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Lex Fridman Podcast(youtube.com)· Lex Fridman·· 12 天前品質評分58

俄烏戰爭:Putin、Zelenskyy、Trump 與戰爭的未來 | Lex Fridman Podcast #504

俄烏戰爭:Putin、Zelenskyy、Trump 與戰爭的未來 | Lex Fridman Podcast #504

重點導讀

軍事分析師 Michael Kofman 認為,俄烏戰爭已演變成一場無人機飽和、消耗式的僵局,普丁的最大化目標超出俄羅斯的能力,而任何缺乏安全保障的停火都可能埋下第三次戰爭的風險。

AI 伴隨問答

自備 Key 深度分析

針對這篇報導有疑問?可直接點選快捷問題或向 AI 追問背景脈絡與技術細節:

Podcast 專家音訊節目

收錄於 888news Podcast 智庫專區,包含精華摘要與上市公司即時行情

正文

Michael Kofman 是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資深研究員,主持《俄羅斯應變》(Russia Contingency)Podcast。他認為俄羅斯入侵已走到邊際效益遞減的階段,而 2026 年是烏克蘭自 2023 年反攻失敗以來,在戰場上表現最強的一年。這場訪談錄到午夜過後,內容多半是軍事技術層面的戰況導覽:無人機飽和攻擊與「殺傷區」(kill zone)、俄羅斯對烏克蘭基礎設施的戰略轟炸、巴赫姆特戰役與普里格津兵變、俄方對戰場地圖的造假,以及普丁的政治目標與其軍隊實際表現之間的落差。節目也談到普丁、澤倫斯基與未來戰爭的樣貌,但主體是戰場運作機制與軍事文化,而非領袖人物側寫。

Kofman 與 Preston Stewart 帶來互補的視角。Stewart 畢業於西點軍校、打過阿富汗戰爭,透過 YouTube 頻道、Podcast 與《國防科技新聞》(Defense Tech News)電子報報導這場戰爭。Kofman 談俄烏雙方兵力結構、作戰藝術與戰略;Stewart 談小單位戰術、西方與蘇聯指揮文化的差異,以及無人機創新。讀者讀完之後,應該能建立一套實用的心智模型:這場戰爭實際上怎麼打、為什麼雙方都無法迫使對方崩潰,以及為什麼停火可能只是為第三輪衝突鋪路。

烏克蘭在地面掌握主動,但俄羅斯的打擊行動才是真正威脅

Kofman 把轉折點定在 2025 年秋季左右。他說,到了 2026 年,俄羅斯正經歷自 2023 年冬季以來表現最差的一年,而烏克蘭同時發動兩場區域性攻勢:薩波羅熱(Zaporizhzhia)一場緩慢推進的空中突擊行動,以及第三軍在利曼(Liman)附近的「Vihod」行動。這兩場攻勢收復了土地,部分地區的進展甚至超過 2023 年夏季整場反攻。戰場比「陣地僵持」的敘事更有流動性,只是兩軍防線之間多半是灰色地帶,而非穩固掌握的前線。

抵銷這股優勢的,是俄羅斯的打擊行動。這波行動始於 2022 年秋季,最初針對能源基礎設施,現已擴及倉庫、資料中心、學校、醫療設施、商場與列車。打擊手段也從巡弋飛彈與彈道飛彈,轉為單向無人機的飽和攻擊,如今還包括噴射動力機型;Kofman 形容這類機型實質上就是輕型的地面發射巡弋飛彈。真正的未知數是冬季:關鍵不在前線部隊,而在平民、經濟與城市。

面向Kofman 的評估(截至 2026 年底)
地面戰烏克蘭佔優勢;俄羅斯自 2025 年夏季起邊際效益遞減
俄羅斯打擊行動範圍與規模持續擴大;歷史上單靠打擊贏得戰爭的紀錄不佳
烏克蘭攻勢薩波羅熱與利曼兩場區域性行動,均有所斬獲
俄羅斯前景在大部分戰線上都沒有推進的好辦法
關鍵不確定性冬季對烏克蘭經濟與人口稠密區的破壞

Kofman 對「誰在贏」這個問題相當謹慎。他說這是他通常會避開的問題,因為雙方打的目標不同,而戰爭局勢翻轉很快——納粹德國與大日本帝國在戰爭中期看起來都勢不可擋。在他看來,目前雙方都無法迫使對方崩潰,但像 2023 年華格納進軍這類黑天鵝事件,仍可能改變局勢走向。

無人機決定戰鬥勝負,但只是聯合作戰體系中的一層

本集最具體的部分,是殺傷區的運作機制。無人機造成約 80% 的戰損,但 Kofman 強調,無人機必須與雷區、火砲和預先構築的防禦工事搭配才能發揮作用。火砲依然重要,因為火砲的存在會迫使部隊分散,拖慢突擊部隊進入無人機打擊範圍的速度;天氣不佳時——春季、秋季、冬季的風雨——無人機無法升空,火砲就是後盾。

數字相當驚人。Stewart 引述的資料顯示,單是一方每天就消耗約 8,000 至 10,000 架 FPV 無人機,每月數十萬架,數量超過戰場上的人員與裝備總數。Kofman 根據未公開的影像估算命中率:實戰中平均每擊殺一名士兵約需五架無人機(他看過一個案例用了 12 架),擊毀一輛步兵戰車需 15 至 20 架,擊毀一輛戰車需 30 至 40 架;極端案例是攻擊一輛重灌甲、具電子戰防護的俄羅斯坦克,用了 79 架。如今一個機械化連發動攻擊,預期要承受將近 300 次命中。

每一架無人機仍由真人操控。一個典型的操作小組需要兩到三人——飛手、導航員、技術員——工作內容就是長時間盯著螢幕,極為耗神。Kofman 對自主化的炒作不以為然:終端導引與末段瞄準確實存在,但只佔戰鬥的極小部分。這些影片也嚴重扭曲外界認知,因為只有成功的案例會被公開。

光纖無人機最早由俄軍在庫爾斯克戰役期間大量採用,無法被幹擾、也難以偵測——沒有無線電訊號可供 Chuika 這類偵測器捕捉——但飛行速度慢,會拖著一卷光纖,且僅佔戰術打擊無人機約 15% 以下。Kofman 把整場戰爭歸納為三到四個月的技術與戰術迴圈:烏克蘭由下而上創新較快,俄羅斯一旦找到可行方案,規模化與標準化的速度則較快。

俄羅斯以滲透戰術用人命換取緩慢推進

俄羅斯已放棄大規模編隊,因為這類編隊在 10 至 30 公里外就會被發現,遭長程無人機獵殺。取而代之的是先派單兵滲透,再以摩托車、全地形車甚至 Lada 轎車組成的輕型機動波次跟進;有時甚至用機械化突擊純粹是為了牽制烏克蘭無人機部隊,讓輕裝部隊從防線空隙溜過去。烏克蘭的前沿陣地往往是三人一組的哨點,彼此相隔數百公尺,因此少數士兵得以穿越,接著更多人沿同一路徑跟進,在防線後方不斷累積,威脅無人機操作組與後勤。

Stewart 引述一名在 Dobropillia 方向、隸屬第一國民衛隊軍團的美國志願兵的說法:如果你不在乎士兵死活,這是「一套非常厲害的戰術」,一邊啃蝕土地,一邊損失 90% 至 95% 的人力。Kofman 對同一套殘酷算盤的描述是:派 10 個人上去,7 個死掉,3 個找到缺口,這條路徑也就此曝光。

烏克蘭的應對方式本質上不同。成功的烏克蘭行動會先創造條件——壓制俄羅斯無人機部隊、打擊其後勤、引導其動向——然後在突擊過程中執行協同打擊計畫,藉此恢復部分機動性並降低損失。Kofman 提到 Code Nine Two 與第一獨立突擊團正在試驗以無人機支援的機械化突擊,空中突擊旅則以三人火力小組逐條樹線清理。烏克蘭無法用俄羅斯的方式作戰:它沒有人力,也不會接受那樣的傷亡。

巴赫姆特淪為政治執念,軍事價值早已耗盡

Kofman 梳理了這場圍城戰:巴赫姆特地勢低窪,東西兩側皆為高地,整場戰役同時在兩個戰場進行——城內的巷戰,以及維持道路暢通的戰鬥。華格納以囚犯組成的突擊小組消耗烏克蘭守軍,俄羅斯空降部隊穩住側翼,俄羅斯火砲則把整座城市夷為平地。等到俄羅斯在 2023 年 5 月拿下該城時,城裡已所剩無幾。

「巴赫姆特症候群」是 Kofman 用來形容堅守一座城市、守到已無戰略意義仍不撤退的說法。烏克蘭才剛在 2022 年秋季於哈爾科夫與赫爾松取勝,擔心丟掉巴赫姆特會動搖西方支援,於是宣佈「巴赫姆特要塞」。代價是:經驗豐富的部隊被牽制、消耗殆盡,而裝備西方武器的較新部隊則得在 2023 年 6 月帶頭執行突破作戰。Kofman 說,失守其實無關緊要的證據是:俄羅斯花了整整一年才推進到 Chasiv Yar,又再花一年才拿下該地大部分割槽域。

「每當有城市——尤其是相當小的城市——被宣佈為要塞,我總是很擔心,因為這意味著當地的部隊將無法及時撤離或後撤。」

Stewart 指出,同樣的態勢如今可能在 Kostiantynivka 周圍形成。Kofman 判斷何時該撤的標準是:當你必須靠反擊才能守住陣地,補給線正被切斷,而消耗比已不再對你有利時。

俄羅斯的地圖造假,而假情報又回過頭影響作戰

俄軍慣於宣稱佔領的領土比實際控制的多出 10 至 15 公里,有時僅憑一名士兵對著無人機鏡頭揮舞旗幟,近期甚至出現一段 AI 生成的影片,連俄羅斯自家的評論者都出面吐槽。Kofman 說,俄方的造假比烏克蘭嚴重,原因出在俄羅斯軍事文化:官兵之間信任度低、犯錯會被懲罰,加上高階軍官決定一切的集權指揮體系。

這對作戰的實際代價不容小覷。火力支援會依照俄羅斯並未掌控的陣地來規劃;輪調進來的部隊拿到錯誤的地圖,因而出現傷亡。Kofman 回憶 2025 年他人在庫皮揚斯克(Kupiansk)以西,當時格拉西莫夫(Gerasimov)向普丁報告當地的烏克蘭部隊已被包圍——「這種說法連基本常識都通不過。」他也點出一個模式:俄羅斯攻勢往往在 10 月到 11 月加劇,因為指揮官會受到壓力,必須真的拿下他們已經報告了好幾個月的土地。

Stewart 補充,這些不實宣稱會產生連鎖效應——某個地段被認定「安全」,空中火力與火力支援就被調走——而烏克蘭也曾因謊報戰況而撤換指揮官,儘管烏克蘭自身也有類似問題:部隊被下令收復守不住的陣地。

普里格津兵變暴露了俄羅斯控制不住的私人軍隊

Kofman 梳理華格納的發展脈絡:從 2022 年與空降部隊搭檔、2022 年 5 月的波帕斯納(Popasna)戰役,到普里格津招募囚犯、巴赫姆特的消耗戰,再到 2023 年 6 月的兵變。導火線是國防部長紹伊古(Sergei Shoigu)在巴赫姆特戰役後下最後通牒,要求華格納人員與國防部簽約,這將使普里格津失去自主掌握的武力。華格納隨後佔領羅斯托夫(Rostov)的軍區總部,擊落俄羅斯直升機與飛機,並出動機械化縱隊朝莫斯科推進。

Kofman 的解讀是:這從來就談不上政權更迭。個人化的威權體制會剷除替代選項,而多數政變在發動前就被制止。普里格津是把這場進軍當作談判籌碼,換取特赦與資產移交。2023 年 8 月 23 日,他的座機在空中爆炸,與華格納高階指揮官一同喪命——Kofman 說,這是一場殺雞儆猴式的處決,凡關注俄羅斯局勢的人都不會感到意外。

Stewart 補充資訊戰的面向:普里格津經營網路研究局(Internet Research Agency)的機器人農場,兵變一開始,這些機器人卻不知道該挺哪一邊。華格納作風殘暴而有效——他提到華格納成員用大錘打死自己人的影片——而俄羅斯最終將其解體,殘部併入非洲軍團(Africa Corps)。Kofman 的後記是俄軍的「華格納化」:Shtorm-Z 與 Shtorm-V 囚犯突擊連、散佈於各編制中的突擊分隊,以及對小單位突擊的過度專精——這後來反而損害了俄羅斯執行複雜作戰的能力。

普丁的目標超出軍隊能力所及,停火恐怕只是為下一場戰爭爭取時間

Kofman 把這場戰爭分成兩個階段。最初 30 天是一場失敗的斬首行動,目標是推翻烏克蘭政府;這場行動徹底失敗,且不可能重演。此後的一切都是消耗戰,將形塑邊界、經濟存續能力與烏克蘭的戰略取向——但不會決定烏克蘭作為一個國家能否存在。普丁的最大化目標仍包括頓巴斯其餘地區、哈爾科夫與薩波羅熱及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Dnipropetrovsk)能拿多少算多少、限制烏克蘭的軍力與北約會籍,以及要求各國承認其併吞的領土。Kofman 稱這是政治目標與軍事手段之間的根本錯配,並把責任明確歸咎於普丁。

在經濟與人力方面:俄羅斯約 44% 的政府預算用於戰爭,約佔 GDP 的 9% 至 10%,而關鍵菁英在 2026 年春季開始公開表示這樣的支出難以為繼。北韓一度供應俄羅斯約 40% 的火砲彈藥,並派兵到庫爾斯克。Stewart 原本預期制裁與傷亡數字會瓦解俄羅斯民眾的支援,結果他錯了;他認為一場以強迫手段進行的「影子動員」正在成形。烏克蘭則仰賴西方的資金、武器與情報,Kofman 指出,美國至今仍在供應由歐洲付費的裝備。

兩人都批評川普政府的處理方式。Stewart 說,美國讓出了領導角色,因停止軍援而喪失對烏克蘭的籌碼,制裁也沒有層層加碼。Kofman 稱這種接觸斷斷續續,認為安克拉治會談開始讓俄羅斯走出孤立,並主張這屆政府唯一的正面貢獻,是迫使各方把條件說清楚——他說,拜登政府除了「要多久就支援多久」之外別無計畫,而歐洲盟友有好幾年的時間可以提出和平方案,卻沒有做到。

Kofman 對短期前景悲觀。普丁很可能在等冬季打擊行動與歐洲選舉,例如法國 2027 年春季的大選。區域性停火——針對能源打擊或黑海航運——並非不可能。他的核心警告是:沒有安全保障的停火,會讓俄羅斯得以重整軍備,而烏克蘭卻在復員;2014 年兩份失敗的明斯克協議就是前例。他提出這場戰爭可能出現第三輪的可能性,就像印巴或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那樣。

「這場戰爭怎麼結束,會把我們帶向下一場戰爭。」

總結

貫穿全文的是一組不對稱:俄羅斯能承受烏克蘭承受不起的損失,但俄羅斯的指揮文化、造假回報,以及對小單位突擊的過度專精,不斷把這項優勢轉化為邊際效益遞減。烏克蘭的優勢在於調適速度與西式授權,然而承受戰略轟炸的——經濟、人口與基礎設施——正是烏克蘭這一邊;這也是為什麼 Kofman 把冬季與西方支援的永續性視為真正的變數,而非地圖上的得失。尚未化解的張力在於:戰場優勢並沒有轉化為談判籌碼——俄羅斯的要求依然極大化,軍隊卻停滯不前;而美國已從聯盟領袖變成想當裁判的人,卻無法迫使任何一方讓步。值得觀察三件事:針對能源或黑海打擊的區域性停火是否成形;俄羅斯的強迫募兵是否引發明顯的國內反彈;以及烏克蘭以無人機支援的機動部隊,能否把 Code Nine Two 與空中突擊旅所展現的成果規模化。本集最後回到人的層面——一名傷兵被無人機以 SkyFall 公司打造的吊艙後送 30 公里;一名指揮官開著皮卡車在砲火下救出兩名傷兵——Kofman 與 Stewart 以此作為殘酷數字之外的另一面。

來源: Lex Fridman Podcast (youtube.com)
開啟原文

讀者討論

理性交流 · 即時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