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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ice 發布 1.0 穩定版,為 C++ 專案提供新的語言伺服器

Clice v1.0 Released: Welcome to Modern C++

重點導讀

C++ 專案在編輯到一半時,編譯器可能出錯,也常讓程式編輯器難以理解模組和範本程式碼。

  • clice 是一套以 C++23 撰寫的 C/C++ 語言伺服器,作者在經過測試版和多個開源專案測試後,推出 1.0 穩定版。它把編譯工作分給彼此隔離的程式,單一工作程式出錯時,其他編輯功能仍能繼續使用。
  • 也支援 C++20 模組、跨次使用的快取,以及查詢和重構等命令列工具。作者表示,clice 的核心功能已適合日常使用,接下來會以維護、效能調整和修正錯誤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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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理由

作者交代 clice 從測試版走到穩定版的過程,也比較它處理編譯隔離、C++20 模組與大型專案索引的方式,呈現這套工具的設計取捨。

正文 · 中文翻譯

clice 最近達成 1,000 次提交,這是專案的一個重要里程碑。自 2026 年 7 月 19 日起,clice 持續發布 nightly build,並經歷了約四個月的 alpha 測試,早期使用者在實際使用中提供的回饋,協助修復了大量錯誤。在這段期間,我也為 clice 建立了嚴謹的測試系統,並在許多真實的開放原始碼專案上進行廣泛測試,逐一追查並修復測試發現的問題。這代表什麼?所有核心功能現在都已穩定,日常使用時也很少遇到問題。因此,我認為現在正是推出首個穩定版的好時機。如今的專案與兩年前發表新 C++ 語言伺服器的設計與實作時相比,已經大不相同;這大概也是我第一次廣泛介紹它,所以請容我再次向各位介紹!這是我過去兩年半投入心力的專案,是我最引以為傲的成果,也是最令我興奮、又無數次讓我感到難過和焦慮的作品,更是我短暫人生中承接過最有野心的計畫。

clice 是什麼?

簡單來說,clice 是以現代 C++ 撰寫的 C/C++ 語言伺服器,但它不只是語言伺服器。它仍以 LLVM/Clang 為基礎,但與同樣以 Clang 為基礎的 clangd 和 ccls 不同,clice 從底層重新設計,解決那些語言伺服器多年來一直未能處理的架構問題。它完全以 C++23 撰寫,本身也是現代 C++ 最佳實務的範例,並充分展現各種重要的現代 C++ 功能如何出色地協同運作:

  • 完全以 C++20 協程撰寫,並使用我們自行開發、以 libuv 為基礎的結構化並行非同步函式庫,處理複雜的非同步邏輯。這是一個複雜的並行程式,會在主執行緒執行事件迴圈,同時協調多個程式(IPC)和多個執行緒。
  • 完全使用 C++20 命名模組和 C++23 import std 撰寫,並且完全自我託管:第三方函式庫的模組包裝程式會由 clice modularize 自動產生,而 clice 也能在自己的程式碼庫上順暢執行,提供支援模組的語言服務。
  • 運用以範本和 C++20 concepts 為基礎的靜態反射,處理 TOML、JSON、bincode、blob 和命令列引數等各種格式的序列化與反序列化,並提供類似 Rust 巨集的宣告式註記,完全不需要樣板程式碼。
  • 全面採用以資料為導向的程式碼設計,除了 Clang 所需的回呼介面之外,幾乎不使用虛擬函式。大量採用 std::format、std::expected、std::ranges 和 std::views 等現代 C++ API,避免使用過時的 C++98/11 傳統 API。
  • 以 Bazel 建置,提供完全隔離且可重現的建置流程,並透過統一的 xclang 工具鏈,確保跨平臺交叉編譯流程一致。編譯後的二進位檔經過高度最佳化(PGO + LTO),建置產物除了系統函式庫外,不依賴任何其他專案。

大家總是在討論,像模組這類現代 C++ 功能是否真的已經能用於實際工作。clice 的答案是:沒錯,當然,而且完全可用!即使是 clice 這種有數十萬行程式碼的複雜軟體,也能穩定運作。或許這就是我們一直期待的現代 C++。話雖如此,目前周邊生態系確實還不夠便利。為了讓整套工作流程從頭到尾順利運作,我花了非常多心力追蹤問題並調整各個環節。

語言伺服器

以下是 clice 主要功能的概覽:

  • 多程式編譯:clice 會在參照現代網頁瀏覽器架構的程式集區中編譯程式碼,而 clangd 使用多執行緒。為什麼要用多個程式?因為 C++ 實在太複雜,在某些邊界情況下,編譯器很容易崩潰或發生記憶體洩漏。編輯到一半、程式碼尚未完成時尤其如此:大量下游使用者都會用完整程式碼測試編譯器,卻很少有人用寫到一半的程式碼測試;遇到這種情況時,編譯器大多隻能仰賴盡力而為的啟發式方法。在 clangd 中,編譯器一旦崩潰,整個伺服器就會停止運作並需要重新啟動。在 clice 中,編譯工作會在隔離的子程式中進行:即使其中一個工作程式故障,也不會影響伺服器的其他部分,因此跳至定義、語法醒目提示和其他服務仍可繼續運作。此外,這種架構也讓記憶體用量管理和編譯優先順序排程容易許多,進而減少不必要的資源消耗。

    Left: clangd 23.1.0 with default settings; right: clice. Requesting completion at the same spot crashes Clang every time. After clangd’s entire process crashes 5 times, the extension stops restarting it and hover disappears too; clice only loses a single worker, warns about the crash on the file, and keeps everything else working normally

  • 模組與共用快取:clice 完整支援 C++20 命名模組。你只需要一個compile_commands.json,其中包含所有模組檔案;clice 就會自行掃描相依性,並視需要延遲建置所需模組,不受建置系統或編譯器限制,同時完整支援模組的自動完成、語法醒目提示、跳至定義、懸停提示等功能。已建置的 PCH 和 PCM 也會快取在本機磁碟上,供不同工作階段重複使用。相較之下,clangd 的模組支援非常有限,也沒有持續性快取。

    Left: clangd 23.1.0 with default settings; right: clice. Completing a module name, hovering on it to see its doc comment, Ctrl+clicking into math.cppm, then completing and hovering on an exported function

  • 編譯內容:clice 完整支援非自足檔案,也更廣泛地支援編譯內容這個概念。你可以明確選擇檔案的作用中內容:為原始程式檔指定特定的編譯命令,或為標頭檔指定特定的引入位置。開啟非自足檔案時,clice 會自動偵測其內容,因此可直接使用。此外,clice 也支援將編譯命令分組為建置組態,讓你能在偵錯版與發行版等組態之間切換。

    Left: clangd 23.1.0 with default settings; right: clice. Opening the non-self-contained real.hpp from precise.cpp triggers 3 errors in clangd while clice handles it cleanly; switching the context from fast.cpp to precise.cpp updates the inactive regions and the type of Real accordingly

  • 更完善的範本支援:clice 實作了 DFS 偽實例化器,無須提供具體的範本引數來完整實例化範本,就能推斷許多相依名稱所指的內容。範本一旦實例化過,clice 也會利用該次實例化支援語言功能,例如在傳入ranges呼叫的 lambda 中,自動完成auto引數。此外,clice 將範本視為採用鴨子型別的介面,並將每次實例化視為該介面的一種實作,概念類似虛擬函式及其覆寫函式:在範本內的相依呼叫上使用「跳至實作」,會列出該呼叫在所有實例化中實際呼叫的函式;「尋找參考」和「呼叫階層」也以相同方式運作。

    Completing the dependent name grid[0]. inside a template, along with the auto parameter of a lambda passed to ranges::for_each

    Go to Implementation on the dependent call shape.draw(), listing Circle::draw and Square::draw

  • 開箱即用:大多數專案只需要一個 compile_commands.json。clice 內建環境探測功能,支援 50 多種工具鏈,涵蓋 nvcc、MSYS2、Cygwin、zigcc 等,並會自動處理實際使用的編譯器與 Clang 之間的不相容情況。你不必像使用 clangd 時那樣,手動在設定檔中加入一大堆編譯器旗標。

除了這些主要功能,clice 也修正了 clangd 長年未處理的許多小問題,涵蓋語意突顯、程式碼摺疊、懸浮提示等。如果你有興趣,不妨試用看看,或許會有意外收穫。整體而言,clice 在易用性、功能支援與效能方面都勝過 clangd。你可以在 VS Code 和其他編輯器中安裝 clice 擴充功能,立即開始使用。

命令列

除了以語言伺服器的形式執行,clice 也能透過 CLI 直接使用語言功能。目前支援的子命令包括:

  • clice index:事先為整個專案建立持續性索引,並支援接續中斷的執行,因此你開啟專案時,編輯器就能立即載入索引。
  • clice lint:內建 clang-tidy 執行器,可在處理程序集區中並行檢查各個轉譯單元,並合併標頭檔中的重複診斷;傳入 --index,即可重用同一輪剖析,同時建立索引。
  • clice format:以 clang-format 為基礎的包裝工具,會根據設定檔或 CDB 自動找出要格式化的檔案,並以平行方式高效率地完成格式化。
  • clice command:顯示套用規則改寫與工具鏈探測後,某個檔案實際使用的編譯命令;也可以將 compile_commands.json 轉換成已解析的 -cc1 命令,供其他 Clang 工具使用。
  • clice query:直接讀取磁碟上的索引,不必啟動伺服器,就能以 JSON 輸出符號定義、參照、呼叫圖、繼承階層與檔案相依關係。
  • clice refactor:直接根據持續性索引改寫原始程式碼,不必重新編譯;支援全專案的符號與巨集重新命名,也能透過 --spec 一次批次重新命名。
  • clice analyze:根據索引輸出專案結構的 JSON,協助引導重構;例如,analyze modules 會分析各目錄之間的模組相依關係與迴圈,並列出阻礙模組化的程式碼模式。
  • clice modularize:自動將專案使用的第三方程式庫包裝成 C++20 模組,不必修改任何原始碼;按照 analyze 提出的拆分方式,它也能將專案自己的程式碼改寫為模組單元,把標頭檔轉成分割槽,並將 #include 轉成 import。clice 曾用這項功能將自身模組化。

背後的故事

功能介紹到此告一段落。接下來,我想談談這個專案背後的故事、一些設計決策,以及我一路走來的想法與掙扎,尤其是在 AI 時代的現在。

為什麼不改進 clangd?

首先,為什麼要另起新專案,而不是改進 clangd?這是我最常被問到的問題。我在最早的一篇文章中談過其中一些原因,而如今,這些問題更容易親身體會:

  • 維護與人力:根本原因是,clangd 自 2024 年左右起就實際上無人維護。這聽起來很令人意外。一個有數十萬名開發者使用的工具,怎麼會沒有人維護?2024 年,我準備向 clangd 提交一個PR,改善範本內的程式碼自動補完時,偶然得知了這件事。據我瞭解,這與 Google 的 C++ 策略轉變有關。在此之前,clangd 主要由幾位 Google 工程師維護;約在 2024 年,Google 開始縮減對 C++(Clang)的投入。Google 認為 clangd 已足以滿足內部需求,於是將這些工程師調派到其他工作。此後,clangd 就沒有真正負責長期維護的人。只有 Nathan Ridge 出於熱忱,在空閒時間無償回答問題;但一個人的時間精力有限,幾乎不可能處理大型 PR。這就是 clangd 的 C++20 模組PR為何拖了將近一年;即使到了今天,它在大型專案中仍不太能用,問題不少,也沒有人處理。今年稍早,也就是 2026 年,Clang 首席維護者 Aaron Ballman 意識到這個問題,並在社群論壇上徵求協助,表示 clangd 已非常接近無人維護,PR 和問題的積壓量很大,希望能找到新的社群維護者;否則,clangd可能最終會從 LLVM 專案中移除。

  • 程式碼變更的規模:如開頭所述,clice 引入了許多新的架構構想,例如多程式編譯。要在 clangd 中實作這些功能,幾乎等於重寫 clangd。沒有人會審查並接受這種規模的變更。使用模組進行自我建置,也需要大幅修改 LLVM 的建置系統;稍後介紹 xclang 時,我會詳細說明。

  • LLVM 儲存庫的限制:為了提升效能與使用體驗,clice 仰賴許多第三方函式庫,例如 libuv、simdjson 和 tomlplusplus。為了簡化建置流程,LLVM 要求儲存庫必須保持自給自足,因此不可能引入這麼多第三方函式庫。你只能把它們重新實作並移植到 LLVM 中,或接受較差的易用性與較低的效能。此外,語言伺服器並不是獨立專案:它也包含各種編輯器的擴充功能和轉接程式。將這些程式碼與伺服器放在同一個儲存庫,能大幅簡化維護;而 LLVM 同樣不太可能接受這些編輯器程式碼(涵蓋 Rust、Lua、TypeScript 等語言)。為了長期維護並達成我們的核心目標,另設獨立儲存庫是無可避免的。

因此,2024 年年中,我開始研究如何設計並編寫一個新的語言伺服器。2024 年底,我發表了《新型 C++ 語言伺服器的設計與實作》,闡述 clice 的核心目標,並正式展開開發。

我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接著來聊聊 clice 是怎麼打造出來的。它是如何發展到現在的狀態?過去兩年半左右,我大概投入了將近 3,000 小時在這個專案上。即使是這個數字,也無法真正說明一切,因為 clice 已經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它總是在我腦海中,就像吃飯或睡覺一樣:我沒有一刻不在思考與它相關的問題。開發過程大致分成四個階段:

2024 年年中至 2025 年初:這段期間,我花時間研究 Clang 和 clangd 的程式碼庫與內部機制。看過我較早期部落格文章的人都知道,我長期熱衷於範本元程式設計,熟悉 C++ 及其實作細節,甚至深入到語言律師級別。這個階段,我確立了 clice 的核心目標與整體設計,並製作了初版展示。我當時是大學三年級學生:醒來後就立刻開始寫程式,不吃午餐,餓了就走到校門外的麥當勞,每天投入 8 到 10 小時。

2025 年初至 2026 年初:我原本預期在這個階段能相當快地推出可用的 clice 版本。結果進度比預期慢得多,距離可用於正式環境仍有很大差距。回頭來看,主要有幾個原因:

  1. 首要原因是時間。我原本以為自己會像以前一樣,每天投入 8 到 10 小時。不過,我大學主修化學,所懂的程式設計都是自學而來。雖然我有豐富的 C++ 經驗,也參加過 GSoC,但缺乏特定的「領域知識」。為了找工作,我在 2025 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實習並學習一個新領域(與 C++ 前端無關),同時還得處理大學的雜務以及畢業相關事宜。能投入 clice 的時間比我原先估計的少了許多,進度自然也慢了下來。
  2. 要讓專案真正達到可用於正式環境的水準,需要處理的遠不止核心架構。這代表得逐一克服 C++ 語法中數不清的邊界情況,以及細微的平臺差異:URI 解析、檔案路徑與檔案唯一性、作業系統層級的各種特殊狀況等等。實際工作量遠超我的想像。我也有點完美主義,不喜歡勉強能用的權宜解法,因此為了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打造各項功能,我最後自行實作了不少既有工具,涵蓋序列化、IPC/LSP、非同步處理等。如果一開始選擇 Rust,開發時間或許會短很多,因為 Rust 生態系早已有這些元件,而且也在其他語言伺服器中經過充分驗證。不過,用 Rust 撰寫 C++ 語言伺服器總讓我覺得有點奇怪,而且也會無法自我託管,所以我沒有走這條路。
  3. 缺乏安排與管理複雜軟體專案的經驗。即使手上有這麼多工作,仍有幾位早期貢獻者已經對這個專案感興趣,也願意投入實際時間協助撰寫程式碼。可惜當時我的團隊合作經驗非常有限(完全靠自學,而且總共只學了三年程式設計),所以沒能把這份熱忱轉化為有效的貢獻。開始進入業界工作後,我才更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3 或 4 位同事就能分工負責,在 2 到 3 個月內從頭建立一個專案,並將它部署到正式環境;而我缺乏專案規劃的直覺,大多隻是想到什麼就寫什麼。開源專案的志工投入時間當然不能和全職工作相比,但說實話,我在建立社群、推動專案方面做得並不好。

2026 年初至 2026 年 7 月:由 Claude Opus 4.6 引領的程式設計代理開始受到矚目,成了轉捩點。我開始使用代理協助處理大量繁瑣的細節工作,以及令人頭痛的跨平臺除錯,發現它們在這些方面表現出奇地好。這段期間,我全面整理了既有的程式碼庫,並建立了 clice 目前原型的雛形。隨著代理能力日益增強,我交給它們愈來愈複雜的任務,專案也得以持續快速推進。那是一段令人振奮的時期:我終於不用再花好幾個小時處理繁瑣細節,可以專注於架構和功能開發。與此同時,我也意識到程式設計代理只會愈來愈強。如果未來人類完全不再撰寫程式碼,語言伺服器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這促使我開始設計並開發 clice 的 CLI 功能。

2026 年 7 月至今:到了 7 月,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可以推出早期測試版本,並根據真實使用者的回饋反覆改進。語言伺服器的核心功能已經到位,日常使用也完全沒問題,雖然還未涵蓋我最初構想的所有內容,因此我全心投入實現其餘構想、調校效能和修正錯誤。10 月,我開始規劃 clice 的模組化自我編譯。這項工作複雜得驚人,因為 C++ 模組支援至今仍是一段漫長而痛苦的歷程:

  • CMake 支援模組,但如果匯入某個模組的實作單元使用不同的編譯旗標,CMake 就會另外編譯該模組,即使這些旗標不影響 PCM 相容性也一樣。CMake 也沒有內建編譯快取,而這對 CI 非常重要;通常我們會使用 ccache 解決這個問題,但 ccache 不支援模組。
  • clice 的平臺組合相當多:Windows/Linux/macOS × ARM64/x64 共六種組合,還有 ASan 建置、用來加快 CI 的預先建置 LLVM/Clang 二進位檔、C++23 import std,以及只依賴系統程式庫、不需額外共用程式庫的建置成品,讓使用者開箱即可使用。

我仔細調查了各種方案,發現開源領域根本沒有開箱即用的設定能做到這件事,而且大多數開源 C++ 模組專案的建置需求都遠沒這麼複雜。經過仔細思考後,我以 zigcc 為靈感打造了 xclang,讓所有目標平臺都能享有一致的交叉編譯體驗,並搭配 Bazel(內建建置快取),徹底解決建置問題。更進一步,我撰寫了 clice modularize,為我們依賴的每個第三方程式庫自動產生模組包裝函式,完成了 clice 的自我託管模組化!這大概讓 clice 成為目前最複雜的開源 C++ 模組專案之一。

除此之外,我也在許多開源專案上進行了大量模糊測試,修復了大量錯誤,讓 clice 真正達到可用於正式環境的成熟度!

那代理程式呢?

如我先前所說,我為 clice 設計了 CLI 介面,讓它在代理程式時代仍能發揮一些價值。一個顯而易見的想法,是用 clice query 取代 grep:它更精確,使用的 token 也更少。這確實沒錯,只是精確查詢符號需要先為整個專案建立索引,耗時非常久。grep 確實不夠精確,但通常只要呼叫 grep 2 或 3 次就能找到目標,而且 grep 傳回的額外文字,不見得不利於協助代理程式理解程式碼庫。簡單來說,這個 CLI 的大部分功能其實沒那麼實用。真正派得上用場的,可能是 clice modularize:如果讓代理程式自行將專案模組化,它會啟動一群子代理程式,並撰寫自訂指令碼來完成遷移,既慢又昂貴。提供 clice modularize 協助代理程式遷移,效果好得多。LLM 的訓練首重通用性,而它們最擅長的是撰寫及組合指令碼,讓這些指令碼能廣泛套用於各種問題。目前只有高度專用的工具仍真正有價值;否則,通常交由 LLM 組合自己的指令碼會更好。

隨著代理式 AI 越來越強,尤其是 Claude Opus 5.5 和 Fable 5.2 等模型領軍之下,打造複雜軟體的成本持續下降,生產力達到過去的 10 倍甚至 100 倍也完全有可能。在 X 上,可以看到許多人只用一句話請 Claude 用另一種程式語言重寫 TypeScript 編譯器,結果效能還更好。乍看之下令人驚訝,仔細想想卻完全合情合理。過去的軟體受限於人力、時間、成本和技能,因此程式碼庫難免累積了許多不理想的程式路徑。人類在最佳化效能時,會優先處理主要瓶頸;代理式 AI 則能不知疲倦地最佳化每條路徑,讓小幅改善逐漸累積成顯著成果。重構也常能打造出比現有程式碼更好的架構;過去重寫或重構軟體的成本實在太高,難以證明其價值。因此,在可預見的未來,大部分程式碼可能都會完全由代理式 AI 撰寫,人類可能不再寫程式,甚至不再閱讀程式碼(這種情況現在已經開始發生),而語言伺服器可能也不再有存在的理由。代理式 AI 甚至可能發明更適合自己的程式語言:編譯和直譯本身常常已成為代理式 AI 工作流程中的瓶頸,而代理式 AI 已經有能力最佳化這些底層基礎設施,只是還沒開始著手。理想情況下,代理式 AI 工作流程的每個階段都應該能由代理式 AI 自行改進並加速,編譯器和工具鏈也包括在內。

待續

這是令人難過的現實。在這樣的時代,我過去兩年半投入 clice 的心力,恐怕難以留下我最初想像的長遠意義。每當我反覆思索這件事,心情就會陷入低潮,幾乎到了虛無主義的地步。我忍不住問自己:投入了數千個小時和不少錢,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沒有 CS 學位,走的是非典型的自學程式之路,因此很早就習慣了自行尋找目標、定義問題、解決問題,再尋找下一個目標的迴圈。光靠興趣只能支撐我一小段時間;要長期堅持一件事,背後得有更深層的「意義」或「願景」,最好還是由自己定義的。而現在,那份意義正逐漸消退。因此,過去幾個月來,我開始不斷逼迫自己。那些念頭越是浮現,我就越努力運用代理式 AI 推動專案,試著在它徹底失去意義之前把它完成。

試想一個程式代理式 AI 從未崛起的平行時空。clice 當然不會像今天這麼完善,但我會慢慢累積經驗,學會如何合作與規劃工作,圍繞它建立社群,並看著 clice 緩慢而穩定地進步。然而,最先進的模型已經訓練完成。Opus 5.5 和 Fable 5.2 這類模型確實存在;無論 AI 是不是泡沫,它們都不會消失。軟體開發成本正在下降,這已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我們得面對現實,那麼該用什麼心態看待這一切?最近我的想法又變了,雖然老實說,我目前的精神狀態和日常生活都不太理想。把自己全心投入一件事,當結果不如預期時,自然會付出沉重代價。不過,若把時間拉長來看,這又算得了什麼?就算這兩年半我什麼都沒做,又怎麼樣?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道理我都懂,但要放下並不容易,尤其是這個專案已經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超過兩年了。就像我在先前的文章提過的,大學畢業對我來說始終不太真實,因為畢業後生活節奏幾乎沒變:除了工作,就只有這個專案。不過,終究得做出一些改變。我可以把 clice 當成我的畢業專案:這才是我真正的畢業專案,而不是那個我其實並不喜歡的化學系畢業專題。這樣就夠了。我不必硬要賦予它更宏大的意義。這個畢業專案已經達成了我兩年前設定的每一個目標,而且遠遠超出預期。它本身就是現代 C++ 的最佳展示,巧妙地串起我在大學裡學到的所有 C++ 知識。如果它還能幫助剛開始學程式設計的人,或是對現代 C++ 感興趣的人,那就已經很足夠了。

所以,這篇文章對我來說算是一種儀式。我需要離開過去的生活,尋找其他值得投入的事情,也許是程式碼以外的事。我會繼續維護 clice,只是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投入;反正值得打造的功能幾乎都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大多會根據使用者回饋逐步最佳化和修正錯誤。在這樣的時刻,很難說哪條路才是正確的,或是自己應該做什麼。沒有人知道下週會發生什麼,更別說明年了,也沒人知道 AI 最終究竟能發展到什麼程度。我想現在該休息一陣子,才不會精疲力竭,也才能有精力面對接下來的問題。我仍然很有動力,想繼續創作出好的作品。只是它可能不再和程式設計有關,而在下一個階段,我需要學著探索並思考這件事。

這篇文章就寫到這裡。謝謝閱讀。希望你會試試 clice,也歡迎回報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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