動前一天:匹配 | 把這場活動裡「值得一見的人」用郵件推給已報名使用者 | 轉化率更高,因使用者已有 commitment |
| 出席率 | 使用者多了「現場有誰我想認識」的動機 | 主辦方常按 20%–30% 出席率訂場地,實際「人坐不下了」 |

曲凱質疑這種標題有營銷廣告味、會不會被丟進垃圾郵件。Jason 的回答分兩層:內容層面每封信都由 AI 從頭到尾生成、高度個人化,不像在賣產品而是在邀約;技術層面在域名、DNS 等基建上花了不少功夫。至於郵件長度,他的答案很乾脆——越短越好,「一個特別長一坨文字在上面沒人願意看」,人先掃關鍵字,感興趣才展開。

打進矽谷圈子靠三件事:補位、關係、觀眾體驗沒人管

曲凱問,一個剛到灣區的中國人、一個新產品,主辦方為什麼願意合作、願意分享參會者資訊。Jason 給了三層理由。

第一層是產品補位。Luma、Eventbrite(中國對應活動行)本質是票務與報名系統,收入來自門票 5% 返點,以及開 API 的會員費(每月七八十美元),沒有任何一家做邀約獲客。Articuler 把這些平臺打通當入口,提供現有產品沒有的功能。

第二層是關係。「全世界不要對美國有太多幻想,那邊很理性」——Jason 的原話是「都是有江湖的,你就是要跟他們做朋友,你就是要打進這個圈子裡面」。他做投資時有一半時間在美國出差,圈子裡一些關鍵節點已有信任關係,早期就從身邊人入手,服務好之後他們成為傳播節點。

第三層是觀眾體驗的空白。Jason 的說法很直接:辦活動的人不在意觀眾體驗,在意的是展商和贊助;幾千人的活動不可能照顧每個人的體驗,而每個人目的都不同——有人找客戶、有人找投資人、有人找研究員。「除非你是一個全知全能的大哥,整個活動現場所有人都知道,而且你還願意給每個人去介紹熟人」,這不現實,但 AI 可以做。

目前合作的活動包括 2026 年 7 月矽谷最大的 AGI Summit(Articuler 是 co-host)、與 OpenAI 合辦的 Codex 開發者活動、YC 的幾場 startup school afterparty。平臺上每週有幾十場活動同步發生,10 月的 SF Tech Week 有十幾個活動在平臺上。Jason 說現在受制於團隊頻寬,「可以更多」。

護城河在把人變成向量,而不是搜尋人

曲凱的追問很尖銳:這件事聽起來不難,為什麼之前沒人做?Luma 一兩個月抄不出來嗎?Jason 的回答分兩頭。對 Luma,他主張不是競爭而是合作——把活動邀約能力開放給 Luma 去賣給它的客戶,置換的是「人的匹配要來我們平臺上」,因為那才是關鍵資產。他也承認 Luma 會警惕平臺最後自己做票務,但認為術業有專攻,票務、收費、簽到是一整套龐大體系。

真正的壁壘在匹配技術路線。Jason 說 Articuler 不是把人的意圖轉成資料庫能理解的關鍵字 query 去抓取,而是直接把人變成高維度向量資料,包含背景與意圖,可被大模型處理計算——「當別人還在搜尋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在做計算人了」。背後是模型的 post-training、一套 motivation 動態匹配策略,以及不同場景加入的專家知識 know-how,「一個工程一個工程疊起來的」。

他對資料維度的判斷值得單獨記下:LinkedIn 就是個資料庫,但「世界不需要第二家 LinkedIn」,把 LinkedIn 有的資料再拿一遍是極為愚蠢的事。Articuler 沉澱的是人與人之間真實的互動——平臺推了十個人,你給八個發了好友申請,這已是訊號;對方回應、建立連線,是更強的訊號。這些「用腳投票」的選擇在平臺上是一個有方向有大小的向量,用來強化每個人的背景與 preference,這是上一代資料庫沒有的。

曲凱問能不能拿到線下交流的資料,Jason 說試過,結果「沒有想像中那麼驚人」,噪音很多。原因是資料必須全拿:平臺上發兩句話、發封 email、開個會、第二天線下見一面,只拿一部分會特別割裂——只拿「發兩條訊息」和「簽合同」兩個點,得出的結論會是「這人特別好簽合同」,那是不對的。

不做大而全的社交網路,做「原子社交網路」

曲凱設想了一個更激進的形態:不需要會議主題,這週灣區所有創業者報名,週五晚八點截止,平臺按每個人背景和意圖自動匹配、自動生成議題,甚至只做點對點單聊。Jason 說他們內部確實有這個「瘋狂的想法」,並提出「原子社交網路」的概念——不做大而全的雙邊或多邊網路,做一個小時空,因為活動本身就把所有人放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天然產生互動。

他對 Boarding 的評價是:很喜歡其產品與 marketing,創始人是產品設計天才,但思路不同——Boarding 想先在平臺使用者之間做雙邊或多邊網路。Jason 對此謹慎,理由是「不光看使用者規模,更在意使用者密度」,早期公司兩者都不佔優勢,要燒很多錢才能形成初步網路。所以 Articuler 先用公開網路資料:哪怕對方不是平臺使用者,使用者也能找到、能聯絡上,第一天產品就有用,能解決高價值問題就能收費。

規模門檻他也給了觀察:幾個人一桌的閉門晚餐沒必要用,「但凡規模上了二十人就需要我們這個了」。

2025 年是最難的一年:TS 被撕、團隊出走、賣股票貼錢

這是全片情緒最重的段落,也是標題所指。Jason 描述創業後每天心態像坐雲霄飛車:早上七點不用鬧鐘就醒,感覺公司快完蛋;幹到凌晨一兩點又特別亢奮,「馬上上市了」。2025 年上半年最慘,人在美國,真沒錢,住大學室友家,睡過很多朋友家沙發,整年一分錢工資沒領。

融資上,他們拿到一家美國不錯機構的 TS,最後因身份問題被撕——對方 LP 有美國政府背景。Jason 說當時心態崩了,「馬上上岸了,突然又到了海裡」。但事後回看,他認為那不算上岸:真拿到幾百萬美金,大機率會招人、燒錢做投放,公司「可能現在已經死了」。

團隊上有人離開,理由是他沒融到錢、業務一直在找方向。他重讀《矽谷鋼鐵俠》,感受完全不同——高中時看只覺得馬斯克牛逼,這次在矽谷看是敬佩且感同身受。2025 年有段時間現金流快斷,他把所有股票全賣了加進公司,才第一時間理解馬斯克為什麼這麼做。他住在朋友家,每晚睡不著,下樓轉圈,一遍遍問自己「這事兒還要不要做、是不是對的、要不要放棄」,最後答案是「這事兒肯定是對的,而且這事兒我就應該去做」。他特別提到上海的老股東在最難時挺了一把。

年底真發不出工資時,合夥人對他說:兄弟們願意白幹兩個月,大家來是為了創業不是圖工資;你沒錢我還有,我來給你。Jason 說「很動容」。為了活下去,他們去接 to B 訂單——幫中國出海商家找海外銷售線索,客戶包括賣建築材料、賣叉車和起重機的,都是軟體行業沒關注到的行業。

曲凱問,如果錢也投進去、花完了、方向也沒找到怎麼辦。Jason 說這不是假設,2025 年真碰到了。他也拒絕把苦難浪漫化:「每個人的苦難都不相通」,融了一億美金的人要想怎麼跟投資人交代、怎麼退出,「那更難」。他提到奇績創壇的校友有人一分錢沒帶去美國、在活動上蹭吃的,還有創業者住在 Oakland 的帳篷裡——「那我覺得他比我勇敢」。

早期增長不需要投放,PMF 不需要閉門造車

Jason 對兩種常見困境給了很直白的處方。第一種是「在做正確的事但沒錢做運營推廣投放」——他不同意這個前提:要做增長、找早期客戶,為什麼要推廣?「你就一個人一個人去聊啊。」他給團隊的標準是每週帶不來一千個新增就有問題:正常工作四五十個小時,每小時找一個使用者發條訊息,加上現在有這麼多 AI 和自動化工具,還能做 social media、投廣,「你憑啥給我帶不來一千個人」。他的結論更狠:如果你連客戶在哪兒都不知道,「我建議你這個業不要創了,趁早」。

第二種是「在大方向上找不到 PMF」——問題在閉門造車、自己 YY、天天在家天人交戰。他的建議是走出去跟使用者、客戶、同行聊。「天下沒有新生意,這是我犯的最大的一個錯誤」,當時想 YY 出一個新需求,但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先把已經發生的事瞭解明白,再做邊際最佳化。

他對 to B 與 to C 的取捨也講得清楚:接獵頭、銷售線索這類 to B 單子能收錢、沒毛病,但在那個生意裡「我是資料的二道販子」,用公開資料服務客戶,只是組織、表達、分發資料的能力更強,往後不存在強壁壘。他試過的方向包括幫人發郵件(4o 出現後效果更好)、幫人找工作做 networking(結論是有能力的人不需要它也能找到工作)、幫創始人找投資人,都不算順。如果沒找到會議場景,他現在大概就是純做 to B。

至於為什麼是中國團隊做 to C:他的判斷是美國本土創業者現在最大的主題是 to B,人力太貴,降本增效容易做到幾百萬 ARR;但過去二十年 to C 產品還是中國團隊做得好,因為 to C 拼細節、拼運營、拼產品迭代。他反問自己的 unfair advantage 在哪——「你讓我去美國打 to B 銷售,那我有一個純白人做了十年 sales,他能做得好嗎?我沒這個信心」。

去美國不是「出海」,是落地生根

曲凱問去美國轉一圈找方向是否有效。Jason 的答案是看怎麼待:只找華人圈子聊、聽別人給建議,「這是沒有成本的事情,那啥建議都能給你,你要真信了的話那你完蛋了」。他強調一定要跟使用者聊,並表示很反感「出海」這個詞——「你為什麼不是個美國企業家呢?跟你競爭的人跟中國這些人有啥關係呢?你們的使用者都是美國人,你第一天要想的我要落地生根、我要成為一個美國的公司」。

語言不是障礙:美國是移民國家,舊金山矽谷都是移民,「你但凡能講清楚、能聽明白,夠了」,最怕的是不敢聊、以為待一待就會開悟。

他對「錢就是詛咒」的說法也做了延伸:第一天帳上若有兩千萬美金,肯定先招最好的人,每天的工作就變成招聘和攏下一輪講故事,不會自己跑到每個場景看使用者、跟使用者聊。「似乎做使用者訪談都不是一個很多人在做的事情,這是一個很驚訝的發現。」他把這歸結為當時的牌只能這麼打,「窮有窮的好處,窮有窮的壞處」。

現在的恐懼是跑得慢,不是產品爛

Jason 說最擔心的是跑得慢,但承認前面跑太快——快在急著驗證需求、找路徑,產品因此粗糙;往後要慢下來打磨的是增長。他的判斷是:做 AI 應用死掉的產品不是產品太爛,是賣不出去。他對市面上流傳的「三個月不花一分錢投流做到三千萬美金 ARR」的鬼故事明確不信,認為「世界上很多事情到最後都是一個均值回歸」,獲客一定有成本。真正的恐懼是如何把手上不多的子彈打到最高效的地方,以及從哪兒找到更多彈藥。

產品節奏上,2025 年底發現需求,2026 年上半年產品化,5 月小規模試水,6 月起量,7、8 月修基建,9 月起放量。平臺註冊使用者七萬出頭,灣區佔比超過 40%,西雅圖、波士頓、紐約多一些。他提到一個新功能 Signal(訊號):基於使用者背景和當下意圖,收集近期網際網路上所有相關訊號——原本是內部 go-to-market 後臺,現在對所有使用者開放,例如銷售可看到哪個客戶有新新聞、代表最近有新預算。明年的目標是每週平臺上超過兩百場活動。

最能說明產品價值的兩個故事:一位 Berkeley 畢業的印度小哥創業做產品,不知道美國有哪些機構,用 Articuler 匹配投資人,第一張支票是在平臺上拿到的,現在進了 YC,對 Jason 說「如果我當時沒有拿第一張支票,我這產品我就放棄了」;在 AGI Summit 上,一位想找慈善捐款人的女士用了軟體、看了第一眼匹配,馬上買了年費會員。

標題問的那句話,答案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曲凱把問題拉回堅持的來源:很多人也覺得某件事是對的,但收不到市場反饋就放棄了,你為什麼一直撐著?Jason 先給了個「比較虛」的答案——「這事兒就應該我做,我不做這個整個世界會失去一個很好的產品、很美妙的東西」。然後給了實的:他第一輪拿的是奇績創壇的錢,奇績跟他說不要把創業當成 fashion type、不要覺得它是很酷的標籤。他不服的是投資人反饋的主觀性——早期投一個大廠出來的「小天才」有什麼判斷依據?「我是實在想不明白我為什麼就是我的產品不如這些人強」:當時使用者反饋很好,別人還在 waiting list 時他們已有收入,別人還在找方向時他們的使用者已拿它解決實際問題。

他自認好勝,「我能當第一我就不當第二」,並引用「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事兒憑啥我做不出來?」他承認 2025 年最難那段時間有種復仇感:「你不認可那是你的觀點,我做出來我們看看。」他把自己定位為 underdog:本科在南加大,身邊同學多來自人大附、四中或較好的美高,他高二才準備出國,大一聽朋友說高中發過 paper,「我在想 paper 是什麼東西?不知道」。他的信念是 underdog 最後才能贏,很多東西應該由 underdog 去改變。

曲凱在收尾時點明,Jason 不是這類節目常見的嘉賓畫像——不是那種特別高大上、能講行業 know-how 的人,而是埋頭創業、願意付出、最終找到方向並熬過最苦階段的人。

兩條未解的張力

第一條是「快與慢」的自相矛盾:他一邊說前面跑太快、產品粗糙,一邊說最怕跑得慢、時間視窗窄。這其實不矛盾,但意味著接下來產品打磨與規模化會爭奪同一批資源,而他自己說子彈不多。

第二條是 to B 的定位。他明確說 to B 是「資料的二道販子」、不存在強壁壘,卻也說如果沒找到會議場景現在就純做 to B,且「今天講這個話不是說我以後不做了」。會議場景目前是增長引擎,但它的天花板受制於團隊頻寬與活動生態的關係維護——而這套關係,按他自己的說法,靠的是「江湖」和信任節點,不是產品能複製的。值得追蹤的是:當 Signal 這類功能把公開網路訊號產品化之後,Articuler 會不會從活動場景反向長成一個更通用的匹配層,以及 Luma 這類平臺在「邀約能力開放」的合作中會不會選擇自建。

來源: 42章經 (xiaoyuzhouf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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