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蕊·柯林頓:川普什麼都怪拜登(連那件事也是)
希拉蕊·柯林頓:川普什麼都怪拜登(連那件事也是)
柯林頓與瑞薩主張,面對科技業的遊說,立法者缺乏監管 AI 的專業能力,因此呼籲舉行閉門聽證、強制申報與設定緊急停止開關,同時警告「中國會贏」的競爭論述只是用來嚇人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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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主張,輝達(Nvidia)晶片出口醜聞暴露出美國政府其實不太願意約束 AI 產業,而「誰來控制 AI」的角力,如今掌握在少數幾個不受問責的高階主管手上。這集 72 分鐘的節目,大部分時間是柯林頓與主持人 Kara Swisher 一起梳理輝達風波、川普政府對中國與美國聯邦航空總署(FAA)的處理,以及民主黨參議院領袖之爭;標題所問的「誰控制 AI」是全集的框架,最後三分之一則轉向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Maria Ressa,談社群媒體操弄手法如何正透過聊天機器人與代理程式重演。
柯林頓的身分是 2016 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前國務卿,現任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Queen's University Belfast)校監;Swisher 則是主持《High Stakes》的資深科技記者。Ressa 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聯合國 AI 獨立國際科學小組共同主席,她在本集提出最具體的監管主張。讀者讀完後,應能掌握輝達事件中具體的財務與國家安全指控、機密警告送達總統的實際流程,以及為何反對資料中心與 AI 監管如今已是同一場政治鬥爭。
輝達醜聞已從間諜故事變成財務問題
柯林頓的核心判讀是,黃仁勳這樁風波「已經從我們原本以為的性與間諜醜聞,變成一個巨大的財務問號」。她點出迴圈融資的問題——AI 公司借錢買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的算力,這些業者再拿錢去買輝達 GPU——並表示到了某個時點,「那看起來就像龐氏騙局」。Swisher 指出,醜聞爆發以來輝達市值已蒸發逾 1.2 兆美元,柯林頓則強調這家公司是網路經濟的「關鍵樞紐」。
節目中點名的關鍵人物與其立場如下:
| 人物 | 職位 | 在本集中的立場 |
|---|---|---|
| Scott Bessent | 財政部長 | 公開表示輝達需要外部執行長;質疑公司是否為了衝高獲利而推動對中國的非法晶片銷售;據稱與 Lutnick 關係「非常緊張」 |
| Howard Lutnick | 商務部長 | 推動較寬鬆的晶片規則,可能有利於他前公司(現由兒子經營)的客戶;被形容為對出口商「點頭放行」 |
| Marco Rubio | 國務卿兼國家安全顧問 | 撰寫高度機密備忘錄,警告川普有情報顯示黃仁勳涉及疑似非法行為;原本是對中、對俄鷹派,在川普任內不得不「收斂」這些立場 |
| 黃仁勳 | 輝達執行長 | 情報所指的物件;柯林頓形容他是「川普最好的朋友」,也是全球最知名的人物之一 |
| 川普 | 總統 | 據柯林頓所述,他無視這項警告,一是因為他不信美國情報,二是因為他想保住對中國的晶片生意 |
柯林頓對川普動機的解釋值得引述,因為那是她的推論,並非已證實的事實:「川普最愛握有別人的把柄。」她推測川普把情報留著備用,以便「日後若需要對黃仁勳施壓……他可以說:『你知道嗎,Jensen,是我保住了你。』」她也以推測語氣提到,可能存在「給與他有往來公司的回扣,就像我們現在逐漸得知 Lutnick 的公司所涉入的那些公司一樣」。
Swisher 指出,出面為黃仁勳辯護的科技領袖名單很說明問題——伊隆·馬斯克(Elon Musk)與 Travis Kalanick,後者已被解除 Uber 執行長職務,如今「上演自己的個人戲碼」。她也點出 Sundar Pichai、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與 Sam Altman 的沉默。柯林頓認為,連署聲援一部分是出於自我投射(「要不是蒙上帝恩典,我也會在那裡」),一部分則是害怕輝達盤根錯節的融資引發全產業的財務連鎖反應。
機密警告經由國家安全顧問送達總統
柯林頓以罕見的細節拆解情報傳遞流程,這是本集最具體的程式性段落。訊號情報——「技術情報」,也就是電子郵件與電話,而非線人——會浮出一段提到美國人的對話,從而觸發「揭露身分」(unmasking)申請。一旦確認這名美國人是黃仁勳,「整個輪子就開始轉動」。
她描述備忘錄的傳遞路徑:Rubio 同時掌握國務卿與國家安全顧問兩個職位,最可能是透過排定或應要求安排的會議,直接當面交給川普,並以「我們想保護您,總統先生」為框架。貿易代表署也有所警覺,Lutnick 知情——不過在訊息走漏當時,他看起來「並不知情」,可能遭「仙人跳」,因此本應有人警告他遠離此事。川普不願這麼做。
flowchart TD
A["訊號攔截提到一名美國人"] --> B["提出揭露身分申請"]
B --> C["確認該美國人為黃仁勳"]
C --> D["情報圈、貿易代表署、商務部內部激辯"]
D --> E["Rubio 撰寫高度機密備忘錄"]
E --> F["直接呈交川普"]
F --> G["川普無視警告,晶片生意照做"]
G --> H["Bessent 公開開砲,Lutnick 遭削弱"]
柯林頓對結果的判斷是:「我認為這會削弱我們。這會讓普丁和習近平更能控制他。」
在柯林頓口中,川普的中國行就是一場白送
川普前往中國會見習近平,並表示不會提起輝達醜聞。柯林頓的評價很直白:「他不會提人權議題」,而且「這兩個人彈他,就像彈小孩的玩具吉他」。她預測在核武、烏克蘭或伊朗問題上都不會有任何實質進展,主張中國「基本上就是俄羅斯的製造基地」,供應高科技零元件,而中俄對伊朗的援助正在害死美國軍人。
她更宏觀的批評是,川普的經濟世界觀只有關稅一個維度,且敵視與中國競爭所需的乾淨能源建設:「據我所知,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看起來像能跟習近平和普丁平起平坐。」她排除川普主動發起任何監管 AI 的國際論壇:「不可能發生。」
FAA 的失靈,說明專業人才離開政府後會怎樣
運輸部長 Sean Duffy 在《Meet the Press》上拒絕為全國航班停飛道歉,說「這是在我任內發生的」,但「我不能為交接給我們的爛攤子道歉」,並歸咎於 25 至 30 年的投資不足。他向國會要求 500 億美元;民主黨則反駁,國會早已撥款 125 億美元,實際只花了約 10 億美元。
柯林頓的回應分三層。第一,責任是共享的——過去十年大部分時間是川普掌權。第二,更深的問題是體制內專業能力的流失:「從 Doge 開始,我們把很多懂事情的人趕出了政府。」她指出 Duffy「花了七個月拍自己的實境秀」。第三,國會應在看到計畫前扣住新預算:「在你給我們計畫之前,我們不會再給你 500 億美元。」她追問那筆未動用的 115 億美元去了哪裡——「有一部分進了宴會廳?有一部分進了藝術?有一部分拿去執行 ICE 驅逐?」
至於川普凡事怪拜登的反射動作:「他要是……便秘,大概也會怪拜登。」
參議院領袖之爭是表演,不是訊息
柯林頓支援 Chuck Schumer 迎戰 Chris Van Hollen 的挑戰,主張多數黨領袖的工作是機械性的,不是發言性的:「多數黨領袖不是傳聲筒。」她反問 John Thune 有多常上電視為某個訊息辯護,並表示這份工作的重點是「督促各委員會審查法案、送進院會、讓它過關」。在她筆下,Van Hollen 的訴求是向選民展示「一張不同的臉」;Schumer 的強項則是募款與實際通過的法案。
她對選民的觀察是:「我不認為有半個百分點的選民想過,喔,誰要來當民主黨的領袖。」他們投票看的是生活成本、貪腐,以及與伊朗的戰爭。她預測 Schumer 會過關,但附帶一句「誰知道?我又不在那裡」。
議員有能力立法管 AI,真正的障礙是產業壓力與遊說
Swisher 反駁「國會不懂 AI」的說法——幕僚其實資訊充足,也從社群媒體的失敗中學到教訓,只是「大概最跟得上進度」的 Amy Klobuchar 即將離開。柯林頓的反駁則著眼於專業資訊的不對稱:高階主管帶著遊說人士上門,說「你以為你懂的,你其實不懂」,警告經濟會崩盤,而「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什麼都不做」。
兩人都同意,壓力主要不是競選獻金,而是經濟損害的威脅與針對議員的廣告。柯林頓描述 Klobuchar 的經歷:法案眼看就要過,然後有參議員打電話進來說「他們在州裡把我往死裡打」。她也提到參議院跨黨派擋下一項要優先於州法、預先排除州級 AI 與社群媒體監管的法案——值得注意的是,「大家都以為 Ted Cruz 會硬推過關」。
柯林頓提出的路徑是:先找出少數接受「合理明智監管」的科技領袖,建立共識框架,再告訴川普多數大公司都支援,且能以足以推翻否決的多數通過——給他一個選擇:加入,還是被多數壓過去。她主張先開閉門聽證會,「讓像馬斯克這樣的人沒有觀眾」,等議員弄清楚誰願意合作後再開公開場次。她不認為監管的時間視窗已經關上,但說有可能關上。
資料中心:已核准、不受歡迎,也是「到底有沒有人會談判」的試金石
Swisher 引述資料指出,56% 選民表示資料中心是他們投票的重要考量,四分之三反對在自己社群蓋一座,但華爾街估計只有 2% 至 4% 的規劃中資料中心會被取消。柯林頓的實務判讀是:許多案子在郡與市層級早已核發許可,要撤銷核准意味著「漫長且勝算不高的訴訟」。
她舉兩位州長如何應對。德州方面,Gina Hinojosa 不會去對抗已核准的資料中心,但會嚴格審查新案。俄亥俄州方面,Amy Acton 支援有條件的暫停令,要求資料中心自行負擔公用事業成本、保護水資源、並僱用工會勞工。柯林頓更大的論點是,地方官員手上根本沒有籌碼:「大人物來了。他們不知道怎麼談判,不知道該要求什麼。」她主張,一個運作正常的聯邦政府,本可拿核准換取電網投資與更低的電價。
這段最後談到產業界提出的離岸與軌道資料中心方案,柯林頓顯然不當一回事:「他們喝得不夠……他們需要改喝點好威士忌。」
Ressa:聊天機器人駭的是親密感,代理程式駭的是能動性,而傷害正在重演
Ressa 回憶,2016 年 8 月她在菲律賓平均每小時收到 908 則仇恨訊息,並形容自己同時對抗「兩個獨裁者」——杜特蒂(Rodrigo Duterte)與馬克·祖克柏。Facebook 的回應是叫她把每則訊息逐一檢舉;她反其道而行,把資料抓下來直接攤在公司面前。她說,後來一名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的吹哨者證實,菲律賓就是「培養皿」,大規模操弄手法先在當地測試,之後才移植到美國。
她為 AI 時代提出的框架,是三階段升級:
| 階段 | 駭進什麼 | 例子 |
|---|---|---|
| 社群媒體 | 注意力 | 無限滾動、演算法放大 |
| 聊天機器人 | 親密感 | 被擬人化、扮演照護者或心理師的系統,「設計上就是反社會人格」 |
| 代理式 AI | 能動性 | 代替使用者行事的系統 |
她引述聯合國小組 2026 年 7 月的結論:打造這些系統的人,沒有一個能控制自己正在造出的東西,而且「如果換成人類做出代理程式所做的事,那是犯罪」。她的監管訴求包括:強制通報事故(目前是「由受害者通報,不是公司」)、罰款遠高於年營收 1%,以及強制設定緊急停止開關。她駁斥「中國會贏」的反對意見,稱那是「龐大科技遊說集團養出來的嚇唬小孩的怪物」,並指出中國對自家平臺施加更多安全措施——包括抖音的青少年保護,而美國與英國現在才要開始推。
對於用「獨裁者」形容祖克柏,她毫不退讓:他沒經過選舉,卻「決定我那一億一千萬人的國家……決定我們要承受什麼」。她點名祖克柏、馬斯克與 Peter Thiel 的「邪惡同盟」,並描述她在母國看熟的套路:Thiel 出資 1,500 萬美元挺 JD Vance 競選(參議院選舉首見這種規模的支出),候選人當選,合約跟著來,而「他們拿到合約之後」發生的事,就是私人企業握有資料、作業系統。「矽谷說這是創新。這在菲律賓我太熟了。我們叫它貪腐。」
柯林頓呼應這個框架:「人就像他所結交的公司」,一家協助獨裁政權的公司「說不定……共同點比不同點還多」。
Ressa 給公民的戰術建議刻意微小:算算你七天內的螢幕使用時數,然後刪掉那個最讓你生氣的 App。她的機構時間表則是:2026 年 11 月 23 日在巴貝多舉行安全峰會,可能是秘書長古特瑞斯任內最後幾項行動之一;小組最終報告於 2027 年 5 月出爐。她確認會向各國政府、新一屆國會與大型州政府簡報,並表示美中之間的國際框架「絕對」有必要。
後續觀察重點
貫穿全篇七個段落的同一條主線,是一個不對稱:打造並出口 AI 的行動者,跑得比負責約束他們的機構還快;而真正存在的約束機制——一份機密備忘錄、參議院多數、一筆 125 億美元撥款、一個聯合國科學小組——不是被超車,就是被無視。三條線索仍未解。第一,Bessent 對 Lutnick 的公開施壓,究竟會帶來實質的晶片出口限制,還是隻找個代罪羔羊;柯林頓預期,圍繞輝達迴圈融資的財務疑問會「在真正釐清之前,先變得更亂」。第二,擋下州法優先條款的參議院跨黨派聯盟,能否重組為聯邦框架——這取決於有多少共和黨人願意把 AI 當國安議題,而不是當成待保護的市場。第三,資料中心之爭會停留在地方層級,還是會成為迫使全國就電網成本與水資源展開談判的組織性議題——這是選民唯一已證明會懲罰現任者的戰場。Ressa 的巴貝多峰會與小組 2027 年 5 月報告,是最該盯住的具體日期;柯林頓預測川普在北京什麼都不會提,這個預測會最先受到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