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 協助解讀 Gödel 手稿,找到數百個未公開的定理
AI unlocks Gödel's notebooks, said to contain hundreds of proved theorems
Gödel 留下大量難讀的數學手稿,研究者原本每週只能看懂約一頁。
- 研究者 Jan von Plato 把手稿的轉錄內容和相關書籍交給 Claude,幾天內就得到一份整理,並找到 663 個定理、證明草稿或證明構想。這些結果再交給 Coq 檢查,約 400 個按原樣成立,約 200 個經修正後成立,約 50 個則是錯的。研究者認為手稿還藏有未深入研究的數學想法。
- 不過,專家提醒,即使手稿和後來的證明相似,也不能只憑這點認定 Gödel 已完成該成果,AI 和作者各自的貢獻仍需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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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協助整理上千頁手稿,並把找到的定理交由 Coq 檢查,呈現 AI 如何幫研究者串起大量資料,也保留了歷史歸功上的爭議。
奧地利邏輯學家 Kurt Gödel 是 20 世紀最具原創性的思想家之一。他於 1931 年發表的兩個不完備定理改變了數學,也為數位時代鋪路。
Gödel 在 1930 年代提出開創性成果後,只發表了少數幾篇論文。然而,他未公開的作品多達數萬頁,對科學史學家極具研究價值。
自 2017 年起,芬蘭邏輯學家 Jan von Plato 便在赫爾辛基大學主持一項計畫,研究 Gödel 在 1940 年代初期寫下的 16 本筆記本。這批材料又稱為「工作簿」,共 1,009 頁,密密麻麻地寫滿數學與邏輯內容。其中大部分採用德文速記 Gabelsberger 書寫;即使在 Gödel 使用時,這種速記也已過時。
在數學上理解這些文字的進展慢得令人沮喪,每週大約只能讀懂一頁;直到 9 月,von Plato 找來 AI 模型 Claude 協助。短短幾天內,Claude 就整理出整批材料的完整摘要,揭露 Gödel 證明瞭數百個無人知曉的定理。
事實上,這位現代最著名的邏輯學家所發現的成果,遠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多。

「我簡直驚呆了,」von Plato 說。「工作簿不僅包含數十項預示了直到 70、80 年代才為人所知成果的內容,還提出 14 個尚未有人深入研究的邏輯主題。Gödel 遠遠走在時代之前。」
Gödel 改變了邏輯學的發展方向,因為他揭示了數學知識的界限。他的不完備定理指出,在所有數學系統中,都存在既無法證明也無法否證的真命題。然而,這項成果雖打擊了前幾代邏輯學家的信念——他們原以為所有真理都能驗證——Gödel 的研究也為這個領域開闢了新方向,並啟發 Alan Turing 撰寫 1936 年的論文,開創現代計算理論。
1940 年,Gödel 在納粹統治下逃離奧地利。他定居於紐澤西州普林斯頓,並在高等研究院與 Albert Einstein 成為好友。晚年他日益多疑,拒絕吃不是由妻子烹煮的食物,並於 1978 年餓死。
von Plato 表示,他在 2017 年開始 Gödel 計畫,是因為自己即將從赫爾辛基大學強制退休。「我要做什麼才能讓自己不可或缺?喔,對了,我要開始讀 Gödel 那些令人費解的速記筆記!」他獲得歐洲研究理事會 250 萬歐元(210 萬英鎊)補助,自學 Gabelsberger 速記——「全世界只有六個人看得懂它,我是其中之一」——並組成一支小型團隊。
8 月,von Plato 在法國參加一場探討 AI 與定理證明的會議,遇見幾位電腦科學家,他們建議他藉助 Claude,試著解讀工作簿。回到赫爾辛基後,他便著手進行,向 Claude 提供工作簿的謄寫稿,以及自己先前寫過的六本 Gödel 相關著作和其他科學二手文獻。
「幾天之內,我就看到一份長達 650 頁、解說這些筆記本內容的檔案。它必須逐頁核對,但基本上這是一項人類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他說。「人類一次讀一頁,而且往往會忘記事情。我們要花一年才能讀完約 50 頁。我們根本無法把所有不同部分都記在腦中。」
「AI 能把上千頁中的所有部分串連起來。它能把 Gödel 的所有著作視為一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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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ödel 的不完備定理揭示了某些命題的真偽獨立於它們所屬的系統:也就是說,無法在該系統內證明或否證這些命題。1966 年,美國數學家 Paul Cohen 因證明兩個知名數學命題——連續統假設與選擇公理——彼此獨立,獲頒數學界最高榮譽菲爾茲獎章。
Gödel 對 Cohen 獲頒菲爾茲獎章的反應是,他早在 1940 年代就已證明瞭這個結果。然而,當同儕要求他提出證明時,Gödel 卻無法從筆記中重建出來。
von Plato 給 Claude 的第一項任務,是查明 Gödel 的筆記本中是否有選擇公理獨立性的證明;若有,就能證明 Gödel 在 1966 年說的是真話。Claude 回答:有,幾乎完成了。「他只差一步,」von Plato 說。「有一個定義 Gödel 弄錯了,但他兩年前曾用過正確的定義,因此我認為,只要他再繼續幾個月,最後就會得出正確的定義。對我來說,他的證明架構非常精彩。它讓集合論的所有這些結果都遵循一致的模式。」
「尤其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從想法出發。他不像有些人只是不斷擺弄公式,希望能得到某個結果。他有非常、非常清晰的想法,然後按部就班地進行。一步接著一步,他持續推進,並成功達成自己在這項形式化研究中的目標。」
von Plato 表示,Claude 提出選擇公理獨立性的重建證明後,他便將證明交給 Coq 這套證明輔助程式檢驗;這套程式能驗證數學證明是否有效,而檢驗結果通過了。von Plato 認為,如果 Gödel 當年發表了他關於選擇公理的研究,就會獲得 1940 年的菲爾茲獎章。「或許 Cohen 獲獎時,他覺得自己多少錯失了這個機會。」
在與 Claude 進一步討論時,von Plato 要這個 AI 模型找出筆記本中所有 Gödel 已經證明、勾勒過證明,或有證明構想的定理。Claude 找到了 663 個。將這些結果放進 Coq 後:「約 400 個依原述通過驗證,約 200 個經過修正,也就是可能必須讓定理的敘述更精確,或補上一些假設。約 50 個是錯的,這並不令人意外。Gödel 自己重讀筆記時,偶爾也會在頁邊加上批註:falsch! [錯誤] 或 schlecht! [不好]。」
Von Plato 補充道:「我確信,持續研究 Gödel 的手稿將會發現更多珍寶。Claude 表示,工作簿裡有十多個邏輯與數學基礎主題,自寫下來至今 80 多年來都尚未被發現。這是值得探索的一件事,但還有許多其他內容。他的物理學與宇宙學筆記本是一片未知領域,我計畫等目前的邏輯研究計畫完成後就開始探索。」
印第安納州聖母大學邏輯學教授 Joel David Hamkins 尚未看過 Claude 對 Gödel「選擇公理獨立性證明」的重建,但他表示,若這項重建經得起檢驗,「那就既非凡又具有歷史意義。不過,當中有多少是 Claude 的成果、有多少是 Gödel 的成果,則要由歷史學家來判斷。」
Hamkins 表示:「其中有些內容看起來類似 [Cohen 的證明],並不代表 Gödel 已經掌握了它。這只能說明他走在這條路上。沒有告訴任何人的研究成果,不能算在你的名下。不過,Gödel 有這麼多開創性的想法,所以他的筆記本裡滿是令人振奮的內容,也許並不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