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開戰,是否加速了電動車轉型?| 川普經濟學
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開戰,是否加速了電動車轉型?| 川普經濟學
BloombergNEF 的 Ethan Zindler 與 Craig Trudell 認為,伊朗戰爭主要加速了清潔能源發展與中國電動車的稱霸地位;至於美國的電動車普及,則仍因政策反覆無常與平價車款供給不足而停滯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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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新能源財經(Bloomberg NEF)國家與政策研究主管 Ethan Zindler 認為,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確實成為潔淨能源需求的實質催化劑——中國太陽能、電動車與電池產品的月出口額從約 150 億美元躍升至約 210 億美元。整段對談大部分時間都聚焦在這波出口暴增、為何美國電動車市場在川普政策反覆下陷入停滯而全球其他地區卻在加速,以及中國車廠對 GM、Ford 與 Volkswagen 構成的競爭威脅。標題的框架其實誇大了焦點:戰爭只是這場討論的引信,節目主體談的是電動車市場的分歧與美中汽車貿易高牆。
本集由彭博政府與經濟部門主管 Stephanie Flanders 主持,來賓是彭博新聞美洲區總編輯兼汽車產業專家 Craig Trudell,以及 Zindler——他曾在拜登政府任內擔任財政部長 Janet Yellen 的氣候顧問。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潔淨能源出口跳增背後的具體數字、美國電動車普及落後的成因(關稅、取消的 7,500 美元補助、便宜油價),以及那個結構性隱憂——底特律已退守到一個受保護的本土市場,而這個市場它可能永遠走不出去。
開戰後中國潔淨能源出口跳增約 40%
Zindler 的核心資料,是中國太陽光電、電動車與電池出口的月對月變化。他表示,開戰前 12 個月的平均值約為每月 150 億美元,到約 7 月為止已升至每月約 210 億美元。他點出一個可能的幹擾因素——中國修改了一項出口稅規定,這或許能解釋單一月份的暴衝——但他認為增幅的持續性指向真正的市場擴張,而非一次性的會計效應。
「我們看到這數字從開戰前 12 個月平均約每月 150 億美元,一路跳到 7 月前後平均約 210 億美元。」
Zindler 解釋為何這項指標異常乾淨:大多數能源專案要花好幾年開發,單一事件的影響很難獨立出來看。消費性商品就不同了——一旦消費者有能力採用電動車、太陽能系統或電池,資料很快就會反映出來。而中國正是最該看的地方,因為全球太陽光電、電動車與電池的絕大多數產能都在那裡;中國也生產大量風電裝置,只是多半供內需使用。
就他的說法,需求面也印證了出口資料:全球多個市場都在買更多電動車、裝更多太陽能、把更多電池接上電網。
美國是異類,禍首是政策反覆
Trudell 形容美國市場在川普一連串政策逆轉後「仍舊低迷不振」。他梳理政策軌跡:歐巴馬訂下積極的燃油效率目標,川普大幅削減,拜登恢復並加碼,而《通膨削減法案》把大量資本匯入電池廠與電動車工廠。Trudell 說,這些支援後來從電池公司和車廠兩邊同時被抽走,美國因此看不到其他地區明顯可見的提振效果。
| 因素 | 美國 | 其他地區(如歐洲、巴西) |
|---|---|---|
| 可購得的中國電動車 | 實質上被擋在門外(100% 關稅、「聯網汽車」法規) | 廣泛販售且價格可負擔 |
| 購車補助 | 7,500 美元新車補助已取消 | 各國不同;歐盟正辯論配額 |
| 油價背景 | 約每加侖 4 美元 | 英國約合每加侖 8.80 美元 |
| 消費者行為 | 偏好大型皮卡與 SUV;油電車升溫 | 轉向中國電動車 |
| 新車平均售價 | 5 萬美元以上 | — |
Trudell 對油價的論點是:美國的價格衝擊真實存在,但絕對值很小——美國人「為了每加侖 4 美元唉唉叫」,而英國駕駛付的是約合 8.80 美元。這會改變電動車的回本計算,畢竟電動車本身仍有購車溢價。結果是油電車——「Prius 那一類」——再度翻紅,競爭秩序也在位移:Toyota 正以多年未見的態勢威脅 GM,Ford 則被 Hyundai 步步進逼。
二手電動車市場可能是美國低調的成長故事
Zindler 對「美國電動車普及已全面停擺」這個說法委婉地提出反駁。他指向三年租約到期釋出的電動車——據某項估計多達一百萬輛——並表示電池衰退程度比許多人預期輕。這讓二手電動車成為撿便宜的好來源;他也提到二手電動車的銷售比新車更難追蹤,這個區塊值得留意。
中國車廠早已拿下全球大眾市場
Trudell 的實地例子:在聖保羅叫 Uber 去機場,來的很可能就是一臺 BYD。他形容中國電動車在這些市場更便宜、更容易取得、配備也更齊全。在中國本地,Zindler 說近幾個月約每十輛售出的車就有六輛是純電或插電式油電,甚至每十輛卡車就有三輛是純電或插電式油電。中國從五、六年前還只是個小咖汽車出口國,如今已是全球第一大汽車出口國。
歐洲現在才反應,為時已晚。Zindler 的解讀是,歐洲車廠、尤其是德國車廠,當初反對對中國車設下壁壘,因為他們把中國視為自己的出口機會——而這個賭注隨著中國本土市場被自家品牌攻佔而變調。代價在歐洲汽車業清楚可見:Volkswagen 已討論未來幾年將裁員數萬人。
華盛頓的中國汽車高牆跨黨派一致,短期難倒
Trudell 說,把中國車擋在門外是少見的跨黨派共識,背後是對中國車一旦進入將衝擊 GM 與 Ford 製造業職缺的恐懼。即便川普偶爾暗示中國車廠「只要在美國設廠」就能進來,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麼;Trudell 說中國車廠態度審慎,因為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國會山莊與各州議會有多不受歡迎。
但他確實看到基層壓力在累積。2026 年初《彭博商業週刊》一篇報導談到美國人垂涎便宜又科技感十足的小米汽車,而中國消費者早已在 Tesla 與它們之間選擇了後者。Trudell 預期,愈來愈習慣網路資訊的美國消費者會開始問:為什麼這些車買不到?
「作為一個密西根土生土長的人,我有一種長期憂慮:GM 和 Ford 這幾十年來,大致上已經退守回這個高度受保護、非常獨特的本土市場。」
他的憂慮是結構性的:沒有其他市場會買和美國一樣大的皮卡與 SUV;如果 GM 和 Ford 在競爭性市場上拿不出一臺有吸引力又負擔得起的小型車,它們的長期前景就有問題。他指出,除了 Tesla,美國車廠在電動車上始終沒能提出可信的回應。
川普拖慢了潔淨能源,但美國裝機量仍創紀錄
Zindler 說,川普已用盡一切手段想復興煤炭、拖慢潔淨能源——透過立法、透過對專案提起法律挑戰,也透過他所稱的「刻意無能」,也就是對許可申請遲不回應。儘管如此,彭博新能源財經仍預期美國 2026 年風電、太陽能與儲能裝機量將創下紀錄。
撐起這股動能的有兩股力量。AI 與資料中心拉高了整體能源需求,「這種水漲船高的效應把所有船都抬起來了。」另外,Zindler 認為潔淨能源產業長年來講淨零的環境敘事比講能源安全更擅長——但能源安全如今是更強的行銷點,因為一旦你擁有屋頂太陽光電系統或沙漠太陽能電廠,燃料實質上就是你的了。
至於更宏觀的淨零問題,Zindler 不願給出乾脆的答案,稱這是個充滿未知數的多變數問題。彭博新能源財經的研究確實發現,隨著全球轉向低碳能源,燃料進口需求會下降——在一切照舊的情境下幅度溫和,在淨零路徑上則快得多。
這場戰爭最明確的贏家是中國,不是氣候
三位與談人貫穿全場的主軸是:伊朗戰爭製造了一波需求衝擊,而中國製造商是最有能力承接的一方。Zindler 的出口數字、Trudell 在聖保羅叫到 BYD 的軼事,以及中國每十輛車有六輛電動化的滲透率,全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另一邊,美國守住了關稅高牆,卻撤掉了原本要讓這座圍城花園多產的國內補助——用 Zindler 的說法,是有牆卻沒有肥料。尚未解開的張力在於:這個受保護的市場究竟會養出一個有競爭力的底特律,還是隻是把清算時刻往後延;Trudell 這位密西根人的憂慮是,GM 和 Ford 早已花了幾十年退守其中。值得追蹤的觀察點:歐盟是否真的對中國電動車落實配額、二手電動車區塊是否成為可量化的美國成長管道,以及這波中國出口暴增在戰爭初期需求正常化後能否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