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udflare 分析 Quad9 退出法國:DNS 封鎖恐讓日常網路服務中斷
Quad9’s withdrawal from France: A canary in the coal mine
法國法院要求 Quad9 封鎖涉嫌侵權的網域,並對未配合開出每日罰款;這家非營利組織因此宣佈退出法國。
- Cloudflare 說,DNS 就像網路地址簿,封鎖只能讓特定網域不再被查到,無法移除網站上的侵權內容,使用者也可能改用其他 DNS 繞過封鎖。
- 整個網域都可能受影響,使用者通常只會看到網站打不開。
- Quad9 無法直接通知所有使用者,醫院、學校或政府單位若未先更換設定,網路服務可能突然中斷。
- Cloudflare 主張應要求存放侵權檔案的主機業者下架內容,並表示已對比利時的 DNS 封鎖命令提出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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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ad9退出法國凸顯DNS封鎖的影響可能超出侵權網站,也會讓醫院、學校等使用者面臨服務中斷;文章並比較了封鎖與向主機業者下架內容的做法。
上個月,瑞士非營利基金會 Quad9 宣佈 將從法國撤出免費的公用 DNS 解析器。這項艱難決定是在數個月的訴訟,以及法國法院裁定 Quad9 未封鎖涉嫌侵害著作權的網域、因此須按日繳納罰款之後做出的。
Quad9 離開法國令人沮喪,但也可以理解。法院的裁定讓這個組織陷入兩難:不是被訴訟和罰款拖垮,就是從根本上改變服務,進而損害使用者的隱私與安全。既然沒有好的選擇,Quad9 決定退出。
基本網路基礎設施服務撤出法國,嚴重傷害了自由開放的網際網路;這也應該成為警訊,提醒各界若著作權人與政策制定者繼續要求在網際網路的每個層面全面封鎖,將造成什麼損害。這不僅剝奪法國網路使用者可信賴且重要的工具,也會對他們的日常生活造成實際的中斷風險。法國各類個人與組織都在使用 Quad9 的解析器,包括政府機關、教育機構、醫院與公用事業單位;而 Quad9 無法直接通知這些個人與機構,解析器即將停止運作。如果受影響的物件未在 Quad9 移除服務前更換解析器,他們的網路連線就會在毫無說明的情況下中斷。
Quad9 並非第一個因封鎖命令而撤出某國的公用 DNS 解析器,幾乎也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個。Cisco 過去也在類似情況下,將 OpenDNS 解析器撤出法國、葡萄牙與比利時(暫時)。比利時法院最近也發布了命令 ,要求 Cloudflare、Google 與 Cisco 在 2027 年 1 月上旬前開始透過公用解析器封鎖網站,否則將面臨鉅額罰款。Cloudflare 從未這麼做過。
Cloudflare 多年來一直反對這類命令。我們擔心,著作權人不斷要求公用 DNS 解析器封鎖網站,最終將對網際網路造成實際損害。
DNS 複習:網域名稱系統
要了解這為何是個大問題,先了解網際網路底層的運作方式會有所幫助。DNS 解析器是網際網路基礎設施的核心部分。DNS 就像網際網路的通訊錄:輸入 cloudflare.com 這類網站名稱時,DNS 系統會將網域名稱轉換成裝置連線所需的 IP 位址。DNS 解析器負責查詢該位址並傳回裝置,就像電話接線生在電話簿中查詢電話號碼一樣。
任何人都可以營運 DNS 解析器,但通常由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ISP)、行動網路業者、企業與大學負責。如果你正在家中閱讀這篇部落格文章,而且從未想過 DNS 的事,很可能正在使用 ISP 預設的解析器。每次瀏覽網站都會使用 DNS 解析器,因此解析器必須可靠且值得信賴。
此外,DNS 解析器可以存取你的所有瀏覽活動,因此你使用哪個解析器,確實會影響隱私。
除了由當地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提供的 DNS 解析器,還有各式各樣的公用 DNS 解析器可供使用。Cloudflare 於 2018 年 4 月推出公用 DNS 解析器 1.1.1.1 ,回饋網際網路社群。我們的目標 是免費提供快速、可靠且優先保障隱私的消費者 DNS 服務,讓所有人都能使用。我們做到了。1.1.1.1 是全球速度最快的 DNS 解析器之一,在歐洲也是如此。Cloudflare 的解析器不會蒐集任何使用者資料,更不會將資料賣給廣告商。1.1.1.1 一直是我們最喜愛的案例之一,展現 Cloudflare 如何實踐使命,協助打造更好的網際網路。
1.1.1.1 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眾多公用解析器之一。除了 1.1.1.1 和 Quad9 的 9.9.9.9,其他知名的公用解析器還包括 Google 的 8.8.8.8 和 Cisco 的 OpenDNS。這些服務免費提供,不代表提供服務很容易。要妥善營運全球公用 DNS 解析器,是一項非凡的工程成就;它必須透過遍佈全球數百個伺服器據點的網路,安全且私密地解析每天數千億甚至數兆筆查詢。
正如 Quad9 指出的,使用者還能選擇許多其他 DNS 解析器,其中許多是由幾乎匿名的服務提供,其運作方式既不為人所知,也沒有公開檔案。更換 DNS 解析器很容易,人們會基於各種原因這麼做,包括效能、可靠性,或是使用特定的安全功能。
為何不應要求公用 DNS 解析器封鎖內容
著作權人有正當理由防止網路盜版。但透過公用 DNS 解析器處理網路侵權,從根本上來說是錯誤的做法。
除此之外,這種封鎖並無效用。想想接線人員在電話簿中查詢電話號碼的比喻。若法院想關閉非法商家,強迫電話簿業者把商家的名稱從電話簿中劃掉,並不能真的讓商家關門。店面仍然營業,商品也都還在;任何已經知道地址,或使用其他電話簿的人,都能進去。
網際網路也是如此。DNS 解析器只是資料傳輸鏈中的一環。DNS 解析器唯一能「封鎖」內容的方式,就是拒絕提供特定網站的 IP 位址。但公用 DNS 解析器無法從網際網路移除實際侵權內容,也無法關閉託管這些內容的伺服器。
因此,要繞過公用 DNS 解析器的封鎖非常容易。任何想造訪遭封鎖網站的網路使用者,只要改用網路上數千種其他 DNS 解析器之一,就能在不到一分鐘內繞過封鎖。事實上,如果使用者已經知道相關 IP 位址,即使完全不使用解析器,也能存取侵權內容。毫不意外,透過公用解析器封鎖內容或許會增加部分使用者存取內容的難度,但沒有證據顯示這實際減少了網路侵權的總量。
除了毫無成效之外,正如我們先前撰文說明,DNS 封鎖也是一種粗糙的手段,會造成附帶損害。由於 DNS 是以網域為單位運作,解析器無法封鎖特定的侵權影片或檔案,只能封鎖整個網域。這會影響該網域上的所有內容,無論合法與否。使用者也完全無從得知封鎖原因:解析器被迫封鎖網域時,網站只會無法載入。使用者不會收到任何說明或法律通知,因此無從判斷網站是否正在維護、網路是否故障,或網站是否因法院命令而遭封鎖。
公用 DNS 解析器面臨的問題嚴重得多。由於公用解析器在全球運作,任何封鎖措施自然都會跨越國界,代表單一國家就能左右全球各地可存取的內容。例如,由 Whalebone 經營、專為歐盟設立的 DNS 解析器 DNS4EU,雖然會依各國命令進行封鎖,但封鎖範圍涵蓋整個歐盟。 若要重新設計公用 DNS 解析器,讓封鎖措施能因地制宜,就會從根本上改變這項服務,損害效能與韌性、危及使用者隱私,並使開放網際網路走向分裂。
基於這些理由,Cloudflare、Google、Cisco 和 Quad9 都曾反對要求公用 DNS 解析器進行封鎖的做法,並取得了一些成果。幾年前,德國法院判決Cloudflare 和Quad9勝訴,駁回要求 DNS 封鎖的請求。最近,法國法院駁回 了對 Cloudflare 的處罰,原因是 Cloudflare 未透過 1.1.1.1 封鎖內容;法院認定,我們透過 CDN 和反向代理服務採取的其他措施,已足以遵守相關命令。
權利人並未因此打消念頭,仍持續要求公用解析器進行封鎖,其堅持程度令人難以理解。最近一項研究發現 ,歐洲大多數線上盜版內容都託管在歐洲。如果權利人真想解決線上侵權問題,還有更有效的著力點——尤其是要求實際儲存盜版檔案的託管服務業者將檔案下架。
迫使公用 DNS 解析器退出市場會傷害網際網路
法國法院對 Quad9 的處罰命令,代表權利人這些努力的最終結果。Quad9 是一家只提供公用 DNS 解析器的小型非營利組織,沒有其他方式可證明自己遵守命令。因此,法國法院準許權利人提出的請求,對不遵守命令處以罰款,迫使 Quad9 犧牲自身服務,或離開法國。
Quad9 撤出法國,對網際網路而言是實質損失。短期內,移除 Quad9 的 DNS 解析器可能立即造成網際網路存取中斷,情況甚至可能相當嚴重。由於 Quad9 的服務設計旨在保護隱私,無從得知究竟有哪些人在使用其解析器,更別說直接通知他們服務即將撤出。這表示個人、醫院、大學和政府機關都可能在解析器停止運作時措手不及。此外,由於 DNS 解析器的運作方式,這些使用者不會收到說明原因的詳細錯誤訊息,網際網路連線只會就此中斷。若安全系統或恆溫器等裝置已硬性設定使用 Quad9 的解析器,問題會更加嚴重。要排除這些狀況可能得花上不少時間,甚至根本無法解決。
更廣泛來看,將 Quad9 趕出法國,對防止網路侵權毫無幫助,卻會讓一般網路使用者少了更多安全可靠的選擇,尤其是像 Quad9 這類也能保護使用者免受網路釣魚和惡意軟體侵害的服務。移除既有的公共 DNS 解析器,會迫使網路使用者改用網際網路服務供應商(ISP)提供的預設解析器(ISP 可能會將使用者的瀏覽資料變現)、嘗試由匿名或較不可信任的組織營運的知名度較低的解析器,或自行架設解析器。諷刺的是,Quad9 和 Cloudflare 正是因為我們是透明且值得信賴的組織,才被捲入訴訟。懲罰透明的服務,只會把使用者推向網路上更不受問責的角落。
前進之道
即使沒有其他成果,我們也希望 Quad9 的公告能為權利人和政策制定者敲響警鐘:試圖在網際網路的每一個環節封鎖侵權內容,確實會付出代價。
我們相信,還有更好的合作方式能打擊盜版,同時維護網際網路的完整性;Cloudflare 也持續推動創新合作 來達成這個目標。各方在處理網路侵權方面的共同努力,若能用於促使代管服務供應商移除相關內容,成效會更好;這不僅能帶來更持久的解決方案,也能避免對網際網路造成附帶損害。
與此同時,我們會繼續反對要求公共 DNS 解析器封鎖內容的錯誤做法。我們和 Google、Cisco 一同對比利時的命令提出上訴;若我們未在 2027 年 1 月前開始進行 DNS 封鎖,該命令將對我們施加處罰。我們希望能在今年年底前取得裁決,避免法國目前 Quad9 面臨的情況再次發生。
若有更多解析器被迫撤出市場,我們對可能造成的服務中斷深感憂慮,並會繼續倡議避免這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