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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Week in Startups(youtube.com)· Jason Calacanis·· 4 天前品質評分58

Tim Draper:後期創投將「被 AI 淘汰」

Tim Draper:後期創投將「被 AI 淘汰」

重點導讀

Draper、McClure 與 Wallach 激辯創投的選案能力是否真實存在,並引用一篇論文指出隨機選股組合的報酬與創投相當;他們預測,隨著種子輪投資與 SPV 重塑產業,晚期大型基金將走向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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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Draper Associates 創辦人暨管理合夥人 Tim Draper 主張,這波 AI 建設是他職涯中見過最有價值的技術,當前市場並非泡沫;D.A. Wallach 則提出,AI 標誌著「書呆子暴政時代的終結」。這集 85 分鐘的節目,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談創投本身:一篇新學術論文聲稱隨機選股就能複製真實創投的投資組合、LP 資金流向晚期 SPV 的趨勢、哪些創辦人特質才真能預測成功,以及案源與行銷為何比選股更重要。標題主打的 NVIDIA/黃仁勳公司治理事件,只佔最後一段;沃爾瑪的估值問題,也只是 SPV 討論裡順帶一提。

與談者都是實戰派而非評論員:Draper 經歷過 1985–89 年股災、達康泡沫與 2008 年金融海嘯,剛募完一檔 2 億美元的基金;Practical Venture Capital 的 Dave McClure 專做創投基金次級市場,也是 500 Global 的創辦人;Wallach 經營 Time Bio Ventures,一檔 1 億美元、押注逆勢長壽命題的基金,如今與 Jason Calacanis 搭檔固定主持。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論文的三項發現及其限制、支援與反對 SPV 的結構性論點、Launch 實際採用的創辦人訊號清單,以及創辦人執行長能否違背股東意願被撤換的公司治理爭論。

論文聲稱隨機選股就能複製創投績效,實務派強力反駁

Wallach 介紹了一篇 2026 年 5 月發表的學術財務論文,作者 J.P. Buss 被形容為法國量化產業的傳奇人物,掌管歐洲最大的量化對沖基金之一,另有幾位共同作者。方法如下:以隨機方式挑選公司組成投資組合,家數與真實創投投資組閤中觀察到的數量相同,並就估值、產業與投資金額進行標準化。重點結論有三張圖:

發現論文顯示的內容
投資組合分佈隨機投資組合的現金對現金倍數分佈,與真實創投投資組合幾乎完全重疊
進場價格估值很重要——買貴了績效更差;在合理估值下更早進場,報酬更佳
極端值幅度同一梯次中表現最好的隨機基金,大致等於該梯次表現最好的真實基金;隨機基金同樣呈現冪律分佈

Draper 的反駁是樣本偏誤:他一年看到 8 萬個機會、實際投資約 100 家,而「其中 5.8 萬家是就算有錢也會直接消失」的公司——也就是根本募不到資金的公司,全被排除在研究之外。Wallach 的反駁則是持續性:如果論文完全成立,表現最好的經理人應該每年換一批,但實證上並非如此,因為頂尖投資人能拿到最好的案子。

Calacanis 引用一份未具名的研究指出,創投未來能否成功的最佳預測指標,就是早期成功。他的解釋是光環效應:Draper 以首位投資人身分押中 Uber、Thumbtack 和 DataStax 之後,更多 LP 與創辦人想跟他合作。McClure 則重新詮釋為確認偏誤加上案源——「只要你在挑案子上不是笨蛋,更好的案源通常就等於更好的報酬」——並提到 500 Startups 刻意把「每塊錢換來的曝光」極大化:開一百張 10 萬美元的支票,換來一百則媒體報導;開一張 1,000 萬美元的支票,只換來一則。Calacanis 提出 LP 投資基金的四項判準:案源、決策品質、加碼能力、分配(distributions)。

Wallach 在節目中的第二個「顛覆理論」是:「選股是創投投資中最被高估的一環。」他丟擲一個測試:如果一個新經理人的案源增加十倍,但依然隨機挑選,結果會變好嗎?眾人的共識是量不等於質——不管收到多少份簡報,最好的創辦人永遠先打給 Sequoia。

Launch 的創辦人評分表,獎勵「教不動」、難搞的創辦人

Calacanis 描述了一套以 Launch 歷來大贏家回測建立的評分系統,涵蓋產品迭代速度(產品多久改一次)、設計品質、創辦人的韌性、溝通能力,以及「好的那種愛爭辯」(會為了交易條件跟你辯)。其中一項指標必須反向計分:一位來自服務業的分析師,原本是依創辦人「是否受教」(coachable)來打分。

「受教不是好事。我們又不是在找溫順的人……教不動才是我們要的。」——Jason Calacanis

他現在的指示是:只要推薦人說某個創辦人很顧人怨、很難搞,「就把他排進行事曆」。McClure 深表認同——「我不想投資一個會去執行我點子的人,我要他們執行自己的點子。」Draper 的說法更細膩:他會給創辦人一些點子,然後看他們「在腦子裡跟這個點子搏鬥一陣子」才決定接受或拒絕——包括直接告訴他「我們試過了,完全行不通」。

Wallach 從生技領域提出平衡觀點,那裡創辦人都是貨真價實的科學家:他篩選的是具備科學家思維的人,也就是新證據能改變創辦人先驗判斷、且凌駕於自尊之上。Draper 反駁,專注資料的科學家往往見樹不見林,通常不是好創業家——可以從科學家起家,但必須進化。

Wallach 舉的例子是《Soft War》,一本由《金融時報》科技記者貼身採訪賴瑞·艾利森一年多的傳記。艾利森在書中描述,比爾·蓋茲每當兩人意見相左,就邀他到微軟去「開講」——餵養艾利森的自尊以套取競爭情報,再挑走他認為有用的點子。McClure 的玩笑——「你真該找天來我家坐坐,我很想多聽聽」——成了全場模仿蓋茲的即興演出。

Wallach 的理論:AI 終結書呆子暴政,末日論是書呆子的悲傷

Wallach 在節目中的第一個「顛覆理論」:這股 AI 恐慌,尤其是來自末日機率(p(doom))陣營的,其實是「所有金錢與權力都流向書呆子」這三十年告終的聲音。因為書呆子從小相信自己比運動員聰明,他們無法想像運動員的世界不會同樣遇上奇點——於是把自己被取代,解讀成世界末日。

「書呆子的世界確實正在經歷一場奇點。我們接下來要搞清楚的是:所有書呆子要去做什麼?我們該為書呆子推出什麼樣的職業再訓練與技能再造?」——D.A. Wallach

Draper 的相關觀察:最堅信世界要毀滅的人,正是寫 AI 的那批人,而他們「完全看錯了大局」——AI 是與輪子、火、電力或電腦同等級的工具。他用 Grok 一次就做出一個給投資人玩的夢幻體育 App,接著點出失敗模式:你會一直加功能,直到某個功能壓垮駱駝,整個東西就崩了。

McClure 的看法是,AI 讓「怪咖」如虎添翼——非主流思考者能快速驗證瘋狂點子。他在不到一小時內,用視覺化素材做出一份提案,內容牽涉買下某人一部分 GP carry、一份遠期合約選擇權,以及用 GP carry 做的 DAFF 出資——這種工作以前要花一週,或根本不會發生。他也警告,AI 會先取代晚期投資人、才輪到早期投資人,因為晚期決策由指標驅動,早期決策則靠對創辦人的判斷與無形特質。Calacanis 提到一個實務轉變:現在一兩個人就能把產品做出來、做到每月 2 萬美元營收,完全不用聘工程師。

主持群還互虧各家模型的個性:ChatGPT 專講你想聽的話,Grok 跟你說實話,Anthropic 是「俄羅斯官僚」,只會在你的檔案上蓋章,DeepSeek 則是認識美國的最佳去處。

SPV 勝出,因為資金方想要「無風險的創新」

McClure 引用 Sidecar 的資料指出,SPV 市場近幾年成長超過三倍,動能來自超大型公司進行超大規模募資,以及不愛盲池基金、想自己挑案的 LP。許多新興經理人如今在基金之外、甚至取代基金來操作 SPV——他把這股趨勢追溯到十多年前的 AngelList 聯合投資。

Wallach 的第三個理論:SPV 迎合的是大型資金方「想假裝自己無畏、創新、熱愛科技、正在驅動未來,卻不承擔風險」的渴望——在晚宴上能聊 SpaceX 或某檔 200 億美元的基金,又不必承受早期風險。他另外丟擲一個估值謎題:沃爾瑪和 Costco 的本益比在 40–50 倍,輝達卻只有 16 倍、美光約 4 倍預估本益比,這讓人不禁要問:泡沫會不會其實在那些看起來保守的名字裡,而不是 AI。

Draper 則劃出創投與投資銀行的界線:那些能接觸客戶公開投資組合與房地產的銀行家,看到創投的報酬率,於是用 2/20 的費率募了天文數字的資金——200 億美元的規模,「什麼都不用做就進帳 4 億」——再一股腦灌進晚期輪,「某種程度上把公司搞爛了」。他預期這批人會被淘汰,並表示沒有創業家坐鎮的公司他不會投。他也提到,SPV 把一般責任轉嫁到做單一公司決策的 LP 身上,而 LP 大概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McClure 站在反方:SPV 可以是流動性工具,不只是追逐贏家的手段。GP 可以把某個大贏家的一部分從主基金移到 SPV,為該基金產生現金迴流,再操作後續 SPV 為先前的 SPV 創造流動性——隨著公司估值上升,工程化出「合成流動性」,概念上類似公司每年為員工辦的股份收購。他也點出限制:需要公司同意,還有稅務與 QPS 的問題。

Draper 證實 DFJ 就是這樣操作的。一檔約 15 年、已變成 99% 是 SpaceX 的基金,讓 LP 依設定的最近成交價買賣,既引入新 LP,也讓原有 LP 出場。Calacanis 問這為何不是標準做法;言下之意是這種事都低調進行,通常是某個 LP 被迫需要流動性時才會發生。

Calacanis 自己的推銷則是用反向心理:早期創投「痛苦又費力」,十家公司裡有八家吃掉你 99% 的時間、報酬卻是零——拜託大家,都去做晚期 SPV 和公開市場吧。他補上自己的格言:財富在空頭市場賺得、在多頭市場收割,所以要從景氣下行時開始。Wallach 對 SPV 的反駁著眼於流動性:你買的是上市前的成長曝險,卻毫無流動性、受贊助方設限,還存在主理人與代理人利益不一致的問題。

NVIDIA 董事會撤換黃仁勳,創辦人派說問題出在董事會

與談人描述的事實,每個方向都模糊不清:一起疑似規避出口管制的操作(晶片先運往新加坡,再經馬來西亞或越南的子公司轉手,轉了三跳才到與中國有關的實體),外加一段與下屬或客戶的關係,而此人究竟是不是間諜,誰也說不準。Calacanis 的解讀是,業務員做了業務員會做的事,而且不會有人具名指稱誰是間諜。董事會在調查有任何結論之前就開鍘;董事合計持股約 0.001%,而 Calacanis 斷言,九成股東會投票讓黃仁勳回來。

Wallach 對事實保留判斷,但點出民主層面的張力:最近的美國期中選舉,廣大選民否決了那些「像宇宙霸主一樣把我們全部輾過去」的科技領袖,而出口政策本身也確實懸而未決——究竟是讓中國用境外的最先進晶片把模型養大比較好,還是把他們打回華為晶片比較好?他說,黃仁勳實際上是以一個創業家之姿在下詔令治國。但他也承認治理邏輯:如果股東基礎、最大投資人和總統都要他回來,死守原則對誰都沒好處。

McClure 主張,相關評論已淪為身分政治與黨派之爭,真正的問題是輝達的客戶篩選流程、接班規劃、內部程式是否被遵循——以及聯邦調查到底存不存在。他提到,新加坡的租賃漏洞似乎正在關閉。

Draper 的立場最鮮明:

「我一向支援創業家,而一旦創業家離開一家公司,我就不再支援那家公司……一家公司裡有很多顆腦袋,但只有一顆心,那就是創業家。」——Tim Draper

他引用《沙丘》——「恐懼是心靈殺手」——並說在一群人人自危的會議室裡,恐懼會被放大,覬覦執行長大位的副總們會在董事會耳邊低語。他舉了前例:賈伯斯回鍋花了約四年;山姆·奧特曼只花了幾天,董事幾乎立刻走人。他對此的結語是:最精闢的評論,是伊隆·馬斯克那句「來 SpaceX 跟我一起幹」。

Bill Draper,1925–2026:首樁 GP/LP 交易、首位創投慈善家

Tim Draper 最後談到父親,他於 2026 年 9 月辭世,享耆壽 98 歲。Bill Draper 在 1960 年代創立 Sutter Hill,是最早一批西岸創投家;Tim 認為首樁 GP/LP 交易——由 GP 承擔一般責任、LP 承擔有限責任的架構——就是他父親談成的。Tim 也說,父親是第一位創投慈善家,堅持所有事業,不論非營利或營利,都必須能自給自足。他當過美國進出口銀行總裁與聯合國開發計畫署署長,走訪超過 100 個國家、會見各國領袖,推動資本主義、民主、女性就業與環境保護。Tim 舉的例子是:蘇聯解體後俄羅斯切斷對蒙古的支援,Bill 說服瑞典伸出援手,讓蒙古免於饑荒;如今蒙古已有活躍的資本主義經濟,女性也投入勞動市場。

Tim 描述了父子關係轉為朋友的過程——Bill 曾說比特幣 632 美元是瘋狂點子,後來又把 Tim 明知是餿主意的計畫說成「很好的點子」,以朋友的身分支援他。Bill 在一次搭船出遊時認識 Tim 的母親,三天內就決定要娶她;當時她已與別人訂婚,考慮得比較久。McClure 補充了一段獨立回憶:他最早是在 1990 年代初於舊金山的世界事務會議上認識 Bill,與創投無關;大約十年前,他還在 500 Startups 的 pre-money 大會舞臺上,訪問過 Draper 家三代。Tim 說,史丹佛的追思會是他參加過最好笑的葬禮,兒孫們輪番上臺,用單口相聲的方式講 Bill。

值得觀察的重點

這集有兩條線索是可以驗證的。第一是那篇論文:如果隨機選股真能複製創投績效,那麼頂尖四分之一經理人的持續性就成了必須解釋的異例;而與談人的答案——關鍵在案源、不在選股——意味著 AI 進入創投後,瓶頸會是案源而非分析能力,這正是 McClure 所說「如果 AI 根本拿不到案子,它就不會贏」。第二是 McClure 描述的 SPV 流動性結構:DFJ 那檔全押 SpaceX 的基金是一個已獲證實的案例,而合成流動性會不會成為標準做法,取決於公司同意與 QPS/稅務處理,而與談人中沒有人聲稱這些問題已經解決。至於 NVIDIA,真正懸而未決的不是黃仁勳在股東間有多受歡迎,而是董事會是否遵循了程式——而奧特曼與賈伯斯的前例顯示,結果取決於董事會多快能自我翻盤,而非是非曲直。

來源: This Week in Startups (youtub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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