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 Cuban 談為何 AI 能讓一人創業者成為兆元富豪
Mark Cuban 談為何 AI 能讓一人創業者成為兆元富豪
Mark Cuban 主張,僱主應透過 AI 來處理自家健康保險合約,藉此揪出超收費用與價差,讓成本大幅下降;同時他也推動 Cost Plus Drugs 的郵寄訂購、製造艙與公共合約政策倡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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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 Cuban 主張,美國醫療不是市場失靈,而是市場被操弄;而最快的解方,是僱主在簽下保險合約之前,先讓 AI 把合約讀過一遍。這集對談把大部分時間花在這個「合約談判」論點上,也談到 Cuban 的 Cost Plus Drugs 佈局(郵寄處方、折扣卡、醫院製造,以及貨櫃大小的「pod」),以及為什麼 UnitedHealth、CVS、Cigna 的垂直整合會擋住競爭。節目標題著眼於廣義的可負擔性;AI 驅動的個人化醫療、以及 Cuban 的政策願望清單確實有談到,但只佔這一小時的一小部分。
與 Cuban 對談的是主持人 Julie Yoo(醫療投資人)與 Erik Torenberg。Yoo 負責鋪陳市場背景——僱主提供的保險、保費飆漲,以及一批想打造全棧式健康保險計畫的新創——Cuban 則從 Cost Plus Drugs 內部、以及他推動直接簽約的第一線,提供具體的營運細節。讀者讀完應該能掌握 Cuban 對公司間轉帳、合約長度、以及製造 pod 經濟效益的具體說法,同時清楚分辨哪些是他的個人預測、哪些是已驗證的事實。
僱主只要在簽約前讓 AI 讀過合約,醫療成本就能大幅壓低
Cuban 的核心論點是:真正的槓桿點不在立法,也不在新的保險方案設計,而在僱主簽下福利合約的那一刻。他說這些合約是刻意寫得沒人讀得懂,而 AI 現在讀得懂。他的處方只有一道提示詞:問模型這份合約哪裡在坑你、該怎麼應對。
「如果你投資組合裡的每一家公司都說……我把我現有的合約丟給 AI,我問它……他們到底在哪裡坑我、我該怎麼辦——30 秒內你就會看到砰、砰、砰、砰。」
他舉達拉斯市的 PBM 合約為例,厚達 1,335 頁,並稱這些保險公司是「合約恐怖分子」——不是因為條款違法,而是因為那麼厚的一份檔案,沒有任何人類團隊能抓出所有藏起來的東西。他說他至少建議過兩家上市公司做這個演練;兩家做完都對自己被超收的程度感到震驚,但兩家都不願在財報電話會議上揭露,因為他們還得跟這些保險公司做生意。
他提出的組織解方,是設定專職的「醫療長或財務長」,唯一的工作就是管理合約。他主張,僱主一旦有了這個人、也建立了 AI 審約機制,成本就會下降,到那時才該考慮切出直接合約。他也描述自己的工作流程:用代理(agent)在各州與各市政府之間找出資訊公開的機會、自動起草調閱函寄進他的信箱,並把丟進共用 Google Drive 的每一份新合約送進多個 LLM,產出「好訊息/壞訊息/白話版」三種摘要。
Yoo 的鋪陳佐證了這件事的急迫性。她說僱主提供的保險涵蓋約 1.55 億到 1.6 億美國人——超過全美六成——而她投資組合裡有些公司正被保險公司要求 60% 的保費年增幅。她說這個市場對新創向來是「無法觸及」的,因為全國性醫療網路盤根錯節、進入成本太高。
真正的障礙是垂直整合,不是定價
Cuban 的結構性主張是:大型保險公司已經把付款方、行政管理方、藥品福利管理商(PBM)與醫療提供方合而為一,所以一次保費調漲可以被轉進一家僱主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子公司。
| 主張 | Cuban 提供的數字 |
|---|---|
| UnitedHealth 子公司數量 | 3,000 多家 |
| UnitedHealth 年度公司間轉帳金額 | 1,500 億美元 |
| 該轉帳金額若換算為 GDP 的排名 | 約相當於美國各州第 14 名 |
| 自保僱主旗下受保員工佔比 | 約 60% |
| 大型保險公司營收來自納稅人的比重 | 72% |
| 醫療與藥品支出佔比 | 醫療約 90%,藥品約 10% 且持續成長 |
他說醫療這一側比 PBM 批評通常鎖定的藥品那一側「糟一百萬倍」。他描述的機制是:自保僱主聘請第三方行政管理商(TPA),而當這些 TPA 由保險公司持有時,就以「僅提供行政服務」(ASO)的形式賣給僱主。他說,這種 ASO 安排讓僱主付出去的錢和醫院收到的錢根本對不起來,僱主往往連自己的理賠資料——835 與 837 理賠檔——都拿不到。他承認醫院的透明化申報檔確實存在,但說那些檔案「不一定正確」。
Yoo 同意醫療這一側才是市場的大宗。Cuban 的結論是:去中介化是「聖杯」,這也是他支援拆分大型整合型保險公司的原因。
Cost Plus Drugs 是四門生意,pod 才是獲利引擎
Cuban 依序說明公司的各個事業體。Cost Plus Drugs 於 2022 年 1 月 19 日上線,當時只有 111 項學名藥;如今約有 4,000 個品項,他說出貨量每週都在成長。Team Cuban Card 讓病患可在 17,000 家合作藥局領藥,並付給這些藥局每筆 12 美元的調劑費——他坦言這讓最便宜的藥在這些藥局反而變貴,但讓特殊學名藥、生物相似藥與冷鏈運送的胰島素變便宜。Cost Plus Marketplace 則以成本加 10–12% 的價格,把無菌注射劑賣給醫院與診所。
製造部門才是他眼中的利潤所在。共同創辦人 Alex Myansky 最初的構想,是生產 FDA 缺藥清單上的學名藥——兒童癌症用藥、pantoprazole、pitocin、epinephrine——並用 AI 與機器人把一座足球場大的工廠縮小到 5,000 平方英尺,每四小時換生產一種不同的藥。這套能力後來被壓縮排一個貨櫃大小、售價約 2,000 萬美元的「pod」。
flowchart TD
A["Cost Plus Drugs 郵寄處方,約 4,000 個品項"] --> E["Cost Plus 生態系"]
B["Team Cuban Card,17,000 家藥局,12 美元調劑費"] --> E
C["Cost Plus Marketplace,無菌注射劑以成本加 10-12% 供應"] --> E
D["製造 pod,每個約 2,000 萬美元"] --> E
D --> F["政府與 FEMA 災難部署"]
D --> G["研究型醫院用於 n-of-1 療法"]
D --> H["達拉斯廠區串接量產學名藥"]
Cuban 說,政府買了第一個 pod,也已下訂第二個,且跡象顯示還會更多。他說 pod 可配置為生產無菌注射劑或錠劑、可串接擴產、也可運往災區。他最自豪的是把 pod 配置成供研究型醫院做 n-of-1 療法之用,他說 Stat News 在這次訪談前不久才報導過這個應用。
他的預測是:兩年內一年可達數百個 pod,五年內達數千個。以每個 2,000 萬美元計算,一千個 pod 就是 200 億美元年營收——「小心點,Elon。」要在達拉斯而不是印度生產學名藥錠劑,卡關的是法規:每一項學名藥都需要一份 ANDA,費用 36.5 萬美元外加各項規費,所以 1,000 項產品在製造成本之前就要先花 3.65 億美元。他說 Cost Plus 會在美國本土製造的產品上加上一面小小的美國國旗,大概還要兩年左右。
直接合約是用行政減負換取價格與公開
Cuban 對醫院執行長與財務長提出的,是一筆乾脆的交易。他願意信任醫師——不做事前授權、除極端案例外不做拒付(他舉了一個 Munchausen 症候群的案例)——按合約價格準時付款,並承接病患自付額的信用風險,讓醫院不必充當次級房貸業者去催收自付額。
交換條件有兩項:一是更好的價格,理由是行政負擔降低、醫療提供方實拿提高;二是有權把簽署後的合約公開在 costpluswellness.com 上,作為開源範本,任何僱主或醫療提供方都能使用或改寫。他說最難的不是說服執行長,而是說服採購人員真的透過 Cost Plus Marketplace 下單——他說這能替醫院每年省下數百萬美元。
Yoo 把這一點連結到她近期所寫、她稱之為健康保險「大換血迴圈」的現象,主張 AI 現在已能讓全棧式保險計畫快速成形,足以進攻新創過去進不去的市場。Cuban 對這種 AI 樂觀論不以為然:在一個沒有價格發現的體系裡,替壞掉的營運加上 AI 並不會修好經濟結構;而一旦簽下爛合約,「地球上沒有任何 AI 保護得了你。」
AI 會讓理賠攻防打成平手,但修不好整個體系
談到付款方與醫療提供方之間的「事前授權機器人戰」,Cuban 認為那只是短期交火,最後會互相抵銷。雙方都會有夠強的模型,各有勝負,真正的問題仍是論量計酬的請款制度本身。Yoo 的看法相同:機器人不是病因,它們只是把既有的請款邏輯全速執行。
不過 Cuban 認為保險公司有一項長期劣勢。因為它們是靠併購長出數千家各自為政的子公司,他主張這些公司很難真正轉型為 AI 原生企業;反觀醫院的營收迴圈管理已經很強。
他更大的預測是:AI 會把「依個人 DNA 設計藥物」的成本壓到趨近於零。他預期這會從成藥開始——他舉的例子是個人化的 ibuprofen 劑量或配方,而不是假設一顆藥對所有人都一樣——再延伸到處方藥;他說病患得在 Eliquis 與 warfarin 之間反覆試錯,根本不合理。他說他已直接告訴兩家前沿實驗室,一旦技術可行,就該把這項服務綁進他們 20 美元或 200 美元的訂閱方案,因為推論成本正快速下降。他認為 99 美元以下的 23andMe 式 DNA 檢測是切入點,但也承認有隱私上的取捨。
他堅持醫師仍然不可或缺——病患吃了新的個人化藥物後嘔吐,需要一個有五感的人在場——但他預期醫學訓練會轉向如何萃取、解讀模型輸出,並把它轉譯給病患。他也點出一個未解難題:如果醫師的新處置或新模型屬於受保護的智慧財產,「資訊渴望自由」的假設就破了,取得服務可能得按次付推論費。
Yoo 補充,個人化醫療本身就是醫療服務模式的破壞性力量,因為醫師目前很大一部分工作是在調藥與調整行為;而即時穿戴裝置將取代一年一次的血壓這類量測。她預測醫師需求會上升,角色則轉向醫師科學家。
Cuban 的政策槓桿是透明化,而他對保險的替代方案是存款帳戶
被問到會給總統什麼建議時,Cuban 列出四項透明化措施:所有涉及納稅人資金的合約都應公開、不得塗黑;讓病患能把更便宜的自費現金價計入自己的自付額(他說已有八個州在某種程度上這麼做);要求非營利醫院公開完整總帳、採購收據與需求檔案;以及正視大型保險公司 72% 營收來自納稅人、本身卻已不再承擔風險這件事。
他的結構性提案是用強制性的健康儲蓄存款取代保費。一個家庭把原本要買 ACA 銀級方案的錢——他舉例,在德州某個所得水準下,五口之家約 2,100 美元——存進自己擁有的帳戶。合作銀行以該帳戶為擔保放貸,上限到停損門檻,由聯邦或州政府保證,還款從薪資中扣。如果這個人一輩子沒發生重大事故,到 65 歲 Medicare 起跑時,帳戶餘額與累積利息都歸他。他把這套做法說成是把學貸、SBA 貸款、房貸已在用的保證邏輯,延伸到人們一生背到死的那一項負擔上。
他明確表示自己支援全民健保,但說在人們手上有正確的資料可據以判斷之前,這件事無從設計。
AI 產業真正的問題在通路,不在能力
Cuban 說他已直接告訴前沿實驗室,他們把輿論搞砸了。他的論點是:大多數美國人相信什麼,是社群媒體演算法決定的,而這些實驗室卻一直買廣告、發立場檔案,而不是去逆向拆解那些動態牆、用自己的機器人去行銷。他指出,許多年輕人連地方政治人物都不認識,因為他們的資訊來源被演算法窄化——他 17 歲兒子的動態牆是籃球、車子和女生——而資料中心的反彈聲浪,其實是不瞭解 AI 的替代出口。
談到人力,他反對砍掉初階職缺。模型有延遲、永遠落後於當下,所以組織需要初階人員去建立脈絡、擔任人在迴路(human-in-the-loop)的角色、累積組織記憶。他的說法是:「AI 不會取代工作。懂得用 AI 的人,會取代不懂用 AI 的人的工作。」他說第一步是教高階主管團隊搞懂代理、開源與閉源模型的差別、以及延遲實際上怎麼運作——他描述自己如何示範給一位消費食品公司的執行長看:請 ChatGPT 設計一款更便宜、符合 GLP-1 使用者需求的自家招牌餅乾競品,連物料清單和供應來源都一併附上,全程大約三分鐘。
他也點出代理經濟即將出現的缺口:代理看不到社群貼文、看不了廣告、也不容易取得逐字稿,所以商業活動需要為它們打造新的通路。他提到 agentfeeds.dev,這是他公司某位成員的專案,把貼文逐字稿轉成代理可讀的資訊流。
他給各年齡層創業者的建議是:習慣跟 AI 對話,什麼都問,包括那些問起來很怪的問題。他說這是他見過最偉大的過渡性技術,並說未來只會有兩種公司:AI 用得極好的,以及倒閉的。
尚未解開的疑問
整集有兩股張力始終沒有化解。第一,Cuban 最有信心的主張——光是 AI 審約就能讓醫療成本大幅下降——取決於僱主集體行動,而他自己也承認,做過測試的公司不會公開結果。第二,他自己的事業恰恰依賴他所攻擊的現任巨頭:Cost Plus 在處方時點的定價上與 Epic、Amazon 合作,而他說自己刻意不直接跟三大巨頭打交道,這也限制了他的定價能觸及多少市場。pod 是檢驗他這套模式能否規模化的最清楚試金石:需求預測是他自己的,每份 ANDA 36.5 萬美元的法規成本是實數,而「兩年內在美國本土生產學名藥」則是最該盯住的數字。