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Post-Hoc Live(youtube.com)· Drew Armstrong·· 1 天前品質評分58

生技業的未來,會滿是零員工新創嗎?

生技業的未來,會滿是零員工新創嗎?

重點導讀

Dimension 的 Simon Barnett 主張,AI 讓規模小、判斷力高的生技團隊能同時推進更多平行假設,而不是削減人力;真正的瓶頸在動物模型與臨床試驗量能,而非自動化。

🎙️

Podcast 專家音訊節目

收錄於 888news Podcast 智庫專區,包含精華摘要與上市公司即時行情

正文 · 原文

Dimension 合夥人暨研究主管 Simon Barnett 主張,「零員工生技公司」是真實的能力躍遷,而非行銷口號:AI 模型如今能完成 12 個月前根本不存在的工作,讓小團隊得以同時推進十幾個研發專案,而不是隻能做一兩個。整段訪談大部分在談技術底層究竟改變了什麼——對委外研究機構(CRO)的代理式(agentic)排程、把 AlphaFold 這類專用模型當作工具呼叫(tool call),以及抗體設計與系統生物學之間的落差——Anthropic 收購 Mithril Medicine 的交易和「一人公司」的說法,只佔了開場一小段。

Barnett 是從投資人視角發言:Dimension 自 2023 年初起便持續投資以計算為核心的精實生命科學公司,內部也自行執行代理,因此他對模型能力的判斷,有一部分來自自家實戰。主持人 Drew Armstrong(Endpoints News 執行編輯)與 Andy Dunn 追問他:這是不是炒作?AI 會在哪裡撞牆?對大藥廠與藥物經濟學又意味著什麼?讀者讀完應該能清楚掌握 Barnett 所說真正全新的三件事、他預期會形成瓶頸的環節,以及他坦承尚未有解的部分。

真正全新的是三件事,省下的人事成本不算在內

Barnett 的核心論點是:精實的虛擬生技公司並不新鮮——他把源頭追溯到羅氏(Roche)1996 年分拆出來、他稱之為 Rotodyne 的公司,據他所述,該公司以約八人規模推進研發專案——但這一輪有三點不同。第一,團隊組成變了:除了懂得擬定開發計畫與目標產品概況(target product profile)的生技高階主管,現在還多了一位機器學習原生世代,清楚當前模型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第二,產能擴張了。以往一個聰明又勤奮的人或許能扛一、兩個專案,Barnett 說最新技術是「實實在在的 10 倍」,足以支撐「十幾個專案」——前提是這些專案共用同一個主幹;他建議採受體促效(receptor agonism)這類共同機制,而不是把 RNA、抗體與小分子混在一起做。第三,排程能力:長時程的前沿模型,或內部自行分支(fork)的開源模型,可以承接大量管理 CRO 與內部流程的工作,還能像 LLM 查詢 PubMed 那樣去呼叫專用模型。

他明確表示,重點不在省成本。「比方說,你在人事費上省下的金額,並不是決定這套模式成敗的關鍵,」他說,因為藥物開發終究是「極度艱難的產業」。更重要的是讓小團隊具備更好的情勢感知——細到分鐘級的競爭情報與商業嗅覺——從而做出更好的決策。

論點Barnett 的立場
零人/一人/兩人不是有意義的區分;他不會為員工人數「大動肝火」
這個類別是什麼小而精實、判斷力高、熟悉生技業各種坑的團隊,搭配計算原生人才
新在哪裡團隊組成、10 倍的專案承載量、以 AI 排程 CRO 與專用工具
重點不在節省人事成本
前例羅氏 1996 年的分拆公司,約八人推進研發專案

模型更擅長排程,但還沒有任何流程能整晚無人看管地跑完

Barnett 說,代理能持續運作而不出錯的時間跨度「在過去六個月強健許多」,這個說法有 Dimension 的內部實務為據——該公司為自身的投資工作執行代理與基礎設施,他將之比擬為生技營運。他把這波重新受到關注,部分歸功於前沿實驗室對生技領域的定向投入,以及一批部落格文章和他在本集播出當週提到的、名為「Nifrol」的發布。

他不認同這已是無人化自動運轉。他的工作模型是:愈來愈強大的通用語言模型,加上一整套專用工具,而要用得好「確實需要大量品味與知識」。他的說法是:「這不是我把這些東西盲目對準一個問題、然後去睡覺,隔天醒來它就幫我解決了。我們還不到那個階段。」

抗體設計領先系統生物學好幾年

被問到炒作與現實的落差會在哪裡顯現,Barnett 劃出一條清楚的界線:資料豐富、回饋迴路緊密的地方,模型進步最快。生物製劑與抗體分子設計「明顯領先小分子」,因為候選分子可以合成、送驗,再把結果回饋進迴路。複雜的系統生物學則是最難的一塊——即使有 10x、Illumina 這類公司提供的高通量量測,從細胞內的化學擾動到人體的療效或安全性之間,仍隔著「太多層謎團」。他預期這需要更根本的突破,但同時預測約 12 個月內,模型對區域性層級的小分子結合與作用,將能達到實驗室水準的預測品質。

至於「品味」問題——誰有資格經營這些公司——Barnett 說,AI 已為任何有好奇心、肯下功夫的人降低了學習門檻,但驗證依然困難。針對一個標靶產出一份深度研究報告很容易;但要判斷某項檢測存在已知限制、或某個模型系統有缺陷,靠的是新手可能欠缺的內隱知識。這正是「左腦配右腦」的組合:一個人懂什麼能讓藥物具備商業可行性與給付條件,另一個人懂資源該往哪裡配置,因為他掌握變化的節奏——包括知道何時不該投入,因為「實驗室三個月內就會把它吃下來」。

Anthropic 收購 Mithril 既是膽大包天的行銷,也是真實的能力轉變

Armstrong 交代新聞背景:Anthropic 買下 Mithril Medicine,這家公司被描述為「一名員工加上 AI 與約聘人員」,由 Atlas Ventures 的進駐創業家(entrepreneur-in-residence)Cody Tranberger 經營,他在 X 上的帳號是「Professor Oak」。Dunn 點出他眼中 Anthropic 策略的張力——一邊是漸進、看似理性的動作(他稱為 Coefficient 交易的春季那筆案子、在灣區設有濕實驗室的酵素研究計畫,接著是 Mithril),另一邊是宣傳式語言,包括一份點名阿茲海默症、癌症與心臟病的 S-1。他把它比作德米斯·哈薩比斯為 Isomorphic Labs 喊出的「解決所有疾病」。

Barnett 的答案是「兩者可以並存」。他理解生物學家的懷疑——在他們眼中,醫學是隨機的、深奧的、難以用模型駕馭的——但他說,Dimension 所投資公司的營運「已因 AI 大幅改變」,改變的是速度,更重要的是點子的品質。他反駁「AI 做出幾款藥了」這類文章,認為那根本問錯了問題,部分原因是幾乎不可能用百分比去界定一款藥的源頭有多少歸功於 AI。他的策略判讀是:實驗室有興趣透過強化學習後訓練(reinforcement-learning post-training),在價值鏈中較可驗證的環節吸收內隱知識,這應是利多,也會讓產業更具競爭力,只是中間會夾雜「大量雜訊」,爭論它究竟帶來多大差別。

「我完全不認為這已經是什麼無人化自動運轉。」——Simon Barnett

「我們的猴子就這麼多。」——Simon Barnett,談臨床與臨床前瓶頸

小團隊砍掉官僚,大藥廠承受壓力但不會被取代

Barnett 不認為這是大藥廠的喪鐘。他稱這項技術是「水漲船高」,並指出老牌藥廠正在延攬技術人才、多方嘗試,預期它們會像過去數十年一樣持續收購這類團隊。小團隊的優勢在於擺脫官僚惰性——「中間的傳話人,以及傳話給那些傳話人的人」,還有大型組織的政治腐化——加上能推進那些規模太小、不足以驅動龐大組織的商業構想,他稱之為「中尺度商業機會」(mesoscale commercial opportunity),對投資報酬與病患仍可能意義重大。若十年左右之後,傳統前二十大藥廠名單重新洗牌,他也不會意外。

臨床、猴子與投資人算數,才是真正的速率上限

Armstrong 提出早期研發加速後隨之而來的限制:願意參加試驗的人就那麼多,實地試驗基礎設施就那麼多,動物模型研究還面臨真實的猴子短缺。Barnett 同意這正是「現實開始起作用」的地方——時間無法壓縮,「我們的猴子就這麼多」。他引用 Bruce Booth 在本集播出當天上午發表的文章,該文主張:合成化合物所需的啟動門檻降低後,首先會加劇過去十年的標靶擁擠效應,也就是「喔,又一個填空題」的問題。

他提出兩點但書。第一,機器學習系統在訓練分佈之外的泛化能力,令他印象深刻。第二,風險資本本身會形成紀律:「當然,我們可以做出一百或一千個 TL1A,但到了某個點,投資人的算數就不成立了」,這股力量會把局面拉回中間。談到經濟效益,他不預期藥物開發總成本會一夕崩跌——IND 申請前的準備工作與一期/二期臨床依然昂貴——但他說,對某些模態而言,尤其是生物製劑,要在內部達到真正理想的目標候選產品輪廓,所需成本與時間已大幅改變。而優質的一期/二期資料與併購仍有健康的市場,是很好的出場機制。

flowchart TD
    A["精實團隊:生技高階主管 + 機器學習原生人才"] --> B["通用前沿模型"]
    A --> C["專用模型作為工具呼叫"]
    B --> D["CRO 排程、醫學寫作、競爭情報"]
    C --> E["結構預測、設計工具、雲端實驗室"]
    D --> F["更多專案並行推進"]
    E --> F
    F --> G["標靶擁擠加劇"]
    G --> H["臨床、動物供應、試驗量能"]
    H --> I["投資人算數與併購紀律"]

尚未有解的部分

本集留下幾處未解的張力。Barnett 坦承,他無法切分任何一款藥的成功有多少可歸因於 AI,而他最強的能力主張,依據的是 Dimension 的內部經驗,而非公開基準。帶動新聞熱潮的「零員工」標籤,他明確不願背書,這意味著標題所引發的爭論,並不是他認為重要的爭論。而瓶頸分析也與這套論點最樂觀的版本相牴觸:若臨床、動物供應與風險資本形成限制,更快的假設生成,在做出更多藥物之前,多半隻會先製造更擁擠的標靶空間。值得持續觀察的是:Anthropic 的生技攻勢能否產出可驗證的內部成果,而不只是 S-1 上的文字;以及 Barnett 預期的標靶擁擠效應,是否會在未來一年的早期交易流中浮現。

來源: Post-Hoc Live (youtube.com)
開啟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